作者:金卸甲
木屑飛濺間,一個人影裹挾着血水,重重砸了進來,直直撞在門口那排掛着綢緞的木架上。
木架劇烈搖晃,掛滿的綢緞紛紛滑落,緋紅的雲濉⑺匕椎能浘劇导y的羅紗纏纏繞繞,像一場猝不及防的彩雨,盡數覆在那人身上。
他蜷縮在滿地綢緞中,渾身流血,與周圍柔美的料子形成刺眼反差。
“啊!!”
一旁的沈欣,哪裏見過這等場面,發出刺耳尖叫。
沈依茜抬起眸子,看見一道提着刀的身影從店外緩步走了進來。
她收回了視線,雙手拿起那件大紅色的嫁衣,細細端詳。
撲通——
那漢子的身形已是縮回了矮壯模樣。
他渾身軟塌塌的,跪倒在地,朝着葉辭方向磕頭如搗蒜。
“饒了我,饒了我!”
葉辭走上前,刀刃瞬間劈下。
伴隨沉悶聲響,那人臂膀被削了下來,粘稠的血液飛濺,黏在旁邊的寰勚稀�
見到如此血腥一幕,大小姐沈欣嚇得雙手捂住嘴。
在她驚駭的目光中,提刀青年腳踩那矮壯漢子,神情看起來很溫和,卻讓人不敢直視。
“說話!”葉辭道。
旁邊的小二瑟瑟發抖,剛覺得嚇人,便看到了更加令人驚懼的一幕。
只見葉辭噗嗤一刀刺入那人小腹,垂眸而立,安靜等待。
“主家是誰?”葉辭問。
周圍的人不知該形容眼前的場景。
無數人圍在店外探着頭,他們看到這個青年如同抓小雞一樣,將這個矮壯漢子拍飛,最終砸進了這家綢緞鋪。
葉辭拔出刀,在腥艘誀懡Y束了的時候,他噗的又給了他一刀:
“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毫無感情的聲線吐出,讓所有人心底發寒。
“嗬嗬嗬——”
那人雙目逐漸血紅,疼痛已經刺激的他變得癲狂。
“是這個人嗎?”
葉辭一把將其從地上扯起來,對着面前的沈依茜。
漢子眼眶中滲出血淚,渾身顫抖,嘴裏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這衣裳,我要了。”
葉辭側目望去,眼前的姑娘手裏拿着一件大紅色的嫁衣。
金絲勾勒的線條細膩流暢,間或點綴着細碎的珍珠與玉扣,雅緻又大氣。
比起瑟瑟發抖的沈欣,這位姑娘平靜的令人驚歎。
“紅色挺閤眼的。”她說。
葉辭不再廢話,抓起了漢子的頭髮,將整個人拽了起來。
手起刀落。
噗嗤!
鮮血濺出三尺遠。
葉辭收起刀,朝店外走去。
對他而言,已得到答案。
店小二此時連滾帶爬的起身,望着滿屋狼藉,嘴脣哆嗦的說不出話。
“葉供奉在做什麼?!”
沈欣上前挽住侄女,她從未見過如此場面,一雙玉臂不受控制的發抖。
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丟在地上的頭顱漸漸泛起青紫色的詭異色澤,極爲駭人。
沈依茜的目光從嫁衣上離開,目光落在那青紫色頭顱上,微微搖頭。
“我錯了。”
“什麼?”沈欣問。
沈依茜昂了昂首,露出白皙的頸脖,輕聲道了句:
“衣裳替我包起來。”
第67章 馮季
綢緞鋪外,縣衙裏的捕快忙碌着驅散人羣。
秦烈站在店內,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亂糟糟現場。
本來,幾人都在觀摩比武,卻被縣裏的捕快告知有人當街殺人,還發現了一些異常之事,導致他不得不中途離場。
都尉丞陳川手裏提着一恍浼M門低聲對秦烈道了聲:
“矮腳虎錢晉!有些名聲,算頂尖暗勁老手,不是那種靠“骨靈芝”強提起來的廢物。從屍體來看,身體出現了詭異的青紫瘢痕,用了魔門祕藥……”
“孃的!又是葉辭,是吧!”
