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在他每次外出歷練時,他都會主動將神識範圍內的物質進行輕度符文化。
一棵樹、一塊石、一捧水,只拆解最表層的一小部分,不會改變其外觀和功能,但會在原地留下微量的符文能量殘餘。
五百年日積月累下來,中華州的符文能量密度已經足夠支撐他與李長青在此地發揮出不弱的符文化神通。
李長青聞言,稱讚道:“這些年做的不錯,爲師今日前來,也爲你帶來了一些仙靈材料,你且收下。”
楚度聞言,有些羞愧道:“師父,弟子於另外五州的符文能量化進度較爲遲緩,不敢受如此獎賞。”
李長青聞言,並不意外。
畢竟他作爲五行聖子,自然知曉楚度想在五行州進行佈局的難度,所以並未有任何苛責。
楚度見師父並未責怪,話鋒又一轉:“師父,不過地界的情況,倒是比天界好得多。”
李長青點點頭。
地界是凌霄天最爲廣闊的一片區域,當年七星之主復生後與血海尊者聯手佔據地界一半疆域。
但地界實在廣闊,楚度以無人荒原爲試驗場進行大規模的符文化改造,即便是七星之主也絕難察覺。
“如今地界的符文能量密度,已經不遜色於中華州。”
楚度道:“七星神朝在地界領地外的駐點不多,血海尊者又常年閉關不出,弟子在地界如入無人之境。”
李長青聽完後沒有多做評價,只是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
離開萬象符宗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楚度,留下一句話:“繼續擴大地界的符文能量覆蓋面,越多越好。”
楚度抱拳應是。
李長青離開天界後徑直朝着地界而去。
隨着他穿過天界與地界之間的虛空裂隙,他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李長青略微感應一番,發現空氣中的符文能量濃度果然如楚度所言,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爲充盈的程度。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動,整隻手掌便化作一蓬符文細絲消散在空中。
下一瞬,手掌在數萬裏外的位置重新凝聚成型。
整個符文化與重塑的過程順暢得如同呼吸,與在天衍界內的體驗幾乎毫無差別。
有這片符文能量充盈的地界作爲後盾,他能夠毫無保留地發揮出全部符文化神通,這也是爲何他今日敢前來此地的原因。
而他今日的目標,便在前方不遠處,赫然是那一片兇名遠揚的血海。
血海的面積比李長青預想中更加遼闊。
暗紅色的海水從眼前一直延伸到視線的極限,無邊無際,如同大地上一道裂開的傷口。
海水並不平靜,無數暗流在海面下湧動,偶爾在海面上鼓起一個巨大的血泡,血泡炸開時,腥甜的血霧朝四周瀰漫。
海面上各種各樣的骸骨,有的巨大如山脈只是半截肋骨露在海面,有的細小如針卻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海面。
不知曾有多少生靈葬身在這片血海之中。
這便是血海尊者的道場。
李長青今日此番前來,爲的便是入這血海之中,尋那血海尊者。
畢竟他如今斬劍宗老祖無望,能夠不斷提升自己的方式,便只有去搜尋那虛無縹緲的天籙的線索。
在擁有符文化手段之前,李長青並無面對血海尊者的信心,但如今可不一樣了。
畢竟眼前這片血海,除了能是血海尊者的力量源泉,卻未必不能是他李長青的力量源泉。
第363章 血海的天生剋星
李長青沒有猶豫,徑直踏入血海之中。
他的身影沒入暗紅色海水的瞬間,周身自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金色符文光罩,將那些帶着極強腐蝕性的血水擋在身外。
他在血水中一路下沉,血海內部比他想象的更加空曠,海底並非泥沙,而是一層又一層的骸骨堆積而成的骨原。
他下沉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血海之中的骸骨堆積了不知多少層,踩上去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他站定在骨原之上,將自身氣息緩緩釋放出去,如同一盞在黑暗中點燃的燈唬蜓I钐幧l着自己的存在。
血海深處,一道意識被這股陌生的真仙氣息驚醒了。
那道意識極其龐大,如同一條蟠踞在海底的巨蟒緩緩睜開了眼。
無數血水開始朝同一個方向湧動,形成一道巨大的暗紅色漩渦。
漩渦中央,一道身影緩緩走出,那是一個身披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雙目狹長,瞳孔是純粹的血紅色。
他的長袍下襬融入血海之中,走動時長袍拖在身後,如同一條流淌的血管。
他周身的血海氣息濃郁得形成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血色薄霧,薄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無聲地哀嚎。
血海尊者。
他站在血海漩渦中央,用那雙血紅色的眼瞳上下打量了一番來人,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帶着血腥味。
“汝是何人?爲何踏入本尊道場?”
