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392章

作者:都鸽们

  只是你後來荒廢了劍道罷了,現在轉回來還來得及,那些人也沒摸到證道的門道。”

  楚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周華生見他沉默,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楚兄,我這麼問可能有些冒昧,但符文之道不過是小道爾。

  說句難聽的,符籙之術在凌霄天終究是小道,你這些年放棄劍道全力鑽研符文,連證道仙緣都不去爭,圖個啥?”

  “小道?”楚度扯了扯嘴角,“周兄,不說這個了。”

  最終楚度苦笑着將話題搪塞過去,說自己還有些符籙要畫便匆匆起身告辭。

  周華生沒有追上來。

  楚度獨自離去,對於周華生的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他騙了周華生。

  他鑽研符文之道不是覺得劍道不好,而是他從修行之初便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祕密,也是他此生最深的執念。

  他第一次看見“它們”時,他還只是個化神期的小修士。

  那次他拼了命斬殺了一頭元嬰期的妖獸,妖血濺了他滿臉。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視線無意中掠過手上的血污,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溫熱的鮮血中,居然有無數密密麻麻的類似符文的結構在緩緩流動。

  那些符文細如髮絲,扭扭曲曲,排列方式極其複雜,每一枚符文都在散發着微不可察的靈光。

  但那個畫面只維持了短短不到一息便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他手上的血跡都恢復了正常。

  那年他四十六歲,以爲是重傷之後神識不穩產生的幻覺。

  然而隨着修爲逐漸精深,符道的造詣越來越高。

  他偶然間瞥見那種隱藏在生靈血液、骨骼、經絡中的神祕符文結構的概率越來越高了。

  從最普通的靈草到大乘巔峯的大妖,從泥土裏的蚯蚓到天上飛的大鵬,每一種生靈的體內都有這種東西。

  只是絕大多數時候它們都隱藏得極深,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時刻纔會露出一絲痕跡。

  這個祕密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

  他查遍了所有能查到的高階符籙典籍,也沒有任何關於“生靈體內存在符文結構”的記載。

  於是他只能自己研究,偷偷捕捉各類妖獸,以自己煉製的一種特殊靈眼觀察它們體內的符文排列。

  一千年前,他在一次歷練中遇到了一隻極爲罕見的合體期九頭蛇,似乎是來自一個名作相柳的古老種族。

  當他擒下這妖蛇後,他發現這隻九頭蛇體內,居然存在着大量極其穩定的、不會隨時間消散的符文結構。

  那些符文排列在他之前觀察過的所有妖獸中前所未見,其複雜程度超過了一切他自認爲已經掌握的經驗上的極限。

  他按捺住狂喜,在九頭蛇身上旁盤坐了整整三個月,一筆一畫地將那些符文結構全部臨摹下來。

  然後他以這些符文結構爲基礎繪製了一道全新的符籙——那道符籙催動時,居然直接復刻了相柳一族獨有的本命劇毒神通。

  那一瞬間,他明白了這意味着什麼。

  那些隱藏在所有生靈血肉深處的符文結構,便是生靈血脈神通的真正根基。

  每一種獨特的血脈神通背後,都對應着一套獨特的符文排列。

  只要能夠掌握這些符文排列,他便能復刻世間一切血脈神通。

  而相柳一族哪怕在妖族中也屬於極其頂尖的血脈,其本命劇毒神通足以毒殺天下的大乘修士。

  當他以那道符籙復刻出的毒霧將一個勢力連山帶修士從上到下腐蝕殆盡之後。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走的這條路,也許並非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執念。

  但此後的近千年裏,他再也沒能遇到一隻擁有類似穩定符文結構的妖獸。

  轉機出現在六百年前。

  成仙機緣的消息傳遍天衍界,他也隨着人潮來到了承天柱下。

  承天柱是界主的道場核心,他一個小小的散修此前從未貿然踏足過這等聖地。

  但當他第一次仰望那座擎天巨柱時,他的腳步便再也挪不動了。

  承天柱上銘刻的每一道青金色的符文,都與他體內積攢的那些神祕符文,源自同一種文字。

  那一瞬間他幾乎要瘋了。

  多年來他苦苦追尋而不得的東西,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杵在世界的中心,而他竟然是第一次來看。

