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438章

作者:都鸽们

  他聽懂了佛祖話裏的意思,佛祖不是要幫凌霄天抵禦樞基界,而是要給自己找一條後路。

  他要在聖佛麾下忠粋�位置,然後以“中間人”的身份在兩方之間搖擺,哪邊強就往哪邊倒。

  牆頭草。

  李長青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直直地刺入佛祖的眼中。

  他的聲音冰冷如鐵:“你想當牆頭草?”

  佛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

  他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表情,聲音中帶着一絲辯解的味道:“聖主誤會了,貧僧不是那個意思,貧僧只是想……”

  “夠了。”

  李長青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其中的寒意讓佛祖的後半句話全部嚥了回去。

  “你一個玄仙,面對強敵不想着如何應戰,而是想着如何投降,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不覺得丟人嗎?”

  佛祖嘴角抽動了兩下,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有羞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赤裸裸的求生欲。

  “丟人?聖主說得對,貧僧確實丟人,但丟人總比丟命強。”

  他抬起頭,目光迎上李長青的眼睛,聲音中帶着一種近乎坦盏暮耦仧o恥。

  “聖主若覺得貧僧丟人,大可以一劍斬了貧僧,但貧僧想提醒聖主一句,殺了貧僧,對聖主沒有任何好處。

  貧僧活着,至少可以在聖佛那邊爲聖主傳遞一些消息;貧僧死了,聖佛只會換一個人合作,而那個人未必會像貧僧這樣願意與聖主通氣。”

  李長青沉默了。

  佛祖說得對,殺了他,對自己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佛祖的果位已經被金書規則之力侵蝕得千瘡百孔,道基中釘滿了“釘子”,就算不殺他,他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留着他在聖佛那邊當一顆棋子,或許比殺了他更有價值。

  而且,佛祖今天說的這番話,只有李長青一個人聽到了。

  如果李長青殺了佛祖,這些話就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但如果不殺,佛祖爲了活命,會心甘情願地成爲李長青在聖佛陣營中的眼線。

  李長青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將青冥劍收入鞘中。

  佛祖看到李長青收劍的動作,心中的那塊巨石終於落地了。

  “今日我不殺你。”

  佛祖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感恩戴德的表情:“多謝聖主不殺之恩,多謝聖主……”

  李長青打斷了他:“從今日起,你在這邊給我盯好了聖佛的一舉一動,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傳給我。”

  佛祖連連點頭:“聖主放心,貧僧一定盡心盡力,絕不敢有半點懈怠。”

  李長青沒有再看他,他的身形從虛空中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萬佛州的上空,朝着淵界的方向飛去。

  佛祖站在廢墟上,望着李長青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最後化作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

  他低下頭,看着腳下這片化作廢墟的土地,看着那些正在廢墟中哭泣、祈丁⒅淞R的佛修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廢墟深處。

  他沒有重建萬佛殿的意思,他知道,從今往後,萬佛殿不再是凌霄天五大勢力之一了。

  他能做的,只是在聖佛和李長青之間的夾縫中,爲自己爭取一條活路。

  李長青離開萬佛州後,沒有回五行道宮,也沒有迴天衍界。

  他一路向北,穿過凌霄天的界壁,進入了淵界的虛空。

  淵界第七重天的虛空一如既往地蒼白而荒涼。

  灰白色的石礫在虛空中飄浮,如同無數顆死去的星辰的殘骸。

  法則潮汐在虛空中湧動,發出低沉的轟鳴,如同大地深處的心跳。

  李長青的身形在虛空中快速穿行,朝着那座陰森殿宇的方向飛去。

  他的心中有很多疑問,這些疑問在他心中積壓了太久,如今終於到了該問清楚的時候。

  福伯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如果福神已經在天籙神朝覆滅一戰中殞落了,那麼福伯是誰?

  他爲什麼要護持自己?

  他說的那些話,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加快了速度。

  那座陰森殿宇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殿宇坐落在淵界第七重天極深處的一片荒蕪星域中,周圍沒有任何星辰,沒有任何靈氣,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

  殿宇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那些紋路中蘊含的力量,讓人看一眼便會感受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殿宇的大門敞開着,裏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東西。

  李長青在大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急着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

  他的神識穿透了黑暗,感受到了殿宇深處那道熟悉的氣息。

  他跨過門檻,走進了殿宇。

  殿宇的正中央,一根粗壯的石柱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

  石柱上纏繞着無數條暗紅色的鎖鏈,鎖鏈的表面流轉着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每閃爍一次,鎖鏈便會收緊一分。