李長青微微抱拳,面色不改地報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身份。
他自稱的玄符道人,乃聖皇時代一位早早避世的真仙,上上一個時代的遺老,一直隱居在虛空深處,直到近日方纔重新出世。
這個身份並非憑空捏造,而是他以因果玄鑑推演過往時,找到的一個確實存在過、也確實早早消失的真仙,借用其名號前來。
血海尊者聞言,眉頭緊緊皺起。
他腦海中確實有關於玄符道人的記憶,那還是聖皇時代,他還未化身血海之前,曾在一次萬仙大會上遠遠見過這位玄符道人一面。
此人以一手詭異的符籙神通聞名,後來傳說這位玄符道人在一次遠征中隕落。
那之後便再也沒有此人的消息,他一度以爲玄符道人已經屍骨無存。
沒曾想,此人居然只是避世不出。
“原來是玄符道友。”
血海尊者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但那笑容在他那張陰鷙的臉上顯得格外僵硬,如同許久未曾用過的肌肉被強行扯動。
“當年聖皇隕落,天地破碎,道友能安然避世至今,倒是好本事。”
李長青謙遜地擺了擺手,與他寒暄了幾句關於聖皇時代的舊事。
兩人站在血海海底的骨原上,身邊是堆積如山的骸骨,頭頂是無盡的暗紅色海水,卻如同兩位久別重逢的老友般交談甚歡。
寒暄過後,血海尊者終於切入了正題:“道友此番前來,所爲何事?”
李長青等的便是這句話。
他開門見山道:“在下此番前來,爲的是向道友詢問道友手中那墨盂仙器之事。”
墨盂二字落下的瞬間,血海尊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而後神色瞬間變得怪異起來。
那雙血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警惕,有懷疑,還有一種極深的忌憚。
他沉默了幾息,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道友是從何處知曉這件仙器的?”
李長青神色不變,坦言自己是從一處聖皇時代的古老遺蹟中得到了關於墨盂的記載。
其中提到墨盂乃聖皇早年親手煉製的一件祕寶,當年聖皇隕落時,這件祕寶流落虛空,最後被血海尊者所得。
他說得極爲詳細,甚至連那處遺蹟的具體位置和遺蹟中殘留的聖皇符文的筆畫細節都一一道來。
這些內容全是他以因果玄鑑推演出來的信息,有真有假,假的被放在真的裏面,就是血海尊者這種親身經歷過聖皇時代的人也無法分辨。
血海尊者聽完後沒有說話,眉頭越蹙越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袖口,指甲與衣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墨盂這件仙器確實在他手中,聖皇時代早已消散,如今這個時代知道這件東西存在的人屈指可數。
血海尊者道:“玄符道友既然知道墨盂的來歷,想必也應該很清楚,這件仙器對道友而言並沒有什麼大用。”
李長青面色不改地接了一句。
“一件傳人器物而已,我不過是癡迷於舊物收藏罷了,尊者若肯割愛,可儘管提出所需,只要合理,我都能滿足。”
血海尊者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表情驟然變了,方纔那抹僵硬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敵意。
二人下方的血海海底猛然一震,無數暗紅色的血水從骨原縫隙中噴湧而出,如同一口燒開了的巨鍋。
堆積了億萬年的骸骨在血水沸騰的衝擊下互相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碎裂聲。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血海深處的洋流更加冰冷。
“道友是如何知道此物是傳人器物的?這個信息不在任何遺蹟記載中。
除非道友親眼見過聖皇手札原本,或者道友根本就是在聖皇身邊待過的人。
玄符道人的修爲和道號皆爲真確,但性情孤僻不與旁人往來,道友究竟是他本人,還是佔了他的名號?”
