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若真能催動此寶,哪怕只是短暫時光,也足以讓人皇退卻。
帳中所有金仙巔峯的眼神都變了。
黑臉仙將的嘴脣動了動,低聲道:“此物……是天帝所賜?”
方玄央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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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賜下造化羅盤,等於是默許了方玄央繼續向人國推進。
這不再是方玄央一人的意志,而是仙庭之主的意志。
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奉命行事。
可即便如此,仍有心思機敏之人在震驚之餘,將目光投向了角落裏的李長青。
如果天帝已經默許此戰,那世上還能阻止這場戰爭的,便只剩下三人。
三位道祖。
而李長青,便是玄微道祖唯一的親傳弟子。
若他能傳個話,讓道祖出面,哪怕只是說一句“不宜再戰”,便足以讓這場眼看就要燒進中土的熊熊大火暫時熄滅。
這些金仙們沒有當場開口,但李長青看得分明,已有好幾個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別樣的熱切。
會議結束後,方玄央先行離開,李長青也回了自己的洞府。
可他剛坐下沒多久,外面便有客至。
第一個來的,是白日裏主張殺光界天百姓的那位黑臉仙將。
他提了兩壇極品的“玄黃仙釀”,一進帳便咧嘴笑道:“青蓮道兄,小弟我給你送點解乏的酒來。”
李長青微微一笑,請他坐下,與他喝了幾碗。
黑臉仙將天南地北地扯了一通,最後才裝作無意地嘆道:
“這仗也不知何時是個頭,若能有位道祖出面說句話,我這把老骨頭,也能早點回京歇歇。”
李長青笑了笑,只道:“將軍說笑了,道祖都在閉關,哪會管這些俗事。”
黑臉仙將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抱拳離去。
第二個來的,是軍中部將中聲望極高的一位老牌金仙巔峯。
此人一向沉默寡言,今夜卻破天荒地來到李長青帳中,只坐了片刻,便問了一句。
“青蓮童子,可否爲前線百億仙軍,求道祖一句準話?”
李長青看着他,反問道:“道友想聽什麼準話?有些事我也沒法影響。”
這位將領沉默良久,終究沒有說出口,他朝李長青拱了拱手,起身走了。
從這天夜裏到天明,李長青的營帳中來客幾乎就沒有斷過。
有送禮的,有套話的,有藉故攀交情的。
前前後後,少說也有十餘人。
這些人每一個都彬彬有禮,說話滴水不漏。
可李長青心裏明鏡似的,他們想求的,其實都只有一件事。
想讓玄微道祖發話,叫停這場仗。
李長青將人盡數打發回去,並沒有給出自己的態度。
至於他最終該如何選擇,還得看方玄央接下來的佈置,畢竟此戰於他也並非無益。
第477章 大羅之寶,人皇之威
李長青最終還是沒有扛住那些絡繹不絕的請託。
他當然不是心軟,只是覺得,既然所有人都把話遞到了他這裏,他若不問上一句,反倒顯得此地無銀。
於是,他當着幾個老將的面,取出了一枚傳訊玉符。
他以神魂之力注入其中,將西境目前的情形簡略說了一遍,末了才低聲問了一句。
“師尊,前線的許多仙官,都想知道道祖們的意思。”
玉符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帳中幾個老將眼巴巴地望着他。
李長青面色平靜,將玉符收好,對他們說:“師尊會回的。”
果不其然,片刻不到,玉符重新亮起。
李長青以神識探入,耳邊響起玄微道祖那熟悉的聲音,語調依舊懶散。
“他們想打,便讓他們打,我不愛管這些,若是你怕了,就回東華峯來。”
只此一句,再沒有別的。
李長青將玉符放下,對帳中等候的幾位金仙道:“諸位也聽見了,師尊他老人家不管。”
那幾人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好看。
有人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其他兩位道祖的意思。
李長青搖頭:“另外兩位道祖與師尊向來同氣連枝,師尊既然說不管,他們便也不會插手。”
話說到這份上,誰都聽得明白。
仙庭這仗,停不下來了。
那些金仙們離開時,步履都沉了幾分。
有人低聲嘆氣,有人回頭望了望天元仙宮的方向,終究沒再多說。
他們都是修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大風大浪見得多了。