秦烈暗罵了一聲,盡是擦屁股的事。
不過他也暗暗驚訝,這錢晉乃是老牌暗勁,加上魔門祕藥,這等實力……居然被人像殺雞一樣當街宰了。
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叫葉辭的年輕人。
比起今日比武的那些人,葉辭要厲害的多,至少在殺人方面……要厲害的多。
都尉丞陳川撫着鬍鬚,語氣中帶着讚歎:“當真是青年俊傑,從打鬥痕跡來看完全是葉辭壓着打,就連逃都逃不掉。”
他頓了頓,道:“都尉大人,葉辭作爲沈家供奉倒是稱職,錢晉此獠說不準便是跟縣裏的綁架案有關,是衝着沈家兩位小姐來的。”
隨着陳川指的方向,秦烈的目光落在鋪子角落。
那裏站着兩女一男說着話。
那男子身着一身月白色長衫,面容溫文,此刻正微微側身,擋在兩位小姐身前,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安撫之意。
“等大人們查完案,我派護衛送你們回沈府,這段時間,你們暫且不要隨意出門,若有任何需求,遣人知會我一聲便是,我定當護你們周全。”
“謝過馮公子了。”
“有勞。”
說話的是沈家的兩位千金。
長女沈欣氣質華貴,風韻猶存,是個美人坯子,秦都尉認識她,同樣也認得她丈夫。
而另一位,身材婀娜有致,貌美白皙,令人驚豔。
“那姑娘是沈家長孫姑娘,沈依茜,是個才女,沈家諸多產業都由她在打理,是沈老爺最看重的孫女。”
身旁的都尉丞提醒了一句,帶着驚歎:“誰說女子不如男,沈家小小姐當如是也。”
“嗯。”
秦烈微微頷首,他也有所耳聞,此女精通數算,善於經商,各大家族的長輩們提起她都是讚不絕口。
這時,那位年輕儒生朝着這邊走來,挽了挽袖口,作了一揖:
“見過秦大人。”
“他叫馮季,是個文秀才,跟太平商會攀上了關係,想在縣裏經營些武夫補藥,前陣子去都尉府見過禮。”都尉丞小聲提醒。
秦都尉不關心這些事,連看都沒看馮季一眼,揚了揚手:
“抓緊時間把那錢晉的落腳點查出來!他孃的葉辭,盡給我找事!但他還算有功……”
“對了,今晚的宴席改到明日中午,邀請全城富戶,誰家都不許漏。”
“還有,安排士卒在校場搭一座擂臺。”
“另外,你派人單獨給我通知葉辭,明日必須到,本座要重重獎他。”
最後幾個字,他是咬着牙說的。
說罷,便雙手負着,踏出綢緞鋪子。
秦烈心底又氣又喜,氣的是他認定葉辭就是“丟狗”的傢伙。
他倒是要好好問問,你小子怎麼想出對老子丟狗這種辦法的。
喜的是這小子進步速度很快,令人多了一絲期待。
他希望對方能看到自己的垂青。
一個都尉的垂青,是這小子的機會。
可是!
這小子素不老實。
若是不來,那……豈不是又駁了我的面子……
想着想着。
沒來由的,秦烈倏地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他腦海裏忽地浮現出一幅有趣的畫面。
他敢不來?
我不僅讓你來,還要讓你沒面子的來。
本都尉今晚給你掛上些彩,再當匈p你,你丟不丟面子?
今晚宴席不擺了,但我單獨請你喫你一頓飽拳的話……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嚇不嚇人?
本都尉也不說話,只是給你幾個大嘴巴子。
給我潑石灰?朝我丟狗?
想到這裏,他不生氣了,反倒高興了幾分。
有趣。
明日他鼻青臉腫的赴宴,合該是一樁趣事。
很快,都尉軍士和捕快都走了,店鋪裏那小二滿臉頹喪地整理鋪子。
“到處都是血……”
小二覺得自己要幹很久的活,心裏暗暗嘀咕。
過了片刻,門外傳來腳步聲。
只見沈宗翰踏進了鋪子,他掃視滿目狼藉的鋪子,不易覺察地蹙了下眉頭。
沈家的化勁宗師汪涯進了鋪子,看見滿地的血,微微搖頭。
“小姐,以後到哪去記得喊上老夫。”
沈依茜淡淡應了一聲,抬眸看向馮季,語氣從容有禮:
“馮公子不必擔心,有驚無險罷了。我府上的宗師來了,便不勞煩公子相送。”
馮季聞言,眸色微頓,面上掠過幾分意外。
他沒從沈依茜臉上看到半分小女兒姿態,反而對自己多了幾分疏離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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