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陣中的人國強者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鮮血染紅了太和殿前的白玉石階。
可他們始終沒有退,倒下一個,便有人補上位置;再倒一個,便再有人補上。
方玄央不得不承認,人國這些強者確實悍不畏死。
他深吸一口氣,將造化羅盤的全部威能催發到極致。
大道之輪雛形在他頭頂猛然旋轉,灰白色的氣流如漩渦般湧動,將方圓萬里的天地靈氣盡數吞噬。
他身上的氣息再度暴漲,已經逼近了真正的臨界點。
“給我破!”
他一槍刺出,槍尖上凝聚着全部道輪之力。
那一槍的威勢,已經超出了金仙巔峯的極限,達到了一個極爲恐怖的層次。
太和殿前的戰陣在這一槍之下,如同薄紙般被撕成兩半。
陣中的數十位人國強者,有半數被槍勢餘波掃中,當場化爲血霧。
餘者被震飛出去,撞碎了數道宮牆,生死不知。
方玄央踏過殘破的戰陣,走進了太和殿。
殿內,那青年已經站了起來。
他的傳承並未完成,可他已經沒有時間了,他拔出腰間佩劍,雙手握持,劍尖指向方玄央。
“孤與你一戰。”
他的聲音在發顫,可握劍的手卻沒有松。
方玄央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你還差得遠。”
他一槍刺出,青年揮劍格擋,劍身與槍尖相碰的瞬間,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力傳來。
他的雙臂骨骼寸寸碎裂,整個人向後飛出,撞碎了龍椅,重重摔在殿後的金壁上。
鮮血從他七竅中湧出,染紅了半邊龍袍。
方玄央走上前,一槍刺入他的胸膛。
新任人皇,隕落。
可方玄央沒能來得及吸收他體內散出的氣摺�
殿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一道極爲磅礴的國吆榱鲝牡钺岬拿苁抑袦コ觥�
又一名青年從密室中走出,他的氣息比方纔那位更強,周身國叻瓬ト绾#壑袔ё乓环N近乎癲狂的決然。
方玄央眯起眼。
他看出來了。
人國的族老們早就準備好了不止一位繼承人。
方纔那位被推出來,只是爲了拖延時間,這第二位纔是真正的底牌。
“好,”方玄央笑了一聲,“孤倒要看看,你們人國能拿出幾個來。”
他再次出槍。
第二位人皇剛剛完成傳承,力量尚未徹底穩固,卻已經能與他正面交手。
二人從太和殿打到殿外,又從殿外打到皇城上空。
槍勢與拳罡交錯,將整片皇城的天空撕得支離破碎。
仙庭的金仙們試圖上前幫忙,卻被方玄央喝退。
他要獨自吞下這些人皇的氣撸辉试S任何人分一杯羹。
戰鬥持續了三日。
最終,第二位人皇也被他斬殺。
可第三位人皇緊隨其後。
這位氣息雖不及前兩位,卻有另外兩位族老同時出手相助,以國吆蠐糁g與方玄央糾纏。
方玄央雖能壓制他們,卻始終無法徹底擊殺。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絲棘手。
人國這東西,就像一棵根深葉茂的老樹。
你砍掉一根主幹,它立刻從旁生出新的枝條。
只要國吒�在,人國就能源源不斷地締造出大羅級別的戰力。
而人國國叩母闶沁@片中土部洲本身。
除非將整片中土部洲從天地間抹去,否則人國便永遠不會真正滅亡。
方玄央臉色沉了下來。
他斬殺一位又一位人皇,從第三位殺到第五位,從第五位殺到第八位。
皇城上空的戰鬥持續了兩年有餘。
每一任人皇隕落,都會有一位新人皇從密室中走出,繼承權柄,繼續與他死戰。
他像一個疲於奔命的獵人,面對的卻是一羣永遠殺不完的獵物。
兩年間,他的力量開始衰竭。
大道之輪雛形雖然愈發凝實,可他自身的氣血與神魂已經損耗極大。
造化羅盤的光芒也不再像最初那般耀眼,第二重陣法的威能正在一點點消退。
人國皇宮深處,一間極爲偏僻的偏殿之中。
李長青坐在一面銅鏡前,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身上的甲冑。
他此刻穿着人國親衛隊長的制式黑甲,面容也被他以昧神知改成了一個極爲普通的中年男子模樣。
在拉鋸戰開始後,他以昧神知混入皇城,趁亂替換了這名親衛隊長,從此便以這個身份留在了皇城之內。
沒有人懷疑過他。
親衛隊長的身份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他接觸到皇城內的關鍵信息,又不至於引人注目。
這兩年多來,他親眼看着方玄央與一任又一任人皇交手,也親眼看着人國族老們在密室中不斷喚醒新的繼承人。
他逐漸摸清了人國傳承的規律。
人皇之力並非只能由一人繼承。
在人國祖庭的密室中,有許多具備人皇血脈的候選者,被族老們以祕法封存於國咧小�
一旦現任人皇隕落,族老們便會從密室中喚醒下一人,將國邫啾扇肫潴w內。
