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549章

作者:都鸽们

  人國那些依樣畫葫蘆的仿製品,看似能用,實則每一道符中都埋着極輕微的偏向。

  那偏向平時看不出來,可若李長青將來想動什麼手腳,便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將這些遍佈人國軍中的符器盡數引爆。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他需要做的,是讓人皇覺得他有用,又離不開他。

  仙庭這邊,方玄央的日子卻越來越不好過。

  西境戰事自他復出之後,本已穩住了陣腳。

  他以造化羅盤爲憑,率仙庭兩百餘尊金仙與數十萬仙軍,與方玄央在數千裏戰線上反覆拉鋸。

  按他的預估,只要穩紮穩打,最多十年便可逼退人皇。

  可事實並非如此。

  人國軍隊的頑強遠超以往。

  那些低階士卒的戰力提升了近三成,戰陣配合也愈發刁鑽。

  更讓他心驚的是,人國軍中開始出現一些從未見過的符器與符陣。

  那些東西威力不算驚人,卻能恰到好處地剋制仙庭的道法與陣法。

  仙庭的傷亡,比第一次出征時還要大。

  方玄央起初以爲是人皇又從禪宗請來了新的援手。

  可幾次交手之後,他發現那些符道之物既非禪宗風格,也非人國舊法。

  那分明是一種極爲古老的符道體系,雖被刻意壓低簡化,但其中蘊含的根基之深,連他都感到陌生。

  他數次在戰後派人去查,卻一無所獲。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些東西的源頭,直指人皇。

  方玄央心頭升起一股濃重的不安,他與方玄央本是暗中聯手,各取所需,彼此心知肚明。

  可如今人國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提升得太過異常,已經超出了他所能容忍的限度。

  若再這樣打下去,他的人損失只會越來越多,雙方的付出完全不同。

  此消彼長,誰主誰次便難說了。

  於是,方玄央數次暗中傳訊人皇,以極爲隱晦的方式詢問那些符器的來路。

  人皇的回應卻極爲冷淡,絲毫不給他解釋。

  方玄央心中愈發不滿,卻也只能隱忍不發。

  這些暗流,李長青全都看在眼裏。

  他藏在人皇身邊,通過那些符器的流轉與前線戰報的變化,慢慢拼出了方玄央與人皇之間的裂痕。

  那條裂痕起初極細,可隨着人國符器越來越多,仙庭損失越來越大,裂痕也隨之變寬。

  二人雖仍在聯手,可已經不再像中州天時那樣默契。

  他們之間,有了猜忌。

  李長青暗喜,卻不敢大意,他繼續以“紫奴”的身份小心侍奉人皇,同時不斷在暗中精進驅天勢。

  這門神通與昧神知不同,昧神知是個體層面的矇蔽,驅天勢卻是大勢層面的引導。

  李長青在將紫蓮分身留在人皇身邊的這些日子裏,每日都在以驅天勢感知天地大勢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他漸漸發現,自己能“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起初,他只看到方玄央與人皇在暗中交換氣摺�

  後來,他看到了更多零散的脈絡,就像無數條暗河在大地深處流淌。

  那些暗河有的屬於仙庭,有的屬於人國,有的屬於禪宗,有的甚至連他都看不清源頭。

  可隨着他感知的深入,一個讓他極爲不安的事實浮出水面。

  在這片已經足夠混亂的大勢之中,還有第三隻手的影子。

  那雙手極爲隱祕,極有耐心,從不直接出手,只在關鍵時刻推一把。

  它將仙庭與人國的矛盾不斷激化,將方玄央與人皇的合作不斷拉緊又鬆開。

  李長青花了很多時間去推演,卻始終無法確定這隻手究竟屬於誰。

  是消失多年的三位道祖?

  是天帝?

  還是西天禪宗的那位道首?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方天地大勢正在被人爲地推着走,而且已經走了很久。

