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殺穿亂世成聖 第195章

作者:金卸甲

  陳泉神色不變:“即便大乾不在了,各家族都在。交州、沂州易主,可紮根在府城的大族門閥,並未傾覆。”

  “大族承襲權勢,族中子弟強勢,即便大義軍佔了一地,也依舊要安撫宗門,結交大族。”

  “武城之中,莫說你我之家族,各家未嘗不是在保存實力。”

  “當今世道,亂象已生,自大乾建國以來從未有之。亂世之中,誰主沉浮尚未可知,聖武公纔是大智,察覺異常之後便果斷放棄了大乾……”

  陳泉話裏有話,並未言深,卻在說了一半抬眸察覺了些許異常便停了下來,主動問道:

  “侯爺似乎有話想問我?”

  “聰明。”

  “還請侯爺明示。”

  “你說,我是做夢都沒想到,區區一個松江縣也有人敢殺我兒,便是大義軍拿住了他,也不敢殺他吧?再說,旁人查不清楚便算了,你去了也查不清楚,說說看……這件事是否有些奇怪。”

  陳泉神情微怔,道:“屬下確實未曾放在心上,一直在替侯爺考慮如何給您補充新鮮血液,凡俗士卒損傷多少也無關痛癢,但若是有一批年輕才俊肯爲您效死,吾等才能趕上當初聖武公的影響力。”

  “更何況,我覺得以侯爺之圖郑粫谛∈律嫌嬢^。”

  “死的不是你兒子嗎?”

  院中清風穿廊,拂動檐下輕紗,捲起滿地落葉,寂寂無聲。

  侯爺嘴角浮現一抹弧度,道:“你說,我遣二郎前往武城,找那個叫葉辭的小子,如何?”

  一語出,石破天驚。

  陳泉面上神情不變,拿起茶盞湝啜了一口,淡淡道:

  “二郎去是最好,他素來心思細膩不會胡來,做事也懂得分寸,不會因爲魯莽而壞了武城的規矩。只是……二郎有望罡勁,爲了一個寒門小子耽誤時間,是否妥當還要考慮。”

  “是啊……”

  侯爺長嘆了一聲:“誰能想到,你去武城不殺了他呢?還得我親自動手。”

  陳泉平靜回應:“伐人易,伐心難。赦免舊日仇敵,禮遇有加,使其心悅辗粡蜕磁阎睿四藢傧轮钜狻!�

  “宿怨尚蒙恩禮,四方賢才自然傾心竭力,誓死相隨。當初聖武公便是如此……您是要成爲建武公的人。”

  “是嗎?”侯爺冷笑。

  陳泉依舊不慌不忙:“您若是覺得我辦的不好,那便讓二郎去吧……只是,您恐怕要提醒二郎一聲,顧及鎮守府的想法。”

  “是何意思?”

  “我去武城之後見過一趟龍夫人,是她提到了葉辭。她說,葉辭是淮川的弟子。當年霍家被滅滿門,唯一一個站出來替霍家說話的人是楊淮川的,霍臨川回武城時,與淮川行了叩拜大禮。”

  “我對霍家沒有恩情嗎?”

  “有。”

  “那殺了我兒的人,該不該跟他也是仇人?”

第210章 戰一座城的天驕

  葉辭接下來的日子,幾乎都在修煉,在外人看起來十分枯燥無趣,只是他自己覺得安靜而美好。

  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丁香姑娘未曾再來。

  也就意味着蕭長老答應的衝玄丹和五十枚青冥丹還是一筆賬。

  由於上次麻煩過蕭長老,燕聲晚也不好意思去找蕭長老施壓,這件事就像暫時擱置了一般。

  在燕青面前,燕聲晚會問一聲“黎院主還沒煉完丹嗎”,女兒一走,他就會說“那個賤女人不是好東西”。

  好在別的事都順風順水,沈家的寶魚生意已是開始,第一批貨很快就會送來。

  往常這些寶魚都是銷往京都或是各大府城,而今沈家也走了另一條商路,乃是賣到武城來。

  按理說,寶魚在武城不好賣,因爲武城倚靠聖地,異獸肉等奇珍並不缺少,甚至需要外銷。

  但爲了葉辭,沈姑娘似乎並不在意虧損,聽說還特意在城外置辦了一處魚池,常年需得準備冰水,又是不小的開支。

  不過,葉辭無需操心生意上的事,他每日只要修煉便好了。

  這天,傍晚時分。

  葉辭在山澗洗澡,聽到動靜,扭頭看見石卓又出現在了岸邊,坐在石頭上,頗有些難受的咳嗽了兩聲。

  “你臉色不好,受傷了?”

  石卓沉默了會兒,道:“我覺得挺難的,宗門一場小比,被人針對了……”

  所以?

  石卓情緒不高:“窮人出身,天賦再好也很孤單,沒朋友,師長們的欣賞和喜歡,其實只是因爲我天賦好,以會對宗門有用。”

  “村長小時候跟我說,人不是拿來用的。”

  “那時我覺得村長可利害了,說話好有道理,來了武城之後,卻有人嘲笑我那是錯的……”

  葉辭上岸,穿好了衣裳。

  他聽明白了,這位悟性根骨很好的弟子,在院中並不受歡迎。

  相反,不如當初蕭華在院中的待遇,並無多少弟子吹捧他,反倒是被一些大姓的弟子們聯合起來針對。

  人在受挫時就想找個人傾吐心聲,忽地,他發現偌大的武城,自己竟只能跟葉辭說話。

  葉辭坐到他身邊,沒有說話。

  “不要同情我,更不許笑話我,因爲……我是霸嶽宗幾十年來天賦最好的。”

  “一代天驕永不言敗。”

  “我聽說你根骨不如我,所以,認識我,將成爲你一生的榮耀。”

  他說着便高興起來,甚至站起身揮了揮拳頭:

  “那些個大姓不算什麼,總有一天,我不是石村最卓越的人,而是武城最卓越的人。”

  “我!”

