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510章

作者:都鸽们

  當年在樞基界戰場上,他之所以能在關鍵時刻拿到斬命籙斬斷命數,正是因爲斬命籙不知何時落入了歸元界主手中。

  天籙神主原以爲自己當年隕落後七大天籙四散遺失,斬命籙恐怕早已不知所蹤。

  沒想到歸元界主竟在他最需要的那一刻,將斬命籙精準地送回了他的手中。

  這份手段和時機拿捏之精準,至今讓天籙神主感到不可思議。

  對於歸元界主的真實身份,李長青心中一直有一個猜測。

  歸元界主很可能不是第七紀元的人。

  他出現的時機太早了,早到在第七紀元剛開天闢地不久便已經穩坐歸元界主之位。

  他不參與歸元界的勢力紛爭,不插手域主之間的恩怨情仇,只在涉及整個紀元存亡的大事上纔會露面。

  這種超然的姿態,與兩儀道君等域主截然不同,更像是站在更高維度俯瞰一切的存在。

  如果他不是第七紀元的人,那他只能是更早紀元的“提前登陸者”,在第七紀元尚未完全成型時便已跨越紀元壁壘,降臨於此。

  而能夠跨越紀元壁壘的存在,其實力恐怕已經無限接近永恆境。

  當然,這只是猜測。

  李長青沒有將這份猜測告訴任何人,即便是天籙神主他也只是點到爲止。

  但他一直相信,能在紀元之末那個混亂時代斬殺無數舊日強者,一舉蕩平第七紀元墨池淤泥的人,絕不可能只是一個修爲高一點的域主。

  歸元界主身上藏着的隱祕,或許比聖佛謩澚藬登f年的三身證道法更加龐大,也更加古老。

  “既然如此,那便走一趟”李長青站起身來,“正好我也想當面問他幾個問題。”

  天籙神主也站起身來。

  “說起來,本座當年隕落之前,也有許多疑問沒有來得及問他,這次倒是借你的光了。”

  兩儀道君點了點頭,抬手在虛空中一劃。

  一道由陰陽法則凝聚而成的空間通道在三人面前緩緩展開,通道的另一頭隱約可見一片古老而浩瀚的星空。

  那是李長青從未踏足過的領域,淵界第七重天的核心所在,歸元界。

  李長青一步踏入通道,天籙神主和兩儀道君緊隨其後。

  空間通道在三人身後緩緩合攏,歸元界的如同一幅被緩緩展開的古卷,在李長青眼前鋪陳開來。

  這便是歸元界,淵界第七重天的核心所在,七位域主各自鎮守一方,共同維繫着整個紀元的咿D。

  兩儀道君的遁光在前方引路,三人最終降落在歸元界中央,一片極其特殊的虛空中。

  這片虛空沒有任何星辰,沒有靈脈,沒有法則波動,甚至連時空結構都與歸元界其他區域截然不同。

  這裏的時空極其穩定,穩定到了一種近乎凝固的程度。

  任何外力在這裏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如同石子投入黏稠的膠水中,連漣漪都激不起幾圈。

  而在那片虛空的中央,懸浮着一座極其簡樸的庭院。

  青磚灰瓦,木柱石階,院中種着一棵不知名的古樹,樹下襬着一張石桌和幾隻石凳。

  歸元界主看到三人落在院中,他抬起眼皮,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然後微微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天籙神主率先走上前去,在歸元界主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院裏。

  兩儀道君也在石桌旁坐下,自顧自地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李長青最後一個落座,目光落在歸元界主那雙平凡無奇的眼睛上。

  那雙眼中的淡然與隨意,與他在樞基界戰場上一語道破聖佛結局時的表情完全一致。

  李長青心中一直有許多疑問,關於紀元更迭,關於偷渡客,關於那場清剿大戰,關於永恆境。

  而此刻,這個可能知曉所有答案的人,就坐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歸元界主沒等李長青開口問,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放下茶杯,自己先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也很好奇紀元更迭之事,隨我來。”

第455章 時間長河

  歸元界主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沒有法印,沒有咒文,沒有任何法則波動,但虛空中就那樣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口子的另一頭傳來一種李長青從未感受過的波動。

  那波動極其古老,蒼涼到了極致,像是有無數聲音在極其遙遠的地方低語,說着一些早已失傳的古老語言。

  李長青與天籙神主跟在歸元界主身後,一步跨入那道裂縫。

  眼前是一片沒有星辰的虛空,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任何方位感。

  虛空中只有一條河。

  那條河沒有河牀,沒有堤岸,從虛空中不知名的起點流來,向同樣不知名的終點流去。

  河水呈現出一種無法用任何顏色描述的渾沌質感。

  河水的主體是一段綿延無盡的無色透明液體,比最純淨的琉璃更加澄澈。

  但在透明之中又蘊含着某種極其深邃的質感,那不是顏色,而是時間的沉澱。

  河面上偶爾泛起幾朵浪花,每一朵浪花綻放的瞬間,都會映照出一段極其古老的畫面。

  有的是某個修士渡劫時的場景,劫雷劈下的瞬間被定格在浪花中,還有的是某個凡人王朝覆滅時的戰爭場面,千軍萬馬在浪花中無聲地廝殺。

  那些畫面流轉得極快,一朵浪花剛剛綻放便已消散,緊接着另一朵浪花又帶着另一段截然不同的畫面翻湧而起。

  河水本身則是半透明的,透過水麪能看到河底沉澱着無數層層疊疊的暗影。

  那是歷史的殘渣,是已經覆滅的時代在這條河中留下的最後痕跡。

  天籙神主站在李長青身側,雙目中少見地流露出一絲震撼。

  他活了數千萬年,從第七紀元初年至今,自認爲對淵界的瞭解已經足夠深入。

  但眼前這條河,他從未親眼見過。

  此刻真正站在它面前,他才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十世輪迴和命邊⑽颍c時間長河本身的浩瀚相比,只是滄海一粟。

