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圍觀的行娠@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原本那些將信將疑的目光,此刻紛紛變成了驚疑和警惕。
一位玄仙后期,在沒有任何解釋的情況下,出手抹殺自家弟子,而且還是當着太虛真人和牧龍神主的面。
這種行爲,已經不是一個“清理門戶”能解釋得了的。
太虛真人的面色也變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與牧龍神主並肩而立,目光直視荒神老祖。
“荒神。”
他的語氣從方纔的中立變成了審問。
“貧道與牧龍相識多年,與你同樣相識多年,今日之事,貧道不想只聽一面之詞。
但方纔你那一擊,你需要給在場所有人一個交代。”
荒神老祖與太虛真人對視了片刻。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
他沒有解釋,沒有爭辯,甚至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只是重新將雙臂抱在胸前,站在荒神教廢墟的中央,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脈。
牧龍神主不打算給他沉默的時間。
三頭龍寵在他身後重新列陣,龍威鋪天蓋地地朝荒神老祖壓去。
“太虛,”牧龍神主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在等什麼?”
太虛真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了看牧龍神主,又看了看荒神老祖,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貧道是想先問清楚情況,牧龍道友不必着急。”
第430章 天劍籙
牧龍神主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太虛真人,帶着三頭龍寵再次殺向了荒神老祖。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金色的龍威在虛空中凝成了一尊比星辰還要龐大的真龍法相。
三頭龍寵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這尊法相之中,法相的每一片龍鱗都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這一擊的威力,已經足以重創任何玄仙中期的強者。
荒神老祖的回應同樣直接。
他沒有躲,也沒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簡簡單單地轟出一拳。
這一拳轟出的瞬間,他的拳頭上浮現出了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佛光,不是法則,不是任何已知的大道之力。
那是純粹的、以肉身磨礪到極致之後纔會誕生的肉身大道本源。
拳與法相碰撞,戰場中央炸開了一團比太陽還亮的白光。
衝擊波橫掃而出,將圍觀的行杀仆肆藬蛋倮铩�
白光散盡後,行煽吹降漠嬅孀屗麄冊俅蔚刮豢跊鰵狻�
牧龍神主的真龍法相被轟穿了一個大洞,三頭龍寵全部被震得龍血飛濺。
而荒神老祖只是後退了三步,右拳拳面上多了一道湝的血痕。
那道血痕也在數息之內自行癒合,連傷疤都沒有留下。
李長青遠遠地望着這一幕,眉梢微微上挑。
荒神老祖的實力比他之前預估的還要強。
玄仙后期的境界,加上數千萬年磨礪出的肉身大道,即便放在歸元界也絕對是一等一的強者。
難怪聖佛敢把他作爲三身合一的今世身,這副肉身,確實承載得住三世身融合時的恐怖負荷。
牧龍神主被擊退後,目光掃過戰場外圍那些圍觀的玄仙。
他看向太虛真人,太虛真人垂下了眼皮。
他看向七星神主和萬雷天帝,凌霄天的玄仙們雖然沒有移開視線,但也沒有人上前一步。
他看向那些散修玄仙,散修們的頭低得更低了。
不是他們不想幫忙,而是他們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
玄仙后期之間的戰鬥,動輒碾碎星域,尋常玄仙初期上去連炮灰都算不上。
整個天合界,有資格在這兩位面前出手的,只有太虛真人。
畢竟若是他們出手,荒神老祖在此事後沒死,那些膽敢對他出手的玄仙實力就要遭殃了。
但太虛真人擺明了不想參與,他始終保持着那副中立到底的姿態,嘴上說着“問清楚情況”,腳下卻一步也沒有往前邁。
李長青收回了目光,重新將全部心神沉入了身前的銀色光球中。
他也沒有出手的打算,正面與荒神老祖撕破臉皮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聖佛在明他在暗,這種信息不對等的優勢是他目前最寶貴的籌碼。
冒然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只會讓聖佛提前警惕。
至於牧龍神主和荒神老祖之間的勝負——他們誰也奈何不了誰。
李長青的判斷很快得到了印證。
牧龍神主和荒神老祖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三日,將大道空間內打的亂流波動。
但三日之後,牧龍神主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打不贏荒神老祖。
他的三頭龍寵全部負傷,北冥真龍最慘,半邊龍翼被荒神老祖一拳轟碎。
牧龍神主自己的龍鱗戰甲也被打碎了大半,雖然傷勢不重,但消耗極大。
荒神老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的肉身雖然強橫,但在牧龍神主和三頭龍寵連續三日的猛攻下也受了不小的傷,行動明顯比開戰時慢了半拍。
但他依然站得筆直,雙臂抱在胸前,面容恢復了往日的沉默和平靜。
兩人在廢墟上空對峙了片刻,牧龍神主率先收回了龍威。
他冷冷地看了荒神老祖一眼,然後轉身朝圍觀的行衫事曊f道:“今日這一戰,本座未能勝他。”
“但諸位方纔親眼所見,荒神出手滅殺自家弟子在先,此人的身份和目的,絕非我等所知的那般簡單。
