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516章

作者:都鸽们

  且這個時空裏的牧龍宮傳人不可能認識他,貿然相見只會徒增變數。

  他最後看了一眼山下的戰場,將聖佛傀儡留在廢墟中繼續維持“聖佛”的身份做最後的收尾。

  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側遁走,朝時間長河的方向趕去。

  踏出羽化天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異樣。

  那種感覺極其輕微,輕微到如果換作任何一個玄仙后期的修士都絕不會察覺。

  但李長青修行命數與因果多年,對“被注視”的感知早已刻入了本能。

  似乎有人在看他。

  只是這種感覺十分奇怪,不是像某個人,不是某種法寶,甚至不像是生靈。

  那目光比所有他經歷過的大能窺探都要難以捕捉,如同空氣本身在打量他。

  李長青停下遁光,在虛空中站定,神識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想要找出那道注視的來源。

  沒有結果。

  萬象歸源海的符文能量在他周身鋪展開來,將他的感知放大到了極限,依然沒有結果。

  那目光似乎來自天上,來自腳下,來自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李長青來到時間長河上空,剛一踏上河岸那片由時間法則凝聚而成的透明地帶,那股被注視的感覺便驟然增強。

  天地間有什麼東西在試圖拉住他,不讓他靠近時間長河,不讓他離開這個紀元。

  李長青腳步頓住,終於明白了那道目光的來源。

  不是修士,而是天地本身,是第六紀元的天道在看他。

  第六紀元的天道不想讓他走?

  李長青冷哼一聲,繼續朝河面上空走去。

  他替天道斬了姬羽,天道理當感激纔是,怎麼反倒要留他?

  他取出那枚天賜道種,再次嘗試以神識探查。

  這一次道種終於有了回應。

  一道極其模糊的意念從道種深處傳出,如同隔着一層濃霧傳來的低語,斷斷續續,卻讓李長青瞬間明白了它的作用。

  這枚道種是第六紀元天道的饋贈,也是第六紀元天道的枷鎖。

  如今的天道虛弱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它的意識不再清明,只能靠本能行事。

  姬羽隕落讓天道恢復了一絲力氣,而這絲力氣被天道用來凝聚了這枚道種,作爲對斬殺姬羽的回報。

  這枚道種中封存着一道“天道恩典”。

  只要李長青主動將其吸收煉化,他就能獲得第六紀元天道的加持,在第六紀元中擁有操持天地威力的本事。

  但代價同樣沉重。

  李長青若接受這一切,意味着他將成爲天道的清道夫,替這個殘破的天地清掃一切偷渡者,直到紀元終結。

  這是天道在絕境中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它不願放李長青這個斬了姬羽的強者離開。

  李長青沒有猶豫,直接將這枚道種重新封入識海最深處,以道初天地之力層層鎮壓。

  他沒有任何理由替天道賣命。

  第六紀元註定要終結,他在這裏沒有根基,沒有牽掛,沒有必要爲了所謂的天道恩典搭上自己的道途。

  道種被他強行鎮壓後,那股來自天地的注視感果然又強了幾分,似乎天道在表達它的不滿和不甘。

  但李長青不爲所動,咿D歸元界主傳授的時空法門,一步踏入了時間長河之中。

  河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包裹其中。

  上次穿越時那種被時光沖刷的感覺再次出現,但來自天地的那股注視也逐漸消失了。

  時間長河隔絕了天道與現世的聯繫,第六紀元的天道再無法觸碰到他。

  李長青在河水中逆流而上,身旁無數浪花翻湧,每一朵浪花中都承載着一段正在被遺忘的歷史。

  他看到姬羽隕落的那一幕在河水中緩緩沉沒,無數強者的命哕壽E因爲這場變故被重新改寫。

  但他不再回頭,只是沿着來時的路,朝第七紀元的方向全力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河水的顏色漸漸從深黑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溗{。

  前方出現了一道熟悉的光亮。

  李長青破水而出,重新站在了第七紀元的時間長河岸邊。

  歸元界主傳授的接引法門自動咿D,一道柔和的光芒將他從河面上牽引到岸邊。

  周圍的景色與先前他離開時並無太大差別。

  灰白色的霧氣依舊瀰漫,時間長河依舊無聲奔流,連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古老氣息都一模一樣。

  但李長青知道,第七紀元已經過去了數千載。

  時間長河中的跋涉雖然對他來說只是一段模糊的感知,但在第七紀元的現世,歲月已經悄然流逝。

  李長青回到歸元界,去見歸元界主。

  道宮還是那座道宮,木門還是那扇木門。

  但當他跨過門檻時,歸元界主抬頭看他的表情讓李長青腳步微頓了一下。

  那張平凡到極點的面孔上,平日裏那種古井不波的平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既像震驚,又像感慨,又像在確認什麼。

