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他閉上眼，催動因果玄鑑碎片推演。
片刻後，他睜開眼，面色凝重。
他推演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這些信息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
有人在利用生滅雷霆果位，喚醒淵界中的某個古老存在。
李長青站在原地，望着異變傳來的方向，最終沒有動。
那道生滅雷霆果位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混沌而龐大的力量，那股力量之強，遠非他所能抗衡。
即便趕過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收回目光，面色凝重。
萬佛殿、樞基界、淵域坍縮——這些信息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他暫時無法看清的全貌。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凌霄天的格局正在發生變化，而這場變化，他目前還無力參與。
李長青盤膝坐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緊迫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需要儘快證道。
只有成爲真仙，才能真正參與到這個級別的博弈中。
他緩緩起身，就在這一刻，他體內的劍意忽然一震。
劍道第六境，劍體。
一百多年前，他突破第五境劍心，從那以後，他日夜參悟劍道，推演自己的神通，他的劍道修爲一直在穩步提升。
他的劍道也在這個過程中，悄然間達到了第六境。
他站起身，催動劍意。
這一次，他清晰感知到身體的變化——劍意不再只是外放的力量，而是開始與他的肉身融合。
經脈中流淌的法力漸漸染上了劍意的鋒銳，骨骼中隱隱有劍鳴之聲，甚至連血液中都蘊含着劍道的韻律。
身劍合一，人即是劍，劍即是人。
這便是第六境，劍體。
隨着劍體大成，他散發自身氣息後，忽然感覺到這座淵域的一切都變了。
那是一種微妙的變化，彷彿整座淵域都在與他共鳴。
瀰漫在虛空中的劍意道則開始向他匯聚，原本只是友善的劍光此刻變得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心念一動，遠處的劍光便隨之流轉。
李長青閉上眼，仔細感知。
他能感覺到，在這座淵域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召喚他。
那召喚很溫和，不急不躁，就像長輩在呼喚晚輩，又像老師在等待學生。
福伯提到的那柄仙劍。
李長青睜開眼，目光望向淵域深處。
那裏，劍光最爲濃郁，霧氣最爲厚重。
他之前從未涉足過那片區域，因爲那裏的劍意太過凌厲，即便以他的劍道修爲，貿然闖入也有危險。
但現在不一樣了。
劍體大成，淵域共鳴，那片禁區對他而言，已不再是險地。
他邁步，朝着淵域深處走去。
劍道淵域，核心區域。
李長青穿過重重劍光，深入這片從未踏足過的土地。
周圍的景象與外圍截然不同。
這裏的劍光不再雜亂無章，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排列，形成一道道巨大的劍環。
每一道劍環都由無數細小的劍光組成，緩緩旋轉，如同星河。
劍環之間，懸浮着許多破碎的石碑。
碑上鐫刻着古老的劍文，記錄着那位劍仙生前的劍道感悟，李長青匆匆掃過幾眼，便覺其中蘊含的玄妙遠超他目前的理解。
他沒有停留，繼續深入。
越往裏走，劍意越濃。
到了後來，空氣中的劍意幾乎凝爲實質，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劍。
若換一個普通的劍修來此，恐怕走不出百步便會被劍意撕碎。
但李長青走得很從容。
劍體自動咿D，將周圍的劍意吸收、轉化、融入自身。
他每走一步，劍道修爲便精進一分。
走了許久，他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中央，立着一座山峯。
那山峯極高，直插虛空深處，看不到頂，山體呈灰白色，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植被，只有無數道劍痕交錯其上。
那些劍痕深湶灰唬械闹挥写缭S深，有的則深入山體數丈，每一道都蘊含着某種劍道至理。
山峯周圍，環繞着一層肉眼可見的劍氣屏障，那屏障呈半透明狀，如同一層薄紗，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李長青站在屏障前，伸手試探。
指尖觸碰到屏障的瞬間，一股極其凌厲的劍氣便斬了過來，他急忙收手，但指尖還是被劃出一道傷口。
李長青面色微變，這裏面的劍氣之強，足以斬殺尋常真仙。
若是稍弱一些的真仙來此，恐怕連這層屏障都過不去，便會被劍氣絞殺。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催動劍體，將全身劍意釋放出來。
劍意與屏障接觸的瞬間，屏障忽然震顫了一下。