  從那以後他便在承天柱最外圍不起眼的地方紮了根。

  他沒有去爭搶承天柱下法則波動最清晰的核心位置,因爲對他來說成仙機緣固然誘人,但承天柱上這些符文才是真正的寶藏。

  他花了整整六百年,將承天柱外壁上所有能夠看清的符文全部臨摹了下來。

  承天柱高百萬丈,外壁上的符文層層疊疊不計其數。

  六百年間他的修爲停滯不前,符道造詣卻突飛猛進。

  他從承天柱上的符文中參悟出了一種全新的制符手法,繪製出的符籙威力比從前大了數倍不止。

  但承天柱外壁上的符文終究只是表象,真正核心的那些符文都藏在柱身內部。

  除非他突破真仙或者得到界主允許,否則根本無從接觸。

  楚度知道自己的符道已經卡在了一個瓶頸上,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符文,而是對符文本質的徹底理解。

  他想到了當年那隻相柳,那九頭蛇體內的符文結構與承天柱上的部分符文高度相似。

  唯一的區別在於一個是刻在青金色的柱石上,另一個是嵌在活生生的血肉中。

  那些符文可以刻在承天柱上,可以嵌在妖獸的血肉中,那麼它們能不能嵌在一個人的血肉中?

  如果他把自己的身體當作符紙,將那些符文一層一層地刻進自己的血肉、骨骼、經絡之中,他的肉身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丹田會變成一座天然的符基,經脈會成爲法力流轉的符路,骨骼會成爲支撐符陣的龍骨,血肉會成爲承載法則的符面。

  他將不再僅僅是一個修士,而是一張活着的符籙。

  這個念頭從萌芽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無法壓制。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場豪賭,以神識和自己的肉身爲刻刀,將自己煉製成一張人形符籙。

  他用了數十年時間來做最後的準備。

  從蒐集材料到推演符陣,從調整刻錄順序到準備輔助丹藥,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了無數遍。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在暗中有條不紊地進行。

  唯一的例外便是周華生,他唯一覺得有些對不住的,是那個一直勸他轉修劍道的老友。

  但這話他沒有說出來,只是請周華生喝了一壺珍藏多年的靈酒,聽對方嘮叨了許多,末了鄭重地道了一聲謝。

  周華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客氣弄得莫名其妙,只當是他在爲無法證道的事傷感,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別想太多。

  送走周華生後,楚度關上洞府的石門,將四周的禁制法陣盡數啓動。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截尺許長的仙木枝丫,質地堅韌,靈氣充盈,雖非真正的仙靈之寶,卻也是大乘期內能夠找到的最頂級煉符材料。

  而此刻他將要以這副凡人之軀,丈量天地間那無形的大道符文。

  他將仙木枝丫平放在石臺上,隨後取出了一件自己花費無數心血煉製的特殊靈眼。

  這件靈眼形如一枚鴿卵大小的水晶珠,通體透明,內部流轉着十二道細微的符文光環。

  這是他仿造承天柱上某種感知類符文煉製的祕寶,能夠洞察生靈體內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神祕符文結構。

  楚度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成劍訣,指尖凝聚出一縷極細的劍氣。

  他以這縷劍氣從自己的左眼眶邊緣切入,動作極穩極準,將那顆左眼完整地剜了出來。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迅速將靈眼嵌入空蕩蕩的眼眶。