  李長青從未在歸元界主臉上見過這種神情。

  兩人對視了數息,歸元界主緩緩點了點頭,簡單說了兩句便再無他言。

  李長青不明所以,也不多問,見歸元界主無意深談,便拱手告退,返回了天衍界。

  天衍界已更名爲第九域,經過數千載的經營發展,如今已成了歸元界中一處聲名赫赫的洞天福地。

  楚度依舊坐鎮萬象符宗,修爲已至玄仙初期。

  無名長老和玄清長老的修爲在這數千年中也有了長足進步,二人皆已突破玄仙中期。

  天籙神主在第九域的核心道宮中閉關修行,準備恢復自己巔峯時期的修爲。

  李長青歸來時沒有驚動其他人,悄悄落在一座偏殿中,準備先整理一番此行所得。

  就在他盤膝坐下、剛準備入定之時,識海深處那顆被他以道初天地之力層層鎮壓的道種忽然再度跳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熟悉的意念從道種深處湧出,與第六紀元天道如出一轍,甚至更加清晰。

  天道再次呼喚李長青成爲清道夫。

  李長青面色驟變。

  這顆道種是第六紀元天道所贈,按理說只應在第六紀元內有效。

  然而此刻他身在第七紀元,道種竟然依舊活躍,甚至比在第六紀元時跳得更歡。

  這意味着什麼?

  第六紀元的天道和第七紀元的天道,是同一個天道?

  還是其中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聯繫?

  如果兩者是同一個,那他從第六紀元回來時所看到的一切,豈非都在天道的注視之下?

  又或者這道種上沾染了時間長河的氣息,與不同紀元的天道都能發生共鳴?

  李長青看着這枚道種,正自沉吟間。

  歸元界,道宮深處。

  歸元界主獨自盤坐在時間長河上空,衣袍在長河濁風中微微鼓盪。

  他忽然睜開眼睛,那雙平凡到極點的眼睛中劇烈閃爍着一道精光。

  他的面上浮現出一種李長青從未見過的激動之色,雙拳不自覺地攥緊。

  他口中喃喃道:“變了,居然真的有變數出現。”

  他的低沉但亢奮,像是守候了無數年的人終於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那個瞬間。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透虛空,朝第九域的方向望去,眼神深不見底。

第461章 未來之路

  李長青將那顆道種重新封入識海深處,沒有再深究。

  道種在他識海中安靜地懸浮着,表面翠綠色的法則紋路偶有一絲流光閃過,像是在呼吸。

  他隱約覺得,這東西將來或許真有用處。

  若第七紀元也走到終末,天地崩解、大道哀鳴之時,這枚道種中封存的“天道恩典”或許能成爲他的一張底牌。

  但那是以後的事。

  當下他既不想做什麼天道的清道夫,也沒興趣爲任何一個紀元賣命。

  他只要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能活到下一個紀元。

  接下來的時日,李長青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推演永恆境的法門上。

  這是他修行以來遇到的最大瓶頸。

  玄仙巔峯之後的路,不再有任何現成的功法可以依循,每一步都要靠自己摸索。

  天籙神主的天籙成神法走到三千天籙彼岸之舟這一步便斷了線索。

  天籙神主本人當年也只推演到這裏,還未來得及想出彼岸之舟的具體構造方法便遭了聖佛毒手。

  李長青接手後,靠着道初天地的根基和十六枚天籙的積累,比天籙神主當年走得遠了一些。

  但距離真正能夠渡海的彼岸之舟,中間仍隔着一層捅不破的窗戶紙。

  三身證道法的情況要好一些。

  聖佛被煉化爲替命籙傀儡後,聖佛的記憶與參悟都成了李長青的資糧。

  三身證道法最大的難題在於三世身意志的衝突,佛道始祖當年能以此法證道,是因爲他修的是真正的佛法,追求的是無我無相。

  而聖佛雖修佛數千萬年,終究心中有執,他想證道永恆,卻割捨不下這個“我”,三身合一失敗便是必然。

  李長青自問自己怕是也做不到真正意義上的“無我無相”。

  但他有一樣聖佛和天籙神主都沒有的至寶——萬世碑。

  萬世碑能讓他的真靈乾乾淨淨地轉世,不帶任何因果,完全沉浸於一世。

  若他將來真要修三身證道法,倒是可以藉助萬世碑來完成意志的統一。

  不過這裏面牽扯極大,萬世碑的咿D規則他現在也還沒完全摸透,這條路的可行性還需再議。

  不過,還有一個念頭始終在他腦海中縈繞不去。

  三身證道法既然脫胎於佛道始祖的本我成道法,那他若能親眼見證佛道始祖當年的成道過程,許多關竅或許便豁然開朗。

  但永恆境的存在超脫時間與因果,佛道始祖在時間長河中留下的是否還是他本人?

  那只是一道影象,還是依舊與世界發生着某種微妙關聯的存在?

  能否親自交談?

  若貿然逆流回第三紀元,又會不會被時間長河反噬?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李長青也沒敢輕舉妄動。

  ……

  時間很快過去數萬載。

  正當李長青盤坐在道宮中反覆推演這些法門時,歸元界主的聲音穿透了第九域的時空屏障,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語調仍是那般雲淡風輕,不疾不徐:“李道友,長河有變,隨本座來。”

  李長青睜開雙目,緩緩起身。

  該來的終究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