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齊望朝那邊看了一眼,笑道:“你覺得二人水平如何?”
“蔣師兄的拳法還不錯,葉師弟就差了些,我學抱山拳五天時便比他強了。”
蕭華似作嘆息道:“唉,師傅說他悟性好,看起來也就這麼回事。”
齊望本是隨口問問,便打算要走,聞聽此言也是頓住腳:
“入門挺快的……掌握的速度確實不如蕭師弟。”
“師傅真說他悟性好?”
“是的。”
蕭華撓着頭,用困惑天真的口吻問道:“師傅說他悟性好那便肯定是悟性好……我平日很少與師兄們一起練武,聽說葉師弟練武刻苦是出了名的,莫不是他故意做給師傅看,其實根本沒認真練吧?”
“認……認認真……練了。”
江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個頭不高,卻是個禿頭,說話又有些結巴,平日裏少言寡語。
沒想到他卻出言替葉辭說話,蕭華立刻不吱聲了。
這位是三師兄,也就是第三個收下的弟子,師傅說過江渡很厲害,在同齡中難逢對手。
話音間,齊望瞥了眼江渡和蕭華,擺了擺手道:
“別看了,葉辭很難二次叩關,那可不是靠喫苦能成的,但他毅力屬實堅韌,蕭師弟,你悟性根骨都屬卓絕,也不能歇着,抓緊去修煉吧!”
“散了,散了。”
說罷,齊望便離開了。
江渡也一聲不吭的離開。
只有蕭華又凝視了片刻,目視兩位師兄的背影,嘴角微微撇了撇。
隨後又落到場中的葉辭身上,輕聲自語的笑了一聲:“我就要二次叩關了,天生便是能飛黃騰達的人。而你,如何努力,也終究連我的背影都看不到。”
“努力要是有用的話,那還要天才做什麼?”
他也不再去看葉辭,就像那個人註定是過客,何必因爲一兩句話耿耿於懷呢!
第20章 走鏢(二)
翌日。
葉辭早早起牀,他先是出去逛了一圈。
果然,又看到了貨郎。
準確的說,扁擔上還是那點東西,貨郎的人卻換了,這次是個滿臉絡腮鬍須的漢子,又是盯着葉辭一陣反覆打量。
然後毫無動作。
葉辭暗中觀察,確認此人也不跟蹤,好像就是在此地盯梢。
再度回到武館,收拾了一番之後便前往平安鏢局。
一身黑色勁裝,揹着弓,掛着刀,衣着一換,整個人精神抖敗�
刀是找蔣定安借的,兵刃都要花錢,也不便宜。
得掙錢了。
到了鏢局。
兩扇顯厚重顯朱漆大門,寬闊的可容三駕馬車並行,門環是黃銅所鑄,打磨得鋥亮,日光一照,晃得人眼暈。
大門兩側是丈高的白牆,牆頂覆着青瓦,裏邊是一間寬闊的院子,地上鋪着平整的青石板。
院子右側立着一杆筆直的旗杆,約莫數丈高,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上面寫着“平安鏢局”四個大字,筆力遒勁。
旗下,十多位鏢師聚在一起,全都是一水兒鏢局灰衣。
爲首的人穿着黑色鏢師服,名叫蔣謙,是蔣定安的叔叔,昨日便與他交代過了,看到葉辭,他點頭示意。
“今兒個來了新人,少鏢頭說有明勁的本事,但路上該提點的,你們老人也要教。”
“我先說幾點,第一,路上不要隨便離隊;第二,不要碰陌生人的喫食……”
蔣謙張口就是一連串的規矩,一看便是經驗豐富的老人。
在鏢局裏,總鏢頭便是總負責人,像平安鏢局屬於家族產業,蔣家幾個長輩都是鏢頭,有事兒都商量着辦,所以蔣謙也算是總鏢頭
總鏢頭之下便是普通鏢頭,這些人武功高強,有江湖聲望,負責統籌路線,指揮鏢隊。
鏢頭之下便是鏢師,屬於幫手,負責護衛和搏殺。
再往下便是普通的趟子手了,負責喊鏢號、探路等等,一般人進入鏢局都是趟子手。
但蔣謙將葉辭拉到身旁,二人皆是一襲黑衣,一看就是要當鏢頭培養的。
在場腥寺犚娙~辭練出了明勁,再看如此年輕,也各個露出善意笑容。
別看大家都是走鏢的,在鏢局裏明勁便能當鏢頭,暗勁也只有蔣定安和他爹,真要有了要緊的大活兒,鏢局也得去武館請人。
“葉小兄弟,這一趟我親自帶你,你平日可叫我蔣叔。”
蔣謙作爲總鏢頭,很少親自出馬,這一趟是爲了帶葉辭。
“多謝蔣叔。”葉辭拱手。
“哈哈……謝個屁啊!你以後要是叩關失敗,打算養家餬口時來我鏢局就成,以後都是他孃的自家人,不許這般見外。”
他說叩關失敗倒無惡意,因爲他也失敗過。
兩句話一出口,葉辭就覺得不愧是蔣家人,粗口一脈相承。
“鏢局不是他媽的打打殺殺,都是人情世故,你也不必擔心安全,需要動手的時候很少。”
“咱這趟是算是短程,只是鏢貨價高了些,所以人手派的多,大概七八天便回來。不過薪酬也高,米肉不算,你至少能得個八兩銀子。”
鏢局的短程是七八天,長的跑上三個月都有。
八兩銀錢不算少,可以撐得上一天一兩銀子,這價給初來乍到的葉辭,已是頂天了。
蔣謙繼續說着:“放心,大侄子跟我說了,你每日練武刻苦的很,不能耽誤你練本事。咱這一趟主要是帶你熟悉熟悉走鏢流程,以後,我讓大掌櫃給你安排當日去當日回的保鏢任務。”
大掌櫃屬於後勤負責人,手下一般是賬房和雜役、夥計。
“那真是謝過蔣叔了。”
葉辭感受到鏢局的善意,自是拱手道謝。
“走!咱也不耽誤時間,對了,會趕車嗎?”