  這種被人暗中操控的滋味,李長青並不陌生。

  在第七紀元時,他自己便是操控大勢的行家。

  可如今,他卻是被操控者之一,這種倒轉的體驗,讓他心中格外冷厲。

  他必須更加小心。

  隨後,李長青開始更加細緻地推演驅天勢,試圖將那些暗河的走向一一標出。

  數月之後,他終於從那些暗河的匯聚點上,找到了兩個關鍵人物。

  一個是仙庭的方玄平。

  另一個,是人國的宰相。

  方玄平是人皇的手下敗將,也是仙庭如今西境名義上的副帥。

  他雖被方玄央取代了主帥之位,卻依舊統領着仙庭在西境的部分兵力。

  此人的氣機中,有一道極淡的異樣波動,那波動不屬於仙庭,也不屬於人國,卻與天地大勢有着某種極深的共鳴。

  那位人國宰相,則更爲隱蔽,他是人皇之下的第一人,掌人國政務、軍需、國哒{度。

  他平日裏極少露面,可李長青卻在他的氣機深處,捕捉到了一道更爲清晰的異種波動。

  那波動與方玄平身上的極爲相似,卻更加凝實,更加古老。

  李長青開始以符道製造各種栩栩如生的符文造物。

  他將氣吣蓸O小的飛蟲、落葉、塵沙,散入方玄平與人國宰相的駐地周圍,讓它們靜悄悄地附着在器物之上。

  這些東西不具備任何攻擊力,也不會被修士的感知輕易察覺。

  它們唯一的作用,便是將周圍氣機的變化忠實地記錄下來,再由李長青以驅天勢回收解讀。

  他花了數月時間,將那些造物反饋的信息一點點拼湊起來。

  方玄平那邊,李長青查不出太多異樣,主要是他的符文造物很難接近對方。

  但另一邊,那位人國宰相卻完全不同。

  李長青發現,那位宰相每隔數月,便會以巡視地方的名義離開皇城,前往中土部洲西部的一處隱祕山谷。

  那山谷看似尋常,既無靈脈,也無重兵,可宰相每一次去,都會在那裏停留數日。

  李長青將符文造物悄悄散佈在山谷周圍,自己則以驅天勢遙遙感知。

  數月之後,他終於捕捉到了一個極淡極淡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灰白僧袍,面容模糊,氣息內斂到近乎虛無。

  正是西天禪宗的人。

  李長青的分念在紫色蓮種中猛地一震。

  他認出了那個人身上的氣息,那氣息與當年他送信至禪宗時所見的那位接引沙彌幾乎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人國宰相,正在與禪宗道首的弟子保持長期接觸。

  也就是說,禪宗的手,早已伸進了人國朝堂的核心。

  李長青將這個發現牢牢壓在心底,沒有向任何人透露。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方玄央與人皇之間的合作那麼簡單了。

  禪宗道首在暗中佈局,那位宰相便是他的人間棋子,而人皇對此,恐怕未必全然知曉。

  或許,連人皇自己,也只是這盤棋上的一枚棋子。

  李長青收回所有外放的符文造物,將分念深深縮回紫色蓮種最深處。

  接下來他該如何佈局,便得看後續變化。

第485章 道首疑雲,分贓不平

  李長青在確定了那位人國宰相與禪宗道首弟子有長期接觸之後,便再也沒有放鬆過警惕。

  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自己如今踏足的這片棋盤,比當初在第七紀元面對聖佛時還要兇險。

  聖佛再強,也不過是淵界第六重天的一尊佛道強者,而禪宗道首卻是極有可能在未來證道永恆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暗中佈局,每一步都可能藏着常人無法揣度的深意。

  他開始反覆推演一個問題。

  禪宗道首要推動這場大劫,究竟是爲了什麼?

  若只是爲了削弱仙庭或人國,以他大羅境的實力,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若只是爲了扶植人國,他完全可以親自出手,仙庭無人能擋。

  可他沒有,他選擇了最慢也最隱蔽的方式,通過弟子在人國佈道,通過宰相暗中配合,通過這場持續不斷的大戰來改變什麼。

  李長青想到了一個可能。

  證道永恆。

  當年他決定來第三紀元,爲的就是窺探佛道始祖成道的過程。

  而禪宗道首,極有可能便是那位佛道始祖,或是與之密切相關的人物。

  如果永恆之道需要某種極其罕見的天地大勢作爲引子,那麼眼下這場人仙大戰,便是最好的溫牀。

  無數修士殞落,無數氣叻瓬ィ瑹o數命數破碎。

  這種量級的天地劇變,正是永恆之道最好的試煉場。

  李長青越想越覺得合理,後背也隨之滲出一層冷汗。

  若禪宗道首的目標是證道永恆,那麼這場大戰便遠比他以爲的更加危險。

  因爲禪宗道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佈局。

  任何試圖提前結束戰爭的人,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抹除,任何試圖從大局中竊取機緣的人,也同樣會被盯上。

  他下意識地再度收緊昧神知。

  這一刻,他將這門神通的威力提升到了極致,神魂中那道青色道紋幾乎亮到了極限。

  他讓混沌青蓮的無因無果之性將自己層層包裹,如同一枚藏在深海中的蚌,外殼粗糙無奇,內裏卻緊緊閉着。

  他不敢露出半點可能被察覺的痕跡。

  從這日起,李長青在監控那位禪宗道首弟子的同時,開始更加細緻地留意他的每一個動作。

  那弟子身量不高,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袍,看起來就像一個雲遊四方的苦行僧。

  可他每一次進入人國,都會在不同的城池、村鎮、軍營之外留下極淡的印記。

  那些印記不是法器,也不是陣法,而是一縷極輕的禪意,如同春風化雨,悄然滲入每一個接觸過他的人心中。

  李長青以符道造物暗中跟隨,看到了那弟子在人國大地上留下的痕跡。

  他的化身在一處遭到仙庭劫掠的村莊外停下,與倖存的老農交談半日。

  他沒有說任何佛門道理,只說了仙庭的殘暴、人國的悲苦、復仇的必要。

  老農聽後淚流滿面,攥緊了拳頭。

  他化身在一座人國大營中留宿一夜,與營中校尉們圍爐共飲。

  他只說自己雲遊路過,聽聞仙庭欺人太甚,特意來敬將士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