可這一回,連他們自己也說不清,這一腳踏進去,到底是福是禍。
事情正如李長青所料。
道祖們不開口,天帝又賜下了造化羅盤,方玄央的意志便成了西境惟一的軍令。
他的軍令很清楚,那就是繼續打。
於是,西境前線非但沒有因爲腥说膽n慮而停頓,反而在方玄央的推動下,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向前推進。
爲了防止那些強者離去,他下了死命令。
凡被徵調之將,無論是何背景、何資歷,須按時抵達前線,聽候調遣。
若有遲誤,軍法從事。
一時間,整個仙庭的金仙強者幾乎都動了起來。
有人從北疆趕來,有人從東海出關,有人本在閉關,也被一道軍令砸開洞府。
只有一個例外。
李長青。
方玄央從未給李長青下過明確的出戰之令。
每次軍議,李長青若在,便如旁聽。
他若不在,也無人多問。
倒不是方玄央有意包庇,而是玄微道祖雖然嘴上說不管,卻也給李長青送來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巴掌大小,表面無字無紋,只在正中刻着一道極淡的雲紋。
李長青接過時,便覺掌心一沉,彷彿握住了一片天。
“此物名爲‘玄道鎮嶽令’,是我早年所煉,勉強算得上一件大羅之寶。”
玄微道祖在玉符中說得雲淡風輕,“你拿去護身,別死在外面,回來還得給爲師澆花。”
李長青將這枚令牌貼身收好,低聲道:“謝師尊。”
有了此物,他在戰場上的安全便有了極大保障。
這具青蓮之身雖然資質絕頂,但修行日短,面對人國頂尖強者的圍殺,仍有隕落之險。
玄微道祖的這枚令牌,等若給他多加了一條命。
他心裏清楚,玄微道祖並不想讓他去。
可老道也知道,攔不住。
所以,他只是給了李長青一道底氣。
方玄央率仙庭大軍攻入人國的那一日,天穹像裂開了一樣。
西境最西端,有一座名爲“天裂峽”的巨大天淵。
那天淵橫亙於中土部洲與東華部洲之間,寬不知多少萬里,深不知幾許。
崖下常年翻湧着灰黑色的煞氣,據說人國與仙庭的無數場大戰,都有亡魂沉入其中,積年累月,已成絕地。
方玄央便在此時,率大軍越過了天裂峽。
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仙庭大軍正式踏入中土部洲。
人國反應極快。
幾乎在仙庭前鋒剛剛越過天裂峽的當日,人國大軍便已在前方列陣。
雙方爆發了全面大戰。
這一仗,李長青沒有直接參與。
他站在天裂峽北面的一座孤峯上,腳下是翻湧的煞氣,遠處是漫天的靈光與血光。
風從戰場上吹來,裹着無數殘破的靈氣與嘶吼。
他閉上眼,靈識如潮水般鋪開,將整片戰場的“勢”盡數納入心神。
他看見,仙庭一方,數百位金仙同時出手,仙光如龍,道法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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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大勢在中土邊緣猛烈碰撞,連天空都被撕成一塊一塊。
大地在呻吟,靈脈在崩碎,無數修士在火光中化爲飛灰。
而他,就站在這片毀滅的邊緣,像一塊吸水的石。
天地大勢如洪水,李長青便是洪水中唯一一塊能主動吞吐水流的礁石。
混沌青蓮的本源在體內緩慢而有力地旋轉,將那些戰場上逸散出來的大道之力、殺伐之氣、命數碎片,一絲一絲地吸納入體。
這些力量狂暴而駁雜,尋常修士沾上一點都會道心崩潰。
可李長青有混沌青蓮爲基,先天便能容納萬物。
那些力量進入他體內後,被混沌之氣一攪,便如百川入海,成了他自身道行的養料。
他的修爲,也在這種近乎掠奪的修行中,一點點向更高處攀升。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這場攻入人國的大戰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仙庭與人國在長平平原上反覆拉鋸,死傷無數。
人國調集了無數邊軍、王師、柱國將軍,甚至人皇親衛都上了戰場。
仙庭這邊,方玄央將自己麾下能用的人全部壓了上去,連那些曾被強徵而來的金仙們,也早已沒有退路,只能全力以赴。
三個月後的一個清晨,李長青在孤峯上睜開眼。
金仙中期。
他感受着體內更爲磅礴的法力與愈發凝實的大道根基,面上沒有太多表情。
三個月的積累,幾乎抵得上他過去數百年苦修。
這還只是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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