  靈眼入眶的瞬間,十二道符文光環同時轉動,一股冰涼的感知力從眼眶蔓延至整個識海。

  他低下頭,透過靈眼看向自己的右手。

  目光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筋膜,穿透血管,一直看到骨骼深處的骨髓腔。

  在那裏,他終於看清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結構正安靜地潛伏在他自己的骨髓深處。

  那些符文排列得極其複雜,有他見過的符文,有他看不懂的未知符文,每一組符文都在微微發光,彷彿沉睡的星辰。

  他平復心緒,以神識操控一柄薄如蟬翼的刻刀,開始在仙木枝丫上刻錄第一層符文。

  刻刀的每一次起落都伴隨着神識的精準操控,每一道刻痕的深湆捳紘栏褡裱潘陟`眼下看到的原初結構。

  第一層刻完,仙木枝丫微微一震,木紋間有極細微的光芒開始流轉。

  然後是第二層,這一次他需要深入剖析更深層次的符文結構。

  於是他將目光落在自己的血肉上,他的法力化作刀,將他右手食指上的皮膚、肌肉、血管一層層剝離出來。

  每一層組織中都有不同的符文結構,如同不同顏色的絲線織成的寰劇�

  他一邊看一邊刻,皮膚層的符文刻在仙木的正面,肌肉層的符文刻在側面,血管層的符文刻在背面,一層疊一層,循序遞進。

  然後是筋膜,然後是骨骼。

  隨着符文一層層疊加,仙木枝丫的模樣已經完全變了。

  原本的木料變得通體瑩潤,表面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紋路。

  那些紋路在自行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會產生一圈微不可察的靈氣波動。

  這截仙木已經不再是一件簡單的刻錄載體,它正在變成一張活着的符籙。

  還剩最後一層——大腦層的符文。

  楚度停下了刻刀,透過靈眼,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大腦皮層中那套最爲複雜也最爲深奧的符文結構。

  他無法復刻。

  那是一種最精純的神魂本源,只存在於神魂最深處,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將其提取出來,想要得到它,他就得拆解自己的大腦。

  楚度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收起刻刀,將那枚靈眼從眼眶中取出放在一旁的玉臺上,開始拆解自己的大腦。

  他沒有時間猶豫,每一次在自己的神魂處落刀都會消耗大量神識,他必須趕在識海徹底崩潰之前完成所有符文的刻錄。

  刻錄大腦層符文所帶來的識海震盪遠比他的任何一次預料都要劇烈,識海中的魂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劇烈翻湧。

  一道道裂紋從識海邊緣開始朝中央蔓延,精神力空間在崩碎,兩千年修行的精神根基如同被敲碎的琉璃盞般寸寸開裂。

  他繼續落刀,繼續下刀。

  隨着刻錄的推進,識海的崩塌越來越快,裂紋佈滿了整個識海。

  當最後一刀落下時,他的識海徹底炸開了。

  就在神魂即將潰散的瞬間,一張淡青色的符籙從他袖口自動飛出。

  符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將他僅剩的那一縷神識徽制渲校銖娋S持住了神識的最後存在形態。

  如同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琉璃罩,在識海崩塌的洪流中暫時保住了他一縷清明。

  他藉着這最後的清明,繼續在仙木枝丫上刻錄符文。

  從骨髓層的根基到筋膜的銜接,再到血肉層的充實,從經脈的流轉通道到所有符陣的循環架構。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彷彿是棋盤上最後一枚棋子落定,所有散落在各處的符文化作了一個整體。

  仙木枝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在同一瞬間同時亮起,一道道靈光從刻痕中湧出,柔和得如同春日林間的晨曦。

  那道靈光將楚度僅剩的那一縷神識包裹了進去。

第360章 天衍界第一尊真仙

  仙木枝丫散發出的靈光並不刺眼,溫潤得如同春日林間晨曦。

  那光從枝丫表面的每一道刻痕中同時湧出,將楚度殘存的那一縷神識輕輕包裹起來,如同母親托起初生的嬰兒。

  楚度的神識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識海徹底崩塌之後,他的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在下一瞬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