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葉辭需要休整,所以沒有繼續再把暗處的人找出來。
而暗處那些人目睹了他的表現,只感覺震撼,無人敢動彈。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練武之人誰都不願甘拜下風,敢在此地設伏的也都敢自稱一聲高手。
可那些全程注意到葉辭出手的人,他們心中只剩下震撼。
整場廝殺沒有絲毫停頓,行雲流水到了極致。
旁人生死相搏,尚且需要蓄力、閃避、周旋,招與招之間必有縫隙喘息。
可葉辭的出手,自始至終一氣呵成,連貫得宛若一道永不斷裂的寒光流線。
就連所有的兵刃都搭配的渾然一體。
兵魔!
這般全程無斷的殺伐……一路出手,一路死人。
只要出手,便是屠戮。
一定是某個魔門大宗的聖子!
有人猜測着,但接下來又覺得不太對勁。
他們看見這位魔門聖子開始打掃戰場。
他摸屍?!
這是魔門聖子該乾的事嗎?
他應該繼續殺人才對!
第261章 亂世殺什麼?
在無數道目光中,那道身影開始打掃戰場,他們看見那人翻找屍體,衡量兵刃。
爲何說是衡量。
他一掌拍斷的兵刃統統扔了,只要好的。
“魔門雕敝,聖子大人居然也要跟我們一樣撈屍。”
暗處有人嘀咕。
“噓——”
有人將那個聲音按下去。
葉辭很迅速地打掃完戰場,兵刃幾乎都有缺口,可能是剛剛廝殺所致,也可能是魔門之人本就不富裕。
沒有找到什麼血丹,但從一隻獸皮袋中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乾肉,葉辭將乾肉倒掉,把刀劍兵刃放進去。
又在一具屍體上發現一件軟甲,葉辭毫不猶豫給扒下來。
在華清泉和幾個宸松砩希l現幾枚丹藥,但好似是療傷丹藥,不像是修煉之用。
真是雜碎,丹藥都不帶。
死都不配。
這時,葫蘆口方向又傳來嘈雜的廝殺聲。
葉辭提起獸皮袋,如同一道血色閃電般離開現場。
之所以想快速離開,只是因爲他有些暗暗擔心。
自己在這種環境下,對於殺戮的渴望幾乎衝昏頭腦。
若不是陳盡歡的出現,讓自己感覺到一絲危險,讓他冷靜了幾分,恐怕他還會繼續殺戮下去。
隨着血元壯大,心裏的那種潮溼而煩躁的感覺愈盛。
“按說殺人太多,心智會受到影響,但這個數量遠不夠影響我纔對。”
葉辭對《血海修羅經》的領悟深刻。
按說那些暗勁、化勁武夫屠戮凡人,會受到怨氣影響,但自己已是抱丹。
怨氣之類的東西主要以生靈數量爲準。
換句話說,殺抱丹武夫是最划算的,血元增強的效果遠超一般人,殺一個抵得上屠殺成千上萬的普通人。
講道理,殺這麼些人,按理說還不至於影響自己。
“難道是這個暗沉沉的環境所致?”
葉辭對此有幾分推測。
在這個環境裏,他的五感極爲敏銳,就連實力也遠超平時,壓根不能以境界論。
這不知是好是壞。
******
冷風穿林,帶來湝微涼。
涼意落在黎書音身上,給她的滾燙的身子略帶了些舒爽。
她摸了摸臉頰,回頭遙遙望了一眼,確認姬明月再未追蹤,便調轉身形向着密林深處掠去。
“有問題……就好像有人在幕後操控,故意引導!”
黎書音心中考量着。
爲何會誕生這個念頭。
因爲她一路逃出來,本以爲外圍並不會有多少人,卻沒想到一路上到處都在廝殺。
甚至,外圍的廝殺不亞於中心位置,只不過,修爲不如中心位置那麼高罷了。
但抱丹不在少數,這很恐怖……抱丹武夫可不是大白菜!
