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歸元界那邊正有強者趕來,你留在此處反而不便,去做你該做的事。”
李長青與兩儀道君對視了一眼。
李長青沒有廢話,微微點頭,身形化作一道符文流光,在萬象歸源海的掩護下朝樞基界深處疾馳而去。
聖佛前世身九張佛面中有一張朝李長青離去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那隻佛眼凝視了那抹遠去的遁光數息,然後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出手阻攔。
不是攔不住,而是他眼下有更重要的對手要應對。
兩儀道君那條黑白巨龍正在瘋狂撕咬他左肩的舊傷,陰陽之焰沿着裂痕不斷向傷口深處侵蝕。
更遠處,虛空中已經隱約傳來了數道極其磅礴的氣息波動,那纔是真正需要他全力以赴的存在。
李長青穿過樞基界的時空屏障,穿過五大勢力佈下的層層禁制,穿過被聖佛前世身氣息攪得支離破碎的大道亂流。
他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了樞基界的大道空間深處。
在這裏,整座樞基界的大道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離吞噬。
吞噬的核心處盤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李天照。
李天照周身湧動着玄仙后期的磅礴氣息,無數天籙神朝的符籙虛影在他身周纏繞飛舞。
如同一條條金色的鎖鏈,將他與樞基界的大道本源牢牢捆綁在一起。
那些符籙虛影李長青太熟悉了,那是天籙神朝授籙體系的核心符法結構,與他在天籙神主傳承中參悟的那些基礎符文一脈相承。
只不過李天照哂眠@些符法的方式與他截然不同。
李長青煉製天籙,是以萬象符源玄妙從大道本源中提取天生之紋,一枚一枚地凝聚、一枚一枚地融入道初天地。
走的是從無到有、從一到十二的“創生”之路。
而李天照此刻所做的事,是以天籙神主的符法強行降服樞基界的完整天道,將整座界天的大道本源直接煉化爲一套完美的道初天地道基。
他不需要一枚一枚地煉製天籙,因爲樞基界本身就是一個已經成熟咿D了數千萬年的完整大道體系。
他直接將其吞噬融合,便能一步到位成就道初天地。
不過李天照之所以能這麼做,是因爲樞基界從數千萬年前起便是聖佛的禁臠。
此界最強的佛道無主,佛修無法證道玄仙,皆是聖佛前世身佈下的規則封鎖。
整座樞基界的大道體系早已被聖佛煉製成了三身合一的祭壇,只等着未來身前來收取這最後一份基業。
李天照在此吞噬樞基界天道,不是強取,而是“收回”本就屬於聖佛的東西。
樞基界內的玄仙和無數真仙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
他們的力量在聖佛前世身的氣息面前如同螻蟻,連靠近大道空間都做不到,更不用說阻止。
李長青站在大道空間的邊緣,望着這一幕顯得有些驚訝,因爲他實在沒想到天籙神主給李天照的傳承居然也是完整的。
“先祖當年爲何要傳授他完整的傳承?莫非這也是老祖的計劃之一?”
他看了李天照良久,然後緩緩從袖中取出了那截天籙神主的遺骨。
玉骨在他掌心微微震顫,骨面上的天生紋路與大道空間中瀰漫的天籙神主符法氣息產生了極細微的共鳴。
他沒有猶豫,鬆開手指,玉骨便化作一道溫潤的白光飄入了大道空間深處。
玉骨在接觸到樞基界大道本源的瞬間便開始自行解體。
它先是融化成了一團乳白色的光液,然後光液如同受到某種召喚般朝李天照的方向流去。
光液在流動的過程中不斷分化,每分化一次便多出數十枚極細微的命數符文。
最終,玉骨化作億萬枚肉眼不可見的命數符文碎片,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李天照正在吞噬的大道本源之中。
那些命數符文碎片太過細微,細微到連正在全力吞噬天道的李天照本人都毫無察覺。
第446章 歸元九域,結局皆定
李長青催動命理籙,默默觀測了片刻。
玉骨所化的命數符文已經完美融入了李天照的道初天地根基之中、
那些符文碎片在屆時天籙神主的命格共鳴將正式激活,聖佛三世身的命數精準匹配便會從內部被瓦解。
李長青心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翻手收回命理籙。
就在這時,樞基界外傳來了更加劇烈的法則震盪。
震盪的強度遠超之前聖佛前世身與兩儀道君交手時的動靜。
那不是兩三位強者對轟能產生的波動,而是至少七八位同級別存在同時出手才能引發的法則海嘯。
整個樞基界的屏障在這股震盪中劇烈顫抖。
界天邊緣的數條靈脈直接被震斷,大地深處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凝固成暗紅色的岩石。
李長青退出大道空間,朝樞基界外的戰場望去。
戰場的規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兩儀道君那條黑白巨龍仍在與聖佛前世身纏鬥,但戰場上已經多了數道極其磅礴的氣息。
每一道氣息都不遜於兩儀道君與聖佛前世身,其中最弱的也遠超如今李長青的實力。
這些人是從歸元界來的,是站在淵界真正巔峯的那一批存在。
他的目光從那些身影上一一掃過。
一個身披黑風大氅的中年男子,周身湧動着一種極其詭異的風之法則。
那不是普通的風,而是能夠侵蝕時間本身的“黑風”。
黑風所過之處,時間流速被瘋狂扭曲,上一息還是正常流速,下一息便可能被放慢千倍或加速萬倍。
此人站在兩儀道君一側,黑風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時間屏障。
黑風域主。
一個混身徽衷诔嗌饷⒅械呐樱枪饷K非火焰,而是一種將一切規則都“照亮”的原始光明。
在赤光照耀之下,隱身無所遁形,法則無所遮掩,一切僞裝與防禦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赤明域主,同樣站在兩儀道君一側。
還有一個身形不斷變幻的修士,他的存在方式極其詭異。
他同時出現在戰場的數十個位置,每一個位置的身影都是真實的,每一個位置的攻擊都有實打實的殺傷力。
那不是分身術,不是空間投影,而是將自身的存在同時投射到無數條平行因果線上的“萬象”之法。
萬象域主,與兩儀道君並肩而立。
蒼雷域主周身纏繞着暗紫色的雷霆,那雷霆不劈肉身不劈神魂,專劈法則。
每一道蒼雷落下,聖佛前世身的佛光領域中便有一道法則被劈得支離破碎。
玄水域主則掌控着一種至陰至寒的玄水,那玄水不凍血肉不凍靈力,專凍因果。
被玄水沾上的區域,因果線全部凍結斷裂,聖佛前世身的許多神通咿D到一半便因爲因果鏈斷裂而自行崩潰。
而站在聖佛一側的,除了荒神老祖之外,還有兩位。
其中一位正是千島域主。
李長青在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千島域主是一個身着青袍的老者,面容古拙,雙目如同一對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的氣息李長青太熟悉了,當年在歸元界時,正是這位千島域主鎮壓了天詔金書數十萬年,間接導致了金書後來落入李長青手中。
他是歸元界的老牌域主之一,與兩儀道君平起平坐,爲何會站在聖佛那邊?