李長青沒有回答,心中卻不免感到一絲遺憾,居然沒能說動血海尊者。
不過他也有第二套方案,只見他只是站在原地,周身青金色的符文光罩在沸騰的血水中紋絲不動。
光芒映照在周圍那些層疊堆積的骸骨上,將那些骸骨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血海尊者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暗紅色的長袍猛然鼓盪,整片血海的力量在這一刻同時響應他的意志。
無數道血水凝聚而成的觸鬚從四面八方朝李長青襲去,觸鬚表面密佈着不斷開合的吸盤,吸盤中央是密密麻麻的細齒。
在這片血海之中,他就是主宰,任何被他的血水觸鬚纏住的真仙,道軀會在數十息之內被分解爲血海的養料。
李長青嘆了口氣。
嘆氣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從原地消失,出現在數百丈外的另一側。
那些血水觸鬚撲了個空砸在骨原上,將那片區域堆積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骸骨砸出了一個大坑。
他這次出手並未施展劍道,面對血海尊者這等存在他暫時不想暴露無極劍道和破天劍道的關聯。
他左手捏訣,五行之力轟然爆發。
五色光芒在血海之中同時綻放,五種力量輪轉不息形成一個完整的相生循環。
與此同時,他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紫金色的雷球,生滅雷霆之力在雷球內部劇烈翻湧,每一次翻湧都發出沉悶的轟鳴。
長生、寂滅兩種玄妙的雷息交織在一起,將周圍數百里的血水蒸發成血霧後又被瞬間冷凝成暗紅色的冰晶。
血海尊者見狀冷笑一聲,雙手同時抬起。
整片血海的海水從底部開始向上翻湧,無數骸骨被血水裹挾着形成了一道道骸骨巨浪。
巨浪中隱約可見無數具完整的骸骨重新組合成人形,手持骨刀骨劍,口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這些骸骨巨浪一浪接一浪地朝李長青拍下,將他的五行光環震得劇烈波動。
同時那些被雷球蒸發的血水並沒有真正消失,只是從液態變成了血霧,在血海尊者的操控下血霧沿着李長青的護體光罩表面蔓延,試圖從光罩的縫隙中滲透進去。
兩人的交手在血海深處掀起了滔天巨浪。
血海尊者的每一擊都裹挾着整片血海的重壓,壓得海底的骨原層層塌陷。
而李長青的五行神通輪轉不息,再加上雷霆之力的貫穿性殺傷,硬是在這片血海中撐開了一個真空地帶。
然而他真正的殺招藏在暗處。
每當他與血海尊者硬撼一擊,左手捏訣施展五行神通的同時,右手揮出雷霆餘波的瞬間。
他的指尖都會悄無聲息地彈出一縷極其隱蔽的符文細絲。
那些細絲在血海中完全不顯眼,它們飄散出去後便附着在周圍的血水上。
短暫的接觸之後,那些血水竟然被分解成了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符文粒子。
暗紅色的血霧狀粒子在海底緩緩擴散,與周遭的遊離符文能量交融在一起。
與此同時,李長青周身那層青金色的符文光罩每次受到血浪衝擊都會自動將接觸面局部符文化。
這將血水的衝擊力拆解成符文能量,直接吸收進光罩內補充自己的法力消耗。
這場消耗戰足足打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血海尊者的神色終於從冷笑變成了驚疑,他越打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對手從鬥法開始到現在始終維持着極高的施法速度,五行神通與雷霆神通交替施展的密度沒有絲毫減弱。
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對方不僅沒有出現法力枯竭的跡象,反而越戰越穩,每一次硬撼之後法力竟比上一次更加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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