  河中每一朵浪花翻湧起的畫面,都是一段完整的因果;每一道沉浮的暗影,都是一個時代的殘骸。

  “這是時間長河。”

  歸元界主的聲音平平淡淡地響起。

  “淵界的時間並非均勻流逝,每一個紀元的時間都是從這條河中分流出去的一道支流。

  紀元覆滅,支流便會乾涸,重新匯入主河,而那些不願隨着支流一起幹涸的人,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從已經乾涸的支流中跳出來,沿着這條主河逆流而上,找到通往下一個紀元的入口。”

  他的手指向長河中某處,那裏沉浮着一道極其雄渾的身影。

  那身影周身湧動着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比聖佛還要古老。

  “這是第三紀元,一位佛教體系的至高佛,可謂佛道始祖之一。

  你們與聖佛交手時見過他的九頭十八臂法相便創自他,但即便是聖佛全盛時期,也不及此人十分之一。

  他已經在這條河裏沉浮了整整四個紀元,我已攔了他數次,三次被他差點登陸成功,四次被他險些擊碎時間長河的堤岸。

  數千年前他的氣息再次開始變得活躍起來,登陸的時間應該就在近期。

  若是讓他登陸,以他的位階,第七紀元的恐怕會在數萬之內便足以引發紀元終末的地步。”

  天籙神主沉默地看着那道暗金身影,良久才緩緩開口。

  “所以界主你就一直守在這裏,眼睜睜看着這些過去的強者一個接一個地往第七紀元擠?”

  歸元界主微微點頭,語氣平淡:“總得有人守。”

  李長青看着那道在時間長河中沉浮的暗金身影,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偷渡客是從已經覆滅的紀元中逃出來的,那些紀元本身應該已經不存在了。

  但他們如何能知道第七紀元的位置,又如何在時間中找到登陸的時機?

  若按天籙神主的紀元如墨說,每一個紀元都是混沌未分的墨池,未來不可預知。

  舊紀元的這些存在按理說早已隨着他們的時代一起終結,他們不應該能看到未來的事。

  他轉過身,朝歸元界主問出了那個一直壓在他心底的疑問。

  “界主,既然這些存在的過去已經決定,那他們又是如何勘破未來,進行登陸的呢?”

  歸元界主看了他一眼,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天下之事,總有未知,即便是我,也不敢說看透了這條河中所有的祕密。”

  李長青微微皺眉,但歸元界主已經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時間長河,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個永遠不會解開的謎。

  李長青知道,這個問題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至少今天不會有。

  歸元界主轉過身,那雙平凡無奇的眼睛重新落在李長青身上。

  這一次,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我請你來,”歸元界主終於真正道出了他今日之邀的目的,“其實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助我。”

  李長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着他往下說。

  “我要你返回第六紀元,替本座誅殺一人。”

  李長青沉默了一瞬。

  “爲何是我?”

  歸元界主沒有直接回答,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因爲本座要親自坐鎮這條河,此人手段極爲詭異,他登陸的方式與胁煌瑏K非硬闖。

  而是採用一種極其隱祕的‘滲透’之法,在時間長河的數條紀元支流中同時開闢無數細小的暗渠。

  待我察覺時,往往已有數條支流被突破,就如同一棵樹的主根被砍斷,卻冒出漫山遍野的側芽。

  我一人之力終究有限,能在主河道上攔住九成,卻不能保證將同時蔓延的所有側芽盡數截斷。

  一旦有任一側芽漏網,他便能在新的紀元中潛伏、滋生,數萬年後捲土重來。

  若我主動出擊、深入支流去清剿他的暗渠,他必會趁我離開主河的空當,直接撕開一條明道強行登陸。

  屆時便不止是他一人,那些在時間長河中窺伺已久的舊日存在,會如同聞到血味的鯊魚般同時跟進,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看向李長青。

  “所以本座需要一個人,替本座進入第六紀元,在他最虛弱的那個時間節點,他即將從第六紀元末的支流中掙脫而出的那個瞬間,將他徹底斬殺。

  而這個人,必須掌握斬命籙,因爲尋常手段只能斬殺他的肉身與神魂,無法切斷他的命數。

  唯有斬命籙能將他從時間長河的命數根源上連根斬斷,讓他再也沒有機會往任何一個方向滲透。”

  李長青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心中並不願意去。

  第六紀元是已覆滅的舊紀元,大道崩塌,法則殘破,能在那種環境中活下來的存在,遠比當世的任何域主都要可怕。

  他與聖佛那一戰,聖佛三世身加起來也不過堪比兩三位域主。

  而第六紀元末的頂級強者,其實力恐怕比黑風、蒼雷等域主更強。

  更不用說時間流速的差異。

  第六紀元末的時間流速比第七紀元慢得多,這一去不知要耗掉多少歲月。

  而凌霄天剛剛回歸,五行道宮正在蓬勃發展,天籙神主的命數剝離也還遠未完成。

  他有太多不能離開的理由。

  “姬羽。”

  歸元界主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緩緩吐出那個名字。

  “此人爲第六紀元末的頂級強者之一,此人極擅時間之道,修爲在玄仙巔峯之上。

  雖未觸及永恆境的門檻,但在時間法則上的造詣,在第六紀元堪稱第一人,他的戰力,大概比黑風域主強不少。”

  他頓了頓,又平靜地補充道:“全盛時期的聖佛前世身,與姬羽相比約在伯仲之間。”

  “先別急着拒絕,你還有時間,數十萬年內,他還到不了登陸的時刻,等你準備好了再去,本座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