“會!”
“那你跟我駕一輛,我享享福……”
“好嘞。”
鏢局隊伍出了門,上路之後便豎起大旗。
前後都是騎馬的鏢師,中間護着一列鏢車隊伍,葉辭的馬車帶着一車鏢貨行在中間。
隊伍絲滑順趟,速度很快。
臨近中午時,腥嗽谏竭呅菡瑔孙埡人~辭還順便錘鍊了會兒樁功。
“好小子!可以,夠刻苦……”
蔣謙給他豎起大拇指。
腥艘宦纷叩亩际枪俚溃宦飞蠋缀醪煌#ㄒ恍枰A舻牡胤奖闶枪俑O的卡,這裏鏢局還要打點些。
好在鏢局都跟官府有關係,所以打點也就是個茶水錢。
黃昏時分,又過了一處關卡。
蔣謙上車之後,便衝葉辭叨咕了一聲:
“之前沒這麼多卡,如今世道有些亂,流民、匪寇不少,官府便層層設卡了。”
葉辭點頭:“之前聽說縣外邊不少流民土匪,可一路走來都是蕭條,人倒是不多。”
“人不多……”
蔣謙哈哈笑了,拍着馬車椽子道:“咱這一天已路過四波土匪了,都是道上認識的兄弟,看到鏢局旗幟便沒打攪罷了。”
葉辭聽到這話,頓時也笑了起來,他其實也注意到林間偶爾有人影掠過。
“咱平安鏢局不說在松江縣,在整個沂州府也是小有名氣的,各幫各派都有兄弟朋友,一般土匪不會招惹咱們,通常都是那些剛落草的小雜魚,纔不知深湹膩砼雠鲈邸!�
說話間,蔣謙頗有幾分自豪。
接下來幾天,路旁荒涼破敗了許多,偶見一些穿着破爛不堪的農戶,對比松江縣,這些個地方真是窮苦的讓人無法過活。
好在一切安穩。
唯一的兇險是路上碰到一羣狗,沒錯,就是一羣紅了眼的狗,最後射殺了十幾頭纔將狗羣驅散。
“瞧見沒,如今山裏的野獸都快叫饑民抓光了,反倒是這些喫人肉的狗沒人管。”
蔣謙罵罵咧咧:“再弱的動物,成羣了都是麻煩……”
“饑民成羣了呢?”葉辭順口問道。
蔣謙的面色沉了沉,隨後道:“前邊是天母教的流民大營,地盤太大,咱們繞不過去,路上也得小心些。雖有天母教化,咱們晚上安營紮寨時,仍要多留意些……”
“天母挺好。”
有個鏢師巡隊時恰好路過,撥馬搭了句嘴:“她四處替饑民化緣,那些老弱病殘只要跟她背經文便能有口飯喫。”
“背什麼經?”葉辭疑惑:“背了就給飯喫?”
那鏢師哈哈笑道:“背什麼經我不知道,但人都說背了經下輩子便能投胎當大官。”
第21章 走鏢(三)
葉辭沒聽過這個教派,便詳細詢問起來。
去年這一片鬧了饑荒,大股流民被官府設卡攔住,無處可去,後來有個老婆子來到這裏。
自稱天母,用符水能治病,收攏了一批流民。
她這人心腸倒是不壞,宣揚些順應自然的教義,不要與官府爲敵。
後來,官府便不再去管她了。
“我還聽說,去年山裏的老虎自個兒撞死在她面前,以肉飼百姓,天母說老虎有了靈性,懂了善念,最終成就覺悟,脫離輪迴之苦。”
“就挺玄乎的,你說那老虎能懂啥善念?”
那鏢師跟葉辭說着。
葉辭覺得吧,這天母好像有點串,順應自然應當是現世報,佛家纔講下一世。
有點說不通,老虎要是順應自然,應該送饑民去投胎纔對。
這就通了。
過了一片山,遠遠能看到丘陵如同被切好的豆腐塊,成階梯狀形成梯田,但卻沒有任何莊稼。
“流民多了,天母教他們在此地開荒。”蔣謙說道。
“來年就有糧草了,早晚會成一股勢力。”
葉辭應道,他大約能猜到天母想幹什麼,說話的功夫,車馬前行,路旁野地裏也多了些許衣衫襤褸之人。
那些人面黃肌瘦,彎着腰拾掇野菜和柴禾。
蔣謙也點了點頭,道:“年初我們去流民大營送過交通錢,按說不會與我們爲難。”
果然,那些人看到鏢局旗幟,也都不曾上前。
鏢隊又跑了二十里路,風平浪靜。
葉辭也沒瞧見流民大營,聽說往岔道方向還要再跑十來裏。
應當是對方認得平安鏢局,一路依舊暢通。
晚間,他們到了一處廢棄的村子,村子原名狗牙村,後來鬧了瘟疫便空了下來。
蔣謙很熟悉地兒,也不進村,就在村口的一處破屋子邊紮了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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