  “要戰一座城。”

  便在這時,林中走出一道熟悉的倩影,身後跟着盧瀚海,老者笑呵呵的提着一個很大的食盒,說道:

  “葉供奉,喫晚飯了,去宗門找你聽說弟子說你在這裏,我們便找來了。”

  石卓望着盧瀚海的方向,目光落在背後那道身姿窈窕的身影上,認出是之前在林中見過的姑娘,很直率地問道:

  “你但凡早來半柱香,就會看到葉辭在洗澡,你是想偷看他洗澡嗎?”

  沈依茜瞥了他一眼,問葉辭:“這是誰家孩子?”

  葉辭攤手:“他不是孩子,是要戰一座城的天驕。”

  石卓望着她:“你不記得我了嗎?那天你們被埋伏,是我幫的忙。”

  沈依茜雙手抱胸,別過臉不去看他,似作無意地對葉辭道:

  “墨玉千山魚,此魚是薛守箴專門請來的廚子做的,你嚐嚐合不合胃口,若是覺得不錯的話,接下來每天都會給你送來,當然,口味我們也會不斷調整,不會讓你覺得喫膩了。”

  “不出意外的話,你的根骨應該又能提升一些。”

  葉辭看了石卓一眼,解釋道:“我根骨不如你,所以需要用一些寶材補一補。”

  石卓默默扭過頭去。

  他一直認爲葉辭也是貧苦人家出生,可現實是,人家喫條魚都會有人專程來送。

  還是寶魚。

  這讓他很難過。

  也有家族想要讓他當供奉,但他們都把自己當傻子,契約定的讓人很難接受。

  此時,食盒被打開了,裏面傳出誘人的香氣。

  “這裏景色好,就在外邊喫吧……”

  盧瀚海動作麻利,笑呵呵地將巨大食盒擺在乾淨的青石上。

  抬手掀開第一層盒蓋的瞬間,一股馥郁醇厚的鮮香瞬間散開,直直鑽進腥吮乔弧�

  盒中鋪着雪白的素瓷食盤,上下兩層各有一盤精心烹製的墨玉千山魚。

  魚身色澤溫潤如墨玉,肌理通透,湯汁濃稠鮮亮,點綴的細碎蔥花與枸杞,精緻好看。

  除此之外,食盒中還擺着其餘菜餚,米釀,肉羹,飯食,樣樣皆是精心烹製,品相絕佳,簡直就像擺宴席似得。

  石卓就已湊了過來,他覺得很豐盛,比院裏膳堂的伙食好多了。

  “我可以來點嗎?”

  “不可以。”

  沈依茜面無表情的回應他,把一個大小姐的惡劣態度寫在臉上,絲毫沒有感激他當初出手幫忙的意思。

  “他一個人喫不完。”

  石卓覺得這女人有點小氣。

  “喫不完倒進河裏。”

  “村長說不能浪費糧食。”

  “我不是你們村的。”

  石卓覺得對方說得有道理,村裏人都聽村長的,可這個女人明顯不是,那便不受約束了。

  再看這姑娘打扮矜貴,一看就不懂得勤儉的道理。

  肯定不如丁香姐姐。

  葉辭覺得吧,永遠不要招惹一個女人,即便平日裏對陌生人說話很溫和的沈依茜,再被冠上偷看洗澡的帽子之後,也顯得有了幾分脾氣。

  他覺得,沈姑娘絕對不可能偷看自己洗澡。

  想着,他夾起一塊細嫩的魚肉送入口中,極致鮮美的香味瞬間湧入,魚肉順着咽喉滑入腹中,胃裏暖融融的,是那種熨帖之感傳來,如同喝上一口花雕,美味滋潤。

  “彌補根骨沒那麼快,需要百日……”

  沈依茜望着他:“一般每日一尾,我覺得不放心,索性每日兩條,反正自家生意也無所謂多寡。”

  “寶魚挺貴吧?”石卓在旁邊問着。

  沈依茜瞥了他一眼,不作聲。

  石卓嗅了嗅鼻子,覺得很香:“葉辭,咱倆是自己人,給我嘗一口啥滋味,好不好?”

  “不好。”

  沈依茜望着他,替葉辭回答了。

  此時的葉辭已風捲殘雲地喫了大半,察覺到有股氣機真正緩緩于丹田蓄積,應就是慢慢積蓄,待到百日可提升根骨。

  聽到石卓想喫,葉辭抬眸勸了沈依茜一句:

  “他是個不錯的人……”

  沈依茜無需他說完,像是知曉他要說什麼,對着石卓說:

  “你只是口腹之慾,不要打擾葉辭,喫食都是小事,寶魚的話,我可以讓醉月樓替你再做一份,但是……”

  不知爲何,葉辭冥冥中,感覺沈依茜早就要說這話。

  “以後,我家供奉如有需要,你必須得幫忙。”

  “行吶。”

  石卓理所應當地回應:“我跟他是朋友,朋友有事便是我有事,他喊我……我肯定幫忙。”

  “你既是他朋友,以後想喫什麼直接去醉月樓,報我的賬。我不在乎這些許銀錢,若是宗門有你相好的朋友,也只管去那裏,都算我的。”

  “姑娘您真大方,請問尊姓大名?”

  “沈依茜。”

  “沈姑娘,以後你也是我石卓的朋友。”

  一旁的盧瀚海悄悄暗笑,這不等於又給沈家招了個客卿,還是便宜客卿。

  因爲供養葉辭每月都要花幾萬兩,其實沈家沒錢再請一個抱丹供奉,至少短時間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