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我一般不把對手當人……
幾乎在葉辭心中生出這個念頭的瞬間，燕青快如閃電，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化爲掌刀，帶着凌厲的勁風，對準葉辭的胸口拍去。
這一招來得既快又狠。
旁人還未看清，但站在對面的葉辭卻在燕青發力的瞬間，便已留意到她肩頭的細微抖動，預判了她的招式。
在她撲至身前的剎那，葉辭身形微微側讓，右拳閃電般悍然揮出。
這一拳直朝燕青咽喉而去。
“轟！”
“不好！”
燕聲晚瞳孔驟縮，失聲驚叫，腳下一蹬便要插手比武。
哪怕女兒抱丹，但也只是剛剛抱丹，這一拳下去若是邭獠钚皇且褪侵貍�
而旁邊幾名武師也是喫了一驚，因爲葉辭那一拳的聲音，所帶來的破空聲明顯有抱丹的氣力。
虛丹！
槽！
高手！
幾人心臟砰砰亂跳，瞬間從腦海裏蹦出一大堆驚訝的粗口。
因爲這拳的氣力，甚至隱隱比燕青的氣力還大。
就在葉辭這一拳揮出的瞬間，只見他本人也是瞳孔驟縮，隨後身形微躬，竟是硬生生將這一拳下移了些許。
嘭！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了燕青胸口。
葉辭以爲抱丹勁的女子，胸口應當如岩石般梆硬。
顯然，他拳鋒傳來的感覺先是柔和溫軟，之後纔是硬的。
總的來說，有點類似前世打沙袋的感覺。
還以爲跟秦烈一樣，梆硬呢！
好在燕青反應極快，身形猛然扭轉、微撤，巧妙化解了部分勁力，但依舊被這一拳砸在胸口，倒飛出去五六丈，然後重重砸在地上，滾了一圈，又倔強的滾回來半圈。
灰塵四起中，她站起身拍打身子，環顧四周，看到周遭驚訝眼神，臉頰倏地泛紅直達耳根。
“承讓。”
葉辭站在原地，面色尷尬地拱了拱手。
事實上，他對抱丹勁又有了全新的認知，其勁力已達皮肉髮膚任何一處。
說到底，他認爲燕青也就跟發動龍象功的張冠相當，但防禦上，燕青已無需刻意把握。
換句話說，抱丹武夫更耐艹一些。
“再來！”
燕青性子倔強，揉了揉胸，氣呼呼的咬住銀牙，便要再次動手。
還真不把我當女人！
是實者�是故意的！
葉辭認真打量對方胸口。
不愧是抱丹武師，完全沒有變形。
“好了。”
就在此時，燕聲晚在悄然舒出一口氣後，纔出言制止。
“小青，人家葉辭雖未抱丹，但剛剛那一招顯然是虛丹的氣力。所以，你平日裏還要刻苦練武，武夫交手，萬般殺招往往只在一瞬之間決出勝負。”
“人家剛剛不是手下留情，你現在連說話都費勁。”
聞言，葉辭尷尬地瞟了一眼對方雪白的頸脖，心想，也可能是說不出話。
燕青不明所以，氣呼呼道：“他哪裏手下留情了！”
說着她還環顧左右，想要找人替她說話。
“……”
周遭武師紛紛避開目光，哈哈乾笑了幾聲。
“你給我練武去！”
燕聲晚對女兒用了重音，隨後，目光落在葉辭身上，帶着幾分審視，緩緩問道：
“殺過人？”
葉辭微微頷首，從容道：“早年家裏窮，服了徭役，後來戰事緊了，又被直接徵了兵，跟隨一些長官打過仗，自然就殺過人。返鄉之後正兒八經練了武，殺人就少多了，但也都是些爲非作歹之人……”
他淡淡提及過往，說清楚自己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徒。
燕聲晚聽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看你下手時的機會和動作便知道經歷過生死，這不是單純練武能練出來的。”
“至於你來歷如何，我也不會深究，真有問題，人家大戶也不敢請你去當供奉。”
葉辭點了點頭，他知曉應是閻展告知過對方自己的底細。
燕聲晚繼續道：“但你若是殺性太重，對武道亦非好事，剛剛你那一拳我都看在眼裏，殺招幾乎完全融於招式，取人性命幾乎是下意識的……”
葉辭坦然道：“我確實不太擅長比武，以後會多練。”
“多練比武？”
燕青撩起耳邊髮絲，仔細回憶剛剛葉辭出手。
她作爲親歷者，電光火石間還真不如外人看得清楚，只瞧見一拳揮來。
然後胸口好疼。
他要殺我嗎？
怎麼可能！
燕青心裏直嘀咕：還多練比武？贏了本姑娘還故意說這種話……
第135章 入門
自家女兒是個沒經過風浪的姑娘，燕聲晚也不捨得責怪，他此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百川院摸骨之人，大抵是心智昏聵之輩，喝水都要溼漉褲襠的那種。
幸得自己試了試葉辭的根底，才能撿到如此厲害的化勁武師。
以他的眼界此時已是知曉，當初葉辭在縣鄉里肯定也拜過厲害師傅，否則打不出那種虛丹勁力。