然後，那些原本向他斬來的劍氣紛紛避讓，在屏障上讓出一條通道。
李長青邁步走入通道，劍氣在他身側呼嘯，卻始終沒有傷他分毫。
他能感覺到，這些劍氣並非被他的實力壓制，而是因爲感應到他體內的劍意，主動爲他讓路。
這是這座淵域對繼承者的認可。
穿過屏障，李長青來到山腳下。
山體上有一條石階，石階很窄，只容一人行走。
石階兩側，每隔十丈便立着一尊石像，每一尊石像都持劍而立，姿態各異。
李長青踏上石階，沿着山路向上走去。
山腰處有一座洞府。
洞府不大，入口只有丈許寬，兩側各立着一尊石像。
洞府上方的石壁上，鐫刻着四個大字——萬劍歸宗。
四個字筆力遒勁，每一筆都如同一柄利劍，散發着凌厲的劍意。
李長青在洞府前駐足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入。
洞府內部比入口寬敞得多。
穹頂高達數十丈，洞壁上鑲嵌着許多發光的靈石，將洞府照得通明。
洞府中央擺放着一張石桌，石桌上有一套茶具，茶具旁放着一柄劍。
那劍通體呈青黑色，劍身修長，鐫刻着細密的紋路。
劍柄處鑲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珠子呈深藍色，如同凝固的海水，散發着幽幽的光芒。
劍旁，坐着一個人。
那是一個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秀，長髮披散，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
他閉着眼，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安詳，彷彿只是睡着了。
李長青腳步一頓。
他能感覺到，那青年身上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但對方的肉身保存得極爲完好，皮膚甚至還帶着一絲血色，完全不像是已隕落無盡歲月的屍體。
這便是那位劍仙。
隕落不知多少紀元，肉身依然不腐，如同活人。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他走到石桌前，正要行禮，那青年忽然睜開了眼。
李長青渾身一僵。
那雙眼睛清澈而深邃，如同兩汪深潭，看不到底。
眼睛中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劍光在流轉，彷彿這雙眼睛本身就是兩柄絕世神劍。
青年看着他，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動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劍，站起身，一劍刺向李長青。
這一劍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只是最純粹的劍招——刺。
但這一刺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劍尖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直取李長青咽喉。
李長青面色大變，身形急退，同時無名劍出鞘，橫在身前格擋。
“鐺——”
兩劍相交，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李長青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整個人被震退三步。
他穩住身形，抬頭看去，那青年已經再次出劍。
這一次是斬。
從上而下，簡單直接，卻蘊含着一種無可匹敵的氣勢。
李長青咬牙，舉劍格擋，又是一聲巨響，他被震得手臂發麻。
“前輩。”他開口喊道，“晚輩李長青，受福伯指引來此，並無惡意。”
青年沒有回應，他面無表情，手中長劍再次刺出，劍招依舊簡單，卻凌厲到了極致。
李長青不再說話，全力應對。
他很快發現，青年確實只是一具屍體。
對方的眼神空洞無物，沒有任何靈智的痕跡，只是在按照某種本能在出劍。
那是生前的意志——與來者對劍。
李長青心中稍定，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劍招上。
青年的劍招極簡，來來去去不過是刺、斬、掃、撩、點幾個基本動作。
但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了極致，快、準、狠，沒有任何多餘的變化。
李長青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劍法。
不是技巧，而是本能。
這位劍仙已經將劍道融入了本能之中，出劍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計算，身體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
這是超越了技巧的境界。
李長青漸漸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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