另外一位站在聖佛一側的強者是裂空域主。
此人身材極高極瘦,如同一柄被拉長了的人形長劍,周身湧動着凌厲到極致的空間撕裂之力。
他所過之處空間自行裂開,不是被外力撕碎,而是空間本身在他的氣息面前選擇了退讓。
裂空域主與千島域主一左一右站在聖佛前世身兩側,與兩儀道君爲首的六位域主遙遙對峙。
這便是歸元界的水。
八位域主,六位站在兩儀道君一側,居然還有兩位站在聖佛一側。
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利益糾葛、立場分歧,李長青完全不瞭解。
但從戰場上的架勢來看,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正邪對立”。
這些域主們彼此之間顯然也是老相識了,出手時雖然毫不留情,但言語間卻沒有那種你死我活的刻骨仇恨。
與其說他們在拼死搏殺,不如說他們在博弈。
李長青正思索間,戰場中央的虛空中忽然撕開了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
不是聖佛前世身撕裂的,也不是任何一位域主撕裂的,這道裂縫是自己裂開的。
荒神老祖從裂縫中一步踏出。
與數萬年前那個沉默寡言的荒神老祖相比,此刻的他已是天壤之別。
他的肉身已經從暗金色變成了純粹的金色,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經脈都散發出一種圓滿無缺的氣息。
那是玄仙巔峯,肉身大道走到了極致之後才能達到的境界。
他在天合界鯨吞了那麼多大道之力,又在聖佛前世身的本源佛力灌注下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如今終於突破了那道橫亙在玄仙后期與玄仙巔峯之間的天塹。
荒神老祖從裂縫中踏出後,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一拳朝兩儀道君轟去。
這一拳的威勢遠超之前在天合界時與李長青交手的任何時候。
拳鋒未至,拳風所裹挾的肉身大道本源已經將沿途數百萬裏的虛空都壓成了二維的平面。
兩儀道君身旁的黑白巨龍怒吼一聲,龍尾橫向掃出,與荒神老祖的拳鋒正面碰撞。
碰撞的瞬間,整片虛空都被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混沌窟窿。
窟窿邊緣那些剛剛被撕裂的空間碎片還沒來得及飛散,便被拳力和龍力交織的餘波震成了最基本的法則粒子。
黑白巨龍發出一聲痛苦的龍吟,龍尾上的鱗片被轟碎了數十片,陰陽之焰從碎裂的龍鱗縫隙中滲出,如同受傷的血液。
而荒神老祖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右拳拳面上多了一道湹淖坪郏酥夂馏専o損。
李長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荒神老祖突破之後的戰力,已經足以與兩儀道君這樣的老牌域主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風。
聖佛一方雖然只有三位強者,聖佛前世身、荒神老祖、千島域主和裂空域主。
但聖佛前世身的九頭十八臂法相加上荒神老祖這個新晉玄仙巔峯,實際戰力足以抵得上五位域主。
而兩儀道君一方雖有六位域主,但在聖佛前世身被兩儀道君拖住。
其餘五位域主對上荒神老祖與千島裂空二人的局面下,優勢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戰鬥陷入了僵局。
而這僵局,正是聖佛想要的。
他不需要贏,他只需要拖。
拖到李天照在樞基界深處完成道初天地的構築,拖到三世身完成最後的準備,拖到三身合一成功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戰場上所有的強者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不是因爲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也不是因爲誰的攻擊逼退了誰。
而是因爲虛空中忽然多了一個人。
那人就站在戰場正中央,站在聖佛前世身和兩儀道君之間,站在八位域主和荒神老祖的包圍圈中。
沒有威壓,沒有法則波動,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氣息。
看上去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灰色布衣,腳上踩着一雙布鞋,面容也是極普通的那種。
放在凡人的集市上,也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在場的每一個強者,無論是兩儀道君還是聖佛前世身,無論是幾位域主還是荒神老祖,在看到這個人的瞬間,面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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