整個過程雖然需要時間,卻極爲成熟。
只要密室中的候選者沒有耗盡,人國便能一直支撐下去。
可李長青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密室中的候選者,並不是無窮無盡的。
他通過親衛隊長的身份,打聽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
密室中最關鍵的候選者共有萬餘位,兩年多來已經被喚醒了大半。
如今剩下的,不過百來人人而已,若方玄央再殺上一段時日,人國的候選人終將耗盡。
到那時,便是人國最虛弱的時刻。
李長青心中反覆推演着一個計劃。
他沒有人國血脈,無法直接繼承皇位。
可若最後一位人皇候選人被喚醒之後,他在對方尚未完全消化人皇權柄之前,以昧神知影響其心智,或許便能間接掌控人國。
這並非不可能。
人皇傳承的過程極爲痛苦,那青年在承受國吖囿w時,神魂處於極度脆弱的狀態。
若李長青能在那個時刻以昧神知介入,將一縷暗示埋入其神魂深處,便有可能在日後逐漸影響其決策。
甚至,若操作得當,他可以讓那位新人皇在不知不覺中,成爲自己的傀儡。
這就是他盤算已久的“狸貓換太子”。
可他不知道哪一位纔是最後的人皇。
兩年間,方玄央已經斬殺了上萬位人皇,密室中還剩上百位候選者,他並不清楚。
若他貿然出手,而那人之後還有候選者,他的謩澅銜┞丁�
人國族老們雖然疲於應付方玄央,可若發現有人暗中動手腳,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他需要再等等。
等到方玄央將密室中的候選者殺到只剩下最後一位,等到那最後一人被喚醒。
等到族老們都以爲那是人國最後的希望,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線的殊死搏鬥之上。
那個時刻,纔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李長青站起身,將甲冑繫緊,推門走出偏殿。
皇城上空,方玄央正與信任人皇戰得難分難解。
那位人皇的氣息已不如最初的人皇,顯然候選人中的強者已經所剩不多。
方玄央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動作比兩年前遲緩了許多,槍勢雖仍凌厲,卻已經沒了當初那種摧枯拉朽的威勢。
李長青抬頭望着那片被戰鬥撕裂的天空,面色平靜。
他回到城頭,繼續以親衛隊長的身份巡視。
從他身旁經過的禁衛們,沒有一個察覺到他的異樣。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親衛隊長,認真、盡責、毫不起眼。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李長青以驅天勢悄然感知着整座皇城的氣吡飨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人國國哒谝稽c一點地衰退。
每一任人皇隕落,都帶走了一部分國摺�
那些氣唠m然被族老們以祕法收回,重新渡入新的繼承人,可每一次傳承都會有損耗。
人國這座大壩,正在被方玄央一錘一錘地砸出裂縫。
李長青要做的,便是在大壩徹底崩塌之前,找到最後那個缺口。
他收回感知,走入皇城深處。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如同一個在人國軍中服役多年的老兵,對這座皇城的每一條巷道都爛熟於心。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更沒有人知道,他在這盤棋上,已經悄然落子。
第489章 道首臨仙庭,雙戰裂蒼穹
太和殿前,方玄央懸於半空,周身大道之輪緩緩轉動。
灰白氣流已不如先前那般洶湧,但仍壓得整座皇城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望着殿前石階上那個穿着不合身龍袍的少年,眼神中帶着幾分倦怠。
“怎麼還有?”
少年沒有回答,他抬起雙手,掌中凝聚起一團微弱的金色國摺�
那光芒搖搖晃晃,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的嘴脣緊抿,面容尚且稚嫩,眼中卻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倔犟。
方玄央緩緩抬起長槍。
槍尖之上,道輪之力凝聚成一點極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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