本座在此放話,自今日起,牧龍神宮與荒神教勢不兩立,諸位願意信本座的,便離此人遠些。”
說完這句話,牧龍神主帶着三頭負傷的龍寵轉身便走,遁光轉眼間便消失在了星空中。
太虛真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朝荒神老祖微微拱了拱手,也帶着太虛宮的人離開了。
其餘玄仙們面面相覷了一陣,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散去。
他們雖然沒有表態站隊,但每一個人在離開時都與荒神老祖保持着比來時更遠的距離。
荒神老祖獨自站在廢墟中央,周圍是荒神教總壇的殘垣斷壁。
他的面容依然平靜,但那雙沉默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翻湧。
而在大道空間中,李長青的煉製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銀色光球已經縮小到了指甲蓋大小,表面流轉的劍道道紋密集到了肉眼無法分辨的程度。
光球內部,諸多天生劍紋已經完全融合,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劍道天籙骨架。
這道天籙如同一柄被縮小到極致的銀色小劍,劍身上流轉着天合界所有劍道的本源之力。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在劍道長河前枯坐萬年的全部感悟。
從最初的鋒銳直線到最複雜的混沌線團,全部灌注到這柄銀色小劍之中。
天籙的核心,在這一刻被點亮了。
銀色小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劍鳴聲穿透了大道空間的屏障,穿透了天合界的時空壁壘,在天合界每一個劍修的耳中迴盪。
所有劍修的佩劍同時出鞘,劍尖朝大道空間的方向傾斜,如同臣子在朝拜君王。
甚至那些已經隕落了不知多少年的劍修的殘劍,也在這一刻自行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向新生的劍道至尊致敬。
李長青緩緩睜開雙眼,伸出右手,銀色小劍從光球中飛出,落在他掌心。
劍身不過三寸長短,薄如蟬翼,通體流轉着銀白色的劍光。
劍身上刻着九千餘道天生劍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着劍道本源之力。
這柄天籙的威能遠超凡俗意義上的玄寶,它本身就是一條完整的劍道長河的具象化,是劍道大道的實體存在。
論威力,它甚至不輸給李長青親手煉製的萬象歸源海。
他將天籙託在掌心中,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出了它的名字。
“天劍籙。”
三日之後,李長青將青冥劍收入袖中,只留天劍籙懸浮在身側。
這枚三寸長的銀色小劍如同一尾游魚,在他周身緩緩遊弋,劍鋒劃過虛空時留下一道極細的銀線,久久不散。
青冥劍雖是無極劍祖親手煉製的本命仙劍,但終究只是玄寶,不是天籙。
面對尋常對手,青冥劍綽綽有餘。
但若要對上荒神老祖的肉身、聖佛的佛光,只有天劍籙才能破開那些連萬象歸源海都拆解不了的至高法則。
不過沒等他繼續溫養天劍籙,兩位太上長老的傳訊便到了。
訊息很簡短,牧龍神主登門,指名要見李長青。
李長青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牧龍神主剛從荒神教撤兵不久,三頭龍寵的傷勢都還沒養好,居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他收起天劍籙,從大道空間中一步踏出,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漸淡的殘影,數息之後便出現在五行道宮主殿門前。
主殿中,無名長老和玄清長老正襟危坐,面上各自帶着幾分凝重。
牧龍神主坐在客座上,身上那件龍鱗戰甲已經換下,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袖口繡着暗金色的龍紋。
他的面色比三日前憔悴了些許,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但那雙龍瞳依然銳利如刃。
李長青踏入殿中時,茶盞中靈茶的葉片還未完全舒展開。
“牧龍道友。”
李長青在主位上落座,開門見山。
“荒神教一戰剛歇,道友不回去養傷,倒是先來了我五行道宮,不知有何貴幹?”
牧龍神主沒有繞彎子。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由龍威凝成的因果影像便浮現在兩人之間。
影像中是一片荒僻的星域,靈氣稀薄,星空中漂浮着幾顆枯寂的死星。
一道人影正悄無聲息地在其中一顆死星上佈置着什麼。
那是一個身着荒神教內門道袍的真仙修士,雙手結印,將一枚暗金色的陣基打入死星深處。
陣基入土的瞬間,一道極其隱晦的法則波動從死星核心擴散而出,與虛空中另一道不知來源的法則波動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振。
影像在陣基佈置完成的瞬間定格。
“這顆死星,本座三百年前偶然路過時便覺得不對勁。”
牧龍神主的聲音低沉而冷冽。
“它的位置恰好處於凌霄天與樞基界融合的法則交匯點上,本座當時沒有打草驚蛇,只是暗中佈下了監視的手段。
三百年間,荒神教的人先後在這顆死星上佈置了七枚類似的陣基。
每一枚陣基都是荒神老祖親手煉製,每一枚的佈置節點都精準地落在兩界融合的法則裂縫上。”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再次一劃,影像切換成了一幅更加宏觀的畫面。
那是整個天合界的星域圖,圖上有數十個被標記爲紅色的光點,分佈在凌霄天與樞基界融合的法則交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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