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雖然沒有結果,但過程我是努力的。”
莫荷裳一點也不害臊,但還是開口道:
“你爲何要把沈家人送走?”
“因爲,武城要變天了,事出緊急,連我也來不及作出過多安排。”
“那晚上,包括沈家老爺子和那姑娘都受了傷,我作爲葉辭的大師兄,在這時顧不得跟他商量,更何況,如今的武城,若非我的面子和擔保,誰還能將人送出去。”
他是個很懂人心的男子,說話間對王平抱以溫和微笑:
“即便如此,我還要請王平兄助我,否則,即便幾個凡夫也很難真正離開……不過,這都不重要,葉辭會明白我的苦心。”
“當然,也是沈家姑娘聰慧,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否則,我不會派人保護她的。”
“嗯?”
莫荷裳眼珠子直轉,覺得信息量很大。
情報價值很高。
黃公子是葉辭的大師兄,那麼,這個情報或許能跟葉辭換點好處。
得在葉辭找過來之前,搶先告知他,然後換到好處。
“反倒是你,可有什麼打算,要不要替我做事?”
這句話打斷了莫荷裳的思索,她沒有接話,反而問道:
“怎麼回事?沈家人受傷了?”
“有人單槍匹馬襲擊了沈府,打傷了我好幾個手下,你猜是誰?”
“誰?”
“張經緯。”
“嗯?”
這一次,莫荷裳才真的驚住了。
“他……不會吧……”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犯不着對沈府動手,甚至於,即便要動手,也犯不着自己去。
“他中毒了。”
肅王平靜道:“聰明反被聰明誤,在某些狀態下,他近乎失去了理智,將一些情緒變成了執念,所以親自動手。”
“我之所以說近乎失去理智,是因爲他還知道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去萬木院。
所以說,聖武公的血妖丹還是很厲害的,說是化妖了偏偏又保持着神智,說是保持神智又很不正常。
如果能控制的好,對戰力的提升幫助很大,但他明顯控制不住……”
他不疾不徐地說着,一點兒都沒有向莫荷裳隱瞞的意思。
“張經緯人呢?”
“死了。”
“你連張家二郎都敢殺?”
“你面前坐着的是大乾九皇子,夏江月,他有什麼人不敢殺?”
肅王始終微笑。
莫荷裳放下了手中的糕點,小嘴鼓囊囊的,半天才嚥下一口。
作爲張家二郎,他的地位確實不低,但比起夏江月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被殺並不意外。
可他的死很不體面。
這是讓夏江月都感到唏噓的,一位向來聰明的人,始終認爲可以用智慧取得結果的人,最終就走上了一條古怪的道路上。
夏江月回憶那具屍體,身上長出了鱗甲,那是化妖的產物。
人和妖終究是兩個物種……
在他扼腕嘆息時,莫荷裳總算吞完了嘴裏的糕點,上下打量着夏江月。
“你就是那個智慧和勇武的化身,才華和俊秀並重的肅王?”她問。
夏江月怔了下,半晌都說不出話。
講道理,別人的吹捧很到位。
莫荷裳問:“能給賞嗎?”
旁邊的王平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
這姑娘當真是……
夏江月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道:
“月行千里,影渡煙嵐,莫道紅顏弱,輕衫亦可踏關山。”
“好詞,缺個曲兒……”
莫荷裳鼓掌稱讚。
夏江月正色道:“影絕大人,不要總是拿人開玩笑。”
第308章 羣雄至
影絕?!
這次,王平臉上浮現出一抹鄭重之色:
“你是……七位中的一位?”
“都是江湖上的虛名。”
莫荷裳又拿起一塊糕點:“比不上皇子尊貴。”
“皇子沒你有本事。”夏江月道。
“沒啥真本事,就是跑得快。”
莫荷裳回答道,接着又問:“這次,我能跑的出去嗎?”
夏江月望着她:“沒必要跑,跟着我,應該沒事。”
“應該?皇子殿下不太自信的樣子。”
“那我只好說,肯定不會有事,而且能見到一次大場面。”
夏江月抬起頭:“羣雄皆至,風起雲湧,誰敢說結果一定是什麼?你就不想看看,最後的結果如何嗎?”
