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殷霄目光平靜掃過地上屍體,無半分波瀾,彷彿碾死一隻螻蟻,不足掛齒。
他抬手喝了口酒,動作從容優雅,不見半分暴戾,唯有極致的冷傲與從容。
隨後,他徑直拉開空出的座椅,坦然落座。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眸,望向主位端坐的袁沐霖,聲線平穩無波,無絲毫殺人後的躁動:
“這份本事,不知可入袁公子的眼。”
滿堂死寂。
姜婉瑤睫羽輕顫,眼底掠過一絲驚愕,卻依舊端坐未動,靜靜旁觀。
而主位上的袁沐霖,眸子微微眯起,目光低沉的落在殷霄身上,久久未動。
第194章 袁公子智計無雙
袁沐霖很欣賞眼前之人。
這纔是他想要的。
夠狠,夠穩,更夠資格。
他站起身,親手爲殷霄斟滿一杯酒水,推至他面前,語氣帶着幾分感慨:
“沒想到殷武師如此利害,不知來自何門何派?”
“北方小門派,一門四五人,不足掛齒。”
袁沐霖微作頷首,徐徐問道:
“早就聽聞北方高手卸啵恢w下修爲幾何?”
雖說能秒殺抱丹四重之人,但袁沐霖看出這是有幾分偷襲的意思。
“抱丹五重。”
“五重?!”
袁沐霖眸中同時閃爍過一絲高興與失望之色,失望是他希望對方的修爲更高一些,但五重對他而言又恰好夠用,因此高興。
“沒想到北方小門派竟能出你這等高手!”
旁邊持鐵膽的老者,發出感慨之聲,言語間已有結交的意思。
他是行家,自然知道對方不簡單。
殷霄平靜回應:“小門派不容易,總要培養一兩個厲害的,擂臺比武我不擅長,但殺人,我卻是在行的。”
“好!”
袁沐霖抬手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轉而對其餘兩人道:
“二位武師先退下吧,我要與殷霄談一談。”
那兩人見狀,眼中露出一絲遺憾與嫉妒,但也不敢多留,只得拱手告別。
兩人走後。
袁沐霖的目光掠過殷霄,隨即放緩語氣:
“殷武師,我讓你在擂臺上替我殺個人,如何?”
殷霄抬頭,眼底沉靜:“殺人不難,只是生意的事……”
袁沐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篤定:
“你放心,我正是要給你一門生意,殺了他,那門生意就是你家的。”
這時,他話音陡然一轉,五指微收,按住殷霄肩頭,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只是,殺了之後你不能說是我的意思。”
殷霄身形一僵,眼底閃過遲疑。
“這是何意?”
“不必緊張,擂臺之上本就會有死傷,只是你要殺的人是個武城甲等第四的秀才,這等人死了……”
袁沐霖抬腿踢了踢地上的屍體,繼續道:
“可不像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總會稍稍引起一些轟動。”
“轟動有時未必是壞事,打死一個甲等第四的秀才,你在武城的名聲自然更響。”
“還有兩天時間,你也可以動用你的人脈去打聽一下,對方不過如你一般是外來商戶,底蘊湵。踔领赌銡⒘怂a頭上的那些小家門還會投靠你。”
“武城甲等第四是一種地位,你殺了他,也是一種地位。”
殷霄聞言,眼中驟然亮起一絲精芒,連忙追問:
“武城甲等第四,是何水平?”
袁沐霖眸光微沉,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抱丹四重,但比一般的抱丹四重厲害。”
“比一般的厲害?”
殷聞言朗聲一笑,接過話頭:“抱丹四重便是抱丹四重,何來比一般的厲害直說!”
“若是說什麼比一般的厲害,那殷某人便是比一般的抱丹五重厲害!”
“只要您給我機會,這顆人頭我送到公子手上。”
袁慕霖淡淡補充道:“不是我袁沐霖讓他死,而是對方實力太差,閣下失手所致。”
殷霄咧嘴笑了。
他清楚,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不僅可以得到袁沐霖的幫助,甚至還得到了一個籌碼。
一個讓袁沐霖不敢公開的籌碼。
很好!
他緩緩抬首,笑道:“公子吩咐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記在心上,必會竭盡全力。”
“擂臺之上,拳腳無眼,我北方武夫向來出手重了些,與他人無關。”
袁沐霖頷首:“很好,本公子也不怕你不盡力,因爲,打贏了,那寶魚生意就是你家的。”
“寶魚?”