  福伯被鎖鏈纏繞在石柱上。

  他的周身纏繞着濃稠的不祥之氣,那些氣息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毒蛇,在他的身體上游走、纏繞、啃噬。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李長青的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渾濁中帶着欣慰的亮,如同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在被風吹滅之前最後閃爍了一下。

  “殿下來了,老夫感覺到你突破了,五行合一,玄仙已成,很好,很好。”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就像一個老農看着自己親手種下的種子終於長成了參天大樹。

  李長青走到石柱前,在福伯面前盤坐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福伯那張蒼老的臉上,沉默了很久。

  他在組織語言。

  有些話他想問很久了,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以前他的修爲太低,問了也沒有意義。

  如今他已經是一尊玄仙,站在了凌霄天的頂峯,他有資格知道真相了。

  “福伯,”李長青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而鄭重,“我有一些問題,想請教您。”

  福伯的目光微微一閃,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問吧。”福伯的聲音依然平靜,“你如今已經是玄仙了,有些事情,確實該讓你知道了。”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心中積壓最久的問題:“您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福伯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李長青臉上移開,投向了殿宇深處那片無邊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良久,他緩緩開口了。

  “老夫不是什麼福神。”

  福伯的聲音沙啞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井底打撈上來的。

  “至少,不是你以爲的那個福神。”

  李長青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說話,安靜地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天籙神朝覆滅之前,福神就已經死,死在那場大戰中,死在三位玄仙巔峯的圍攻下。

  他的道軀被打碎,他的神魂被湮滅,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痛苦:“但他在隕落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以轉呋U的全部威能,逆轉了自身福源,形成了一片極其恐怖的淵域。

  我們腳下片淵域覆蓋了方圓數億裏的淵域,任何進入其中的存在都會被轉呋U的力量侵蝕,邉菽孓D,黴弋旑^。”

  “那三位圍攻他的玄仙巔峯,在這淵域中喫了大虧,最終不得不撤退。

  他們沒有選擇耗費更大的代價來清除這片淵域,因爲他們覺得,一個已經隕落的敵人,不值得再付出更多。”

  福伯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的目光從黑暗中收回,落在了李長青臉上。

  “老夫就是在那片淵域中誕生的。”

  李長青的瞳孔微微一縮。

  “老夫不是福神轉世,不是福神殘魂,更不是福神的後裔。”

  “老夫只是障神隕落後,他的執念、他的記憶碎片,在轉呋U的滋養下,經過數十萬年的演化,最終形成的一個新的存在。”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一個沒有過去的、不倫不類的、被邉萱倝涸谶@片淵域中的存在。”

  李長青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了福伯身上的不祥之氣從何而來,明白了爲什麼他會被鎖鏈纏繞在石柱上,明白了爲什麼他無法離開這座殿宇。

  不是有人囚禁了他,而是轉呋U的規則之力將他困在了這裏。

  轉呋U逆轉福源形成的淵域,是一把雙刃劍。

  它擋住了那三位玄仙巔峯,但它也困住了福伯。

  轉呋U的規則之力將福伯與這片淵域綁定在了一起,他一離開淵域,轉呋U的力量便會失控,淵域會崩潰,而他也會隨之消散。

  李長青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福伯這些年爲他做的一切。

  從他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福伯就在暗中護持着他。

  每一次他遇到無法解決的危機,福伯都會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能擁有五行果位、天詔金書、因果玄鑑碎片這些旁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機緣,福伯功不可沒。

  無論福伯的真實身份是什麼,無論他是不是真正的福神,他爲李長青做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李長青抬起頭,從地上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衣袍,然後恭恭敬敬地向福伯行了一禮。

  那一禮很深,很重,帶着一個弟子對師長最深的敬意。

  “弟子多謝福伯這些年的護持之恩,無論您是誰,在弟子心中,您就是弟子的護道者,是弟子此生最敬重的人之一。”

  福伯他的嘴脣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安靜地看着李長青,眼中滿是欣慰。

  李長青直起身,目光落在福伯身上那些暗紅色的鎖鏈上。

  “弟子會想辦法消除您身上的詛咒,無論需要多長時間,無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弟子一定會讓您從這片淵域中走出來。”

  福伯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沒用的,轉呋U的規則之力不是尋常力量可以破除的。

  老夫嘗試了數十萬年,用了無數種方法,都沒有成功,你雖然已經是玄仙,但在轉呋U的規則面前,依然不夠。”

  李長青沒有反駁,也沒有放棄。

  他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話:“弟子的天詔金書,可以書寫規則。”

  福伯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卻又很快暗淡下去。

  “天詔金書之力已大不如從前,聖皇隕落後,天詔金書的力量已去大半。”

  李長青頓了頓,目光落在福伯臉上,語氣中帶着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