“不過,總算沒人英雄救美了。”
黎書音捏了捏自己的臉,對這種自認爲稍顯普通的臉頰很滿意。
作爲一位院主,她不知練過多少功法,其中便有一門改換容貌的。
掠過數重林木,穿過層層疊疊的古木枝椏,她發現了一個好地方。
密密匝匝的枝葉像是隔絕了外界,安靜清幽。
這裏還藏着一汪清潭。
黎書音身形輕輕墜落,足尖輕點,微微踉蹌了半步。
不再強撐,她緩步行至潭邊,她垂眸抬手,褪去腳上鞋襪,露出一雙瑩纖細玲瓏的玉足,輕輕垂放浸入潭水之中。
預想中的清冷涼意並未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潤暖意。
黎書音長睫輕輕顫動,眼角微微彎起,臉上無端漾開一抹紅暈。
“居然是熱的……真是……”
事實上,她中毒了,身子滾燙,所以更希望潭水是涼的。
姬紫月乾的。
對罡勁武夫而言,尋常毒物已然無效,對一位丹道大師而言,中毒這種事更是像個笑話。
“毒只是小事,療傷要緊。”
她目光隨意掃過地面,卻忽地驟然一凝。
一旁靜靜擱着包裹,旁側斜倚着一些兵刃。
“這裏有人?”
黎書音心生警惕。
未等她起身,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驟然從頭頂上方落下。
“你是什麼人?”
黎書音倏然抬首。
樹上立着一道挺拔頎長的黑衣身影,那人臉上覆着一枚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微風拂過,吹動他垂落的墨色髮絲,周身血色氣息隨之漫卷而來。
面具側邊能瞧出利落的臉頰線條,應當是個俊朗的公子。
唯一感覺有點格格不入的是,此人提着一個碩大的獸皮袋子,但在看到自己的剎那,他的周身浮起陣陣血氣。
似要出手。
此人正是葉辭。
同樣,他也在打量眼前的姑娘。
一身白色束腰勁裝,勾勒出妙曼曲線,青絲半綰,一雙玉足慵懶地垂在潭水裏,纖巧足弓與圓潤腳趾如羊脂白玉一般。
姿容算不上絕美,但也不差。
不過跌份的是,那一身白衣上盡是泥污和血跡,看起來頗有幾分狼狽。
“滾,否則我不介意殺了你。”
葉辭開口。
黎書音怔了一下。
第一句時覺得有幾分耳熟,第二句時,她聽出了葉辭的嗓音,因此有些詫異。
他爲何在這裏?
而且那股血氣……明顯是魔功。
難道他是魔門之人,潛入了萬木院?
在這裏卸下了僞裝?
難怪他在如此年紀就進境神速,說不準便是用了魔門的手段。
這一身血氣,應當是殺過不少人。
想到之前對他的印像不錯,又想到葉辭急功近利便不免覺得有些遺憾,於是微帶憐憫的搖了搖頭。
搖頭之後,她並不抬頭,就着潭水緩緩搓動了一下小腳。
區區抱丹,不足以引起她的重視。
只是考慮着該如何與他對話。
靜謐的環境裏,響起輕緩的嘩嘩水聲。
“你到底滾不滾?”
聽出葉辭不耐煩了,黎書音微微挑眉,總覺得該給年輕人講一些道理,於是改換了嗓音。
“我受傷了,被人一直追到這裏來,好不容易找個休息的地方。”
她平靜地開口。
說完,慵懶地將下頜搭在膝蓋上,緩緩道:
“倒是你……”
“這身滔天血氣,早已纏上無數冤魂煞孽。久而久之,殺心噬心,戾氣亂性,你的本心會被慢慢磨滅。”
“正道修行,循序漸進,積靈氣、養心性,歲月沉澱的是根基。”
“魔門殺伐之術,看似速成捷徑,實則是飲鴆止渴。你靠殺戮提修爲,今日多得一分實力,來日便多縛一分業障,早晚永墜魔道,再無回頭之路。”
她睫毛不眨,神情寧靜而專注。
“哐當。”
黎書音注意到葉辭根本沒理她,而是從樹上落下,開始從獸皮袋裏往外傾倒東西。
她微微側目看了過去。
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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