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無名長老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玄清長老的手臂僵在半空中，他盯着無名長老看了幾息的時間，最終還是緩緩將手放了下來。
五色光芒在他掌心中消散，但他眼中的警惕沒有絲毫減少。
他退後了一步，雙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李長青。
李長青看着兩位太上長老之間的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絲慶幸，至少他不必與五行道宮翻臉。
“二位長老。”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就是李長青，就是五行道宮的聖子，我的修行之路是在道完成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障神，他是我的護道者，但他從未乾涉過我在五行道宮中的任何事情。
金行玄妙的爭奪、劍道的合併、果位的爭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我自己的選擇。”
“至於五行果位——”
李長青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迎上玄清長老冰冷的視線。
“我證就五行果位，不是爲了奪走五行道宮的根基，而是爲了讓五行道宮變得更強。
我修行至今，從未做過任何損害五行道宮利益的事情，這一點，二位長老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洞天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玄清長老的面色依然冰冷，但他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了一些，眼中的警惕也少了幾分。
不是因爲李長青的話打動了他，而是因爲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李長青的表現，他與障神確實並未算計過五行道宮。
他不僅沒有損害五行道宮的利益，反而爲五行道宮做了很多貢獻。
金行玄妙的迴歸、劍道合併中的佈局、七星神朝的牽制，這些事情每一件都對五行道宮有利。
但玄清長老依然不放心。
“你說你是天籙神朝的後裔，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天籙神朝的敵人，不是你能夠想象的。
如果他們知道天籙神朝還有後裔活在世上，他們會做什麼？他們會連帶着將五行道宮一起抹去。”
“長老放心，他們不知道。”
李長青的聲音平靜。
“天籙神朝覆滅時，斬斷了神朝血脈的所有因果，只要我不主動暴露，他們就永遠不會知道。”
玄清長老沉默了。
無名長老也沉默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李長青的身份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隱患，但這個隱患在他們接納他爲聖子的那一天就已經存在了。
現在追究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重要的是，這個隱患能給他們帶來什麼好處，以及他們能否承受得起將它剔除的代價。
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李長青如果成功證就五行果位，他將成爲凌霄天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玄仙。
五行道宮將擁有一位同時掌控五行大道的至尊，屆時五行道宮在凌霄天的地位將無人能夠撼動。
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
如果那些存在發現了李長青的身份，五行道宮將成爲他們的下一個目標。而以五行道宮目前的實力將毫無抵抗之力。
這是一個豪賭。
無名長老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李長青。
“你證就五行果位之後，會怎麼做？”
他的聲音平靜，但目光中帶着一種不容迴避的審視。
李長青明白他的意思。
“五行道宮的聖子，永遠是我的第一身份。”
李長青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天籙神朝已經覆滅，我不會試圖重建，也不會以神朝後裔的身份公開行事，此事的危險性兩位長老也知道。”
無名長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玄清長老。
玄清長老的面色依然冰冷，但他沒有再說任何反對的話。
“罷了。”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疲憊。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說什麼都晚了，你證就五行果位，對五行道宮來說未必是壞事，但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直直地刺入李長青的眼中。
“如果有一天，你讓五行道宮因爲你的身份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我會親手殺了你。
就算你已經是玄仙，就算你有障神庇護，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親手殺了你。”
李長青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我明白。”
玄清長老冷哼一聲，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無名長老看了玄清長老一眼，然後轉向李長青。
“你現在應該有很多疑問。”
“關於你爲什麼證就了五行果位卻沒有突破玄仙，關於那道天威爲何會降臨，我和玄清可以爲你解答。”
李長青點了點頭，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知道的事情。
無名長老抬起頭，看了一眼李長青頭頂那五道緩緩旋轉的五行果位，然後緩緩開口。
“尋常真仙突破玄仙，是將自己的果位煉化爲道種，然後將道種寄於大道之上。
這個過程的核心是‘寄託’，將自己的存在與天地大道綁定在一起，成爲天地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你所修行的證道之法，走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它不要求修行者將自己的果位寄託於大道，而是要求修行者統御五條大道。
修行者不是成爲天地的一部分，而是成爲駕馭五行的人。”
無名長老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低沉而凝重。
“這意味着，當你成就五行大道之時，你便不再是凌霄天的一部分。
你是一尊獨立於天地之外的存在，你的力量不依賴於這片天地，你的存續也不依賴於這片天地。
從某種意義上說，當你證就五行玄仙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脫離了凌霄天。”
李長青的瞳孔微微一縮。
“脫離”凌霄天，這正是玄仙在天地隕滅時纔會去做的事情。
尋常玄仙需要在天地隕滅的瞬間截斷自己與大道之間的聯繫，將自己的道種從崩塌的天地法則中抽離出來，才能脫離這片天地。
而五行證道之法，居然從一開始就在做這件事。
這就是爲什麼天威會降臨。
因爲李長青正在做的事情，是天地法則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一個生靈試圖脫離天地的掌控，並且還想帶走它的一部分。
這對天地法則而言，是一種背叛，一種分裂，一種對它權威的挑戰。
第386章 應劫
李長青聽完無名長老的解釋，面色變得有些奇怪。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念頭。
五行證道之法，真的是五行道宮歷代傳承下來的嗎？
五行道宮在這個時代之前，一直不上不下，不溫不火。
如果五行證道之法真的存在，爲什麼五行道宮前幾個時代的先賢們沒有嘗試過？
是他們不敢，還是他們不知道？
或者，五行證道之法根本就不是五行道宮的傳承，而是有人有意傳下此法？
李長青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但李長青沒有時間問出心中的疑惑。
因爲他感受到了——大道空間中，五行大道正在顫動。
那是天地法則對他的回應，是凌霄天對“叛道者”的警告。
李長青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因果玄鑑碎片中。
三角碎片在他識海中飛速旋轉，推演着此行的吉凶。
推演的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大凶。
如果他選擇在這個時候截取五行大道，他將面對兩重威脅。
第一重是天地本身的反噬——大道之劫，那是天地對叛道者的懲罰，其恐怖程度遠超他經歷過的任何一次劫數。
第二重是即將到來的玄仙們。
五行聖地的異動已經驚動了整個凌霄天。
萬雷天帝、九幽魔主、北冥妖主、佛祖、七星之主。
這些凌霄天最強大的存在，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五行聖地趕來。
他們不會坐視李長青成功。
因爲李長青的成功，意味着五行道宮的實力將暴漲到一個讓所有勢力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們希望凌霄天變強，但沒有人願意看到凌霄天出現一個不可戰勝的巨無霸。
更重要的是，天地意志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能擊殺李長青，他們將在自己的道上更進一步。
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圍殺，而是一場機緣。
一場由天地親自賜與的機緣。
李長青睜開雙眼，目光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從禁地洞天中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大道空間之中。
大道空間。
這片灰白色的虛空中，法則之力的密度比外界高了成千上萬倍。
五行的光帶、雷霆的海洋、佛道的金身、妖道的迷霧、魔道的深淵——所有大道都在這裏留下了投影。
而此刻，五行大道的五條光帶正在劇烈顫動。
它們感應到了李長青的到來，感應到了那個試圖將它們從天地法則中剝離的存在。
五條光帶同時亮起，五色光芒刺目欲裂，朝李長青壓來。
李長青站在五行大道的投影下方，頭頂五道五行果位，周身五色光芒流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五行大道抓去。
他的意志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抓住了五行大道的五條光帶，開始將它們從天地法則中剝離。
那一瞬間，整座大道空間都震顫了一下。
五行大道的五條光帶在李長青的意志下劇烈掙扎，它們不想被剝離，不想從天地中獨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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