“正是,這恰好是跟北方滄瀾商會的一筆生意,你自北方而來,這生意交給你家也正合適,我袁沐霖也是適才舉薦。”
“多謝袁公子!”
殷霄起身行禮。
“退下吧。”
袁沐霖淡淡擺了擺手。
等殷霄走後,雅間木門閉合,隔絕了外界動靜,室內瞬間恢復靜謐。
袁沐霖臉上泛起一抹憤恨之色,用手輕撫臉頰:
“本公子絕代容顏竟被他這畜生毀了,骨骼碎裂,到今日還在隱隱作痛!”
“欺負本公子只有暗勁,那我也欺負你修爲不足!”
他轉頭看向姜婉瑤,神色玩味:
“你恨不恨他?”
“恨!”
姜婉瑤點頭,低着眸子道:“他不懂憐香惜玉,奴家的嘴脣都疼的咬破了,心都疼碎了。”
“憐香惜玉?”
“你算什麼香玉?”
自從被葉辭碰過之後,袁沐霖無端嫌棄起姜婉瑤來,這種厭惡是葉辭帶來的生理厭惡。
“他一定很得意,以爲打了我,我袁家還要跟他交好,還給他送女人!”
袁沐霖冷笑一聲,眼底閃爍鋒芒:
“我不僅要他死,還要讓他身邊所有的都受牽連,弄死他之後,我再把沈家弄垮,把沈家那個漂亮姑娘買到軟紅居來,我也讓她在這裏接客。”
“我會告訴她原因,讓她因爲認得葉辭而後悔!”
他覺得必須要從另一個女人身上,把這個賬要回來。
話說到這裏,他因爲用力過猛而覺得牙關有些生疼,雖說袁家有上好的療傷丹藥,但上次葉辭出手太重,骨骼依舊留下了些暗傷。
更可氣的是,他如今變成了一個塌陷鼻樑的大餅臉。
因此,最近他在家中的幾個寵妾,都不願直視他,導致他也興趣缺缺,連女人都不想碰了。
言罷,他擺了擺手,道:
“我先回去了。”
姜婉瑤連忙道:“我送送公子。”
兩人下了樓,她想了半天,也找不到試探對方行蹤路線的理由,只得作罷。
等他走後,姜婉瑤獨自來到後院,她這次沒有往暖廳去,而是朝着側邊假山處的圍牆走去。
此處外邊是一片樹林。
扯下肩上紗巾,她包裹起一塊瓦礫,用力將紗巾擲出院子。
噗通。
樹林裏發出輕微悶響。
“你在做什麼?”
院中,姜婉瑤剛做好這一切,只聽見背後傳來袁沐霖的聲音。
姜婉瑤連忙回頭,似作無意道:
“見袁公子走了,奴家一個人無趣,隨處走走。”
袁沐霖滿臉狐疑地打量了她片刻,沒發現什麼異常,問道:
“最近那葉辭有沒有來過?”
“沒有。”
姜婉瑤有些難過,她這幾日心裏癢癢的,恨不得葉辭立刻就出現在面前。
袁沐霖嫌棄地瞥了她一眼:“你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能當選花魁?”
“去,主動送上門去伺候他,不要覺得疼就想躲着他。”
“我袁沐霖做事,向來萬無一失,比武只剩兩日,你要儘量讓他多消耗些。”
姜婉瑤愣了半晌:“這?……”
“你不情願!”
袁沐霖目露不悅,不耐煩道:“比武那日我會親自到場,等他死了我會把他屍體弄來,你隨意泄憤。記住,我請你來不是來當大小姐的,該付出的就得付出。”
說到這裏,他臉上泛起一抹得意之色:
“如此即便他死了,也無人懷疑到我,畢竟我時至今日,還在盡力交好於他,怎麼會想殺他呢?”
姜婉瑤緊緊抿住嘴脣,滿臉猶豫地問道:
“那奴家……現在去?”
“如此甚好,你一個青樓的花魁,又不必在意名聲,叫小芳陪你去。”
袁沐霖一甩衣袖,轉身離開。
姜婉瑤目送她離開。
這一刻,她覺得袁沐霖真的是智計無雙。
與此同時,袁沐霖心中也莫名多了幾分疑惑,一邊往外走,一邊自言自語道:
“顏溦f找了葉辭幾次,希望他能代表顏家參加其他的爭奪,可他爲何偏偏要競爭這寶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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