莫荷裳揚着臉,考慮了會兒,問道:
“都有誰來了?”
“你不算嗎?”
“不算。”
“白絕之。”
“吆!”
“陳泉算嗎?”
“唔……”
“墨羅。”
“……”
這一次,莫荷裳臉上露出警惕之色。
夏江月笑了一聲:“別擔心,我這裏的東西肯定沒被他下毒,因爲他的路數我基本都知曉。”
“若是你不放心,可以在我這裏等一等,畢竟別人可以不管,影絕大人我是真心招攬的。”
“等?他究竟是什麼路數,中毒了何種表現?”
“張經緯的路數,他用了那麼久的血妖丹,這纔剛剛出現異變……那些中毒的人,過段時間才能看出效果。墨羅的具體手法雖不清楚,但應當與此相差不大。”
“你能解毒嗎?”
莫荷裳表現出很從心的表情,問道:“化妖的話,我會長出尾巴嗎?”
“長出尾巴的話,行動不便啊!”
她感慨。
******
顏溋⒃诓贿h處的庭院空地,小心翼翼回到宅院。
她眼神茫然,帶着幾分心悸。
閻展跟在身邊,問道:“小姐,這些時日究竟發生了何事,爲何怕成這樣。”
顏溣杂种梗p輕跺腳,道了聲:
“閻叔,你剛剛爲何不跟葉辭離開!”
聞言,閻展更加奇怪了。
隨着兩人穿過外邊院子的月亮門,側面廂房的屋頂上,探出一個腦袋,俊朗的臉上緩緩勾起如同盯上獵物般的笑容。
果然有點問題。
葉辭與顏溨g的關係完全算不上親密,對方卻忽然伸手抓住自己,同時又不說清楚原由,那必然是有不能說的原因。
閻展顯然不是外人,那麼,外人只剩下顏莊澄。
換句話說,他有問題。
要知道,自己第一次見到此人,那是在張家的宴席上,他絕對是張二郎一派的。
更遑論,今日的表現如此古怪。
就在這時,院內驟然炸出一道兇狠的呵斥。
葉辭靜立在屋脊,靜靜俯瞰着後邊院子裏的場景。
幾個年紀尚幼的顏家孩童,正在練着拳腳,有一個孩童稍微停了片刻,便看到顏莊澄面色猙獰的出聲怒罵。
頓時,旁邊一個孩童像是被嚇住了,呆立當場,只見顏莊澄抬手便便是一巴掌。
那孩童不過七八歲,根本承受不住,當即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嘴角溢出血絲,疼得渾身蜷縮,連哭泣都變得斷斷續續。
其餘孩童嚇得渾身發抖,紛紛跪倒在地,身子止不住地哆嗦,不敢抬頭。
可這根本壓不住顏莊澄心底翻湧的狂躁。
他胸腔劇烈起伏,一雙眼赤紅得嚇人,語氣兇狠:
“廢物!一羣沒用的廢物!”
府上的下人剛巧將一盤盤肉食端來,擺在旁邊的桌案上。
可此刻的顏莊澄看在眼裏,只覺得無比刺眼,揚手一把掀翻整張木桌。
混雜着碎瓷片的狼藉中,他俯身抓起一塊帶着血絲的生獸肉,隨手甩在跪地的孩童面前,語氣暴戾:
“喫!都給我生喫!今日誰若不肯吞盡,便別想踏出這院落半步!”
“喫的越多,氣力漲的才越快!”
說完,他便自顧自回了旁邊的廂房。
孩童們嚇得面無人色,看着眼前血腥生冷的生肉,滿心恐懼,渾身顫抖不止。
回到廂房,顏莊澄關上房門,只覺得愈發煩悶,起伏的胸腔似似有異物隱隱蠕動。
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隱隱浮出一層細密的蛇鱗,順着脖頸,手腕緩緩蔓延而上。
這一刻,他覺得外邊的陽光很不舒服,將窗簾扯了起來。
屋內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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