打出虛丹氣力在武城並非極爲罕見之事，總會有一些突然而至高手，但眼前之人，卻明顯不太像根骨不行的樣子。
簡單來說，根骨不行肯定得苦練基本功，苦練基本功就沒時間習練打法，以葉辭的年紀，燕聲晚一推算就覺得百川院就差把“蠢”字掛臉上了。
“來，讓我來替你摸摸骨。”
他自詡是聰明人，抬起手道。
葉辭考慮了一下，他昨晚跟沈依茜先送了顏湥醽砘馗阃砹耍虼税子裱┥忂�未曾服用。
換多少人來摸，也還是三階根骨。
於是便索性回絕道：“還是算了，別人未曾摸錯，此前我師傅便不太看好我。不過，志堅者路遠，勤耕者功成，縱是下等骨，憑一身勤勉未必不能練出來。”
這番話說完，瞬間讓燕聲晚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看葉辭眼神不似作僞。
看來……根骨確實不好，但心性應是極爲堅定之輩。
他微微頷首道：
“有志氣。”
一旁的燕青覺得很有道理，看向葉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
她平日裏練功便極爲刻苦，雖然旁人說她根骨不錯，但她覺得都是因爲勤奮苦練才練出抱丹勁的。
所以，在這一點上，她認爲葉辭跟自己是同路人。
燕聲晚沉吟片刻，直言不諱道：
“你在化勁中很不錯，打法上也頗爲嫺熟。接下來咱們談談吧……”
他引着葉辭重新回了屋，坐回桌旁，燕青進來替葉辭續了些茶水，同時，他將葉辭之前帶來的十萬兩銀票推了回來。
“先說一下三大宗門的給新入門化勁弟子的待遇，我指的是如你這般的年輕武夫，六階根骨者，他們一般每月十支靜思香，一枚聚元丹；五階每月五支靜思香，第二年練不出抱丹勁或是叩關失敗，待遇取消。”
“我燕青派收不到五階根骨以上的年輕抱丹，只能自行培養，甚至優秀的弟子還要送去破軍宗。”
“所以，你在我門下包喫包住，有獨立修煉之地，之前說好的《青元長生功》也會傳你，另外，我每月可以提供兩支靜思香給你，持續一年。”
這是燕聲晚決定結個善緣。
雖然對方承認根骨不行，但他接觸之後，便總覺得葉辭不像三階根骨。
聽到送兩支靜思香，葉辭怔了下，因爲按說不收自己銀票就算了，怎麼還搭了點給自己。
燕聲晚像是猜出他的想法，語氣諔�
“實際上，這種凝神靜氣的香在外面價格很高，成本卻不算太貴，我燕青派開宗不到五年，破軍宗還會給一些扶持，所以，能替你弄些輔助修煉之物。反正，我也不會拿出去賣，你既是入我宗門，這個好處總是要給的。”
“再者說，你與我之前猜想大爲不同，能打贏燕青……我還收你銀錢，若叫其他宗門知曉，只怕我這張臉都沒處擱。”
倒沒料到武城的武師都很要臉，葉辭點頭，問道：
“我若是一年內練出抱丹勁呢？”
說實在的，燕聲晚還真沒考慮過此種問題。
一來，練出抱丹勁需要根骨、悟性、毅力……缺一不可，還有幾分叩關的邭狻�
二來，通常來說，能這個年紀達到化勁的，以他的經驗看來一年內抱丹不難，但根骨卻是葉辭的先天阻礙。
“你還真把我問住了。”
燕聲晚笑了：“不如這樣，這一年內無需你做任何事，也不用教授弟子，只要好生修煉，全力衝擊抱丹，但你要是衝擊失敗，可得乖乖在我宗門內教授弟子至少五年。”
“因爲這些年我打算衝擊罡勁，未來幾年沒時間把功夫花在弟子身上。”
“罡勁……”葉辭沉吟。
“對，抱丹十重勁，再次叩關便是罡勁。破開罡勁的門檻極爲不易，九分邭猓环謾C緣。”
感情都是靠天收。
葉辭練功從無門檻一說，不禁好奇起來，問道：
“罡勁很難嗎？”
“很難。”他擺了擺手。
見燕聲晚沒有繼續說的意思，葉辭此時也不是考慮罡勁的時候，便又問：
“抱丹十重也要每次叩關嗎？”
“那是自然，明勁到暗勁、暗勁到化勁、化勁到抱丹都稱之爲大關，抱丹十重乃是小關，衝擊失敗也不代表無法再次叩關，只是需要再苦修不少時日，這便被稱之爲瓶頸。”
“但若是反覆叩關失敗，便會停滯不見，也就是我們說的上限。”
“大關則不同，化勁若是衝擊抱丹失敗，那就斷無再次衝擊的可能。”
葉辭頷首，又問：“我在縣裏時聽說明勁、暗勁叩關失敗，便不能再練了，可到了武城卻不似這般說的。”
“你倒是頗爲好學。”
燕聲晚笑道：“我所說斷無可能，是指一般人承受不了再次叩關的代價。凡事無絕對，譬如衝擊抱丹失敗若要彌補，所需要的天材地寶，連我都支撐不起。而明勁叩關失敗，自然也有些寶藥能救，只是，尋常百姓承擔不起罷了。”
兩人又聊了片刻，葉辭好不容易碰到這等願以交流的高手，自是不斷髮問。
最後，他說起楊師當初用茶盞打下的比方，若是根骨不行，很多功法不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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