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他於虛空之中強行穩住身形,雙手再次開始勾勒。
一個無比複雜的符文輪廓,在他身前迅速顯現。
符文成型的剎那,整個大隧國都上空,那淡金色的神道華蓋劇烈顫抖,彷彿遇到了天敵。
大隧國主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狂吼一聲,將剩餘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神通。
一道比之前凝實數倍的金色帝皇之劍,攜着傾國之力,刺向李長青!
也就在此時,李長青完成了最後一筆勾勒,眼中再無情緒,只有一片漠然。
他伸出食指,對着那刺來的金色帝劍,也對着其後臉色驟變的大隧國主,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爆發。
一道灰濛濛的雷光,自那巨大的金色符文中心射出,輕輕碰上了那氣勢洶洶的金色帝劍。
帝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消融。
雷光繼續向前,觸及了大隧國主周身那厚重無比,匯聚了億兆香火願力的護身神盾。
神盾,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便悄然化爲最基本的靈氣光點,湮滅無蹤。
最後,雷光落在了大隧國主那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臉上,落在了他頭頂那枚象徵着無上權柄的司辰帝璽虛影之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大隧國主的身軀連同那枚帝璽虛影,如同沙礫堆砌的雕像被風吹過,無聲無息地,化爲最細微的塵埃,飄散在天地之間。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留下任何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唯有那道灰濛濛的雷光,在完成裁決後,也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死一般的寂靜,徽至藙倓傔�殺聲震天的大隧國都之外。
千軍萬馬,鴉雀無聲。
所有化神大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茫然。
他們無敵的國主……沒了?
遠處觀戰的各方強者,也全都石化了。
司徒明手中的留影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玄冥鳳皇呆呆地看着那個凌空而立的身影,恐懼達到了頂點,隨後竟奇異地轉化爲了某種麻木。
李長青緩緩放下手指,臉色蒼白如紙,體內法力幾乎乾涸,神魂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這一擊抽空了他太多力量。
他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噤若寒蟬,軍心徹底崩潰的大隧軍隊,掃過遠處那些隱匿的觀戰者。
無人敢與他對視。
沒有說一句話,李長青身形一動,落在同樣被震懾得呆滯的玄冥鳳皇背上。
玄冥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託着李長青,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第225章 拜師雷宮,真仙之法
自那驚天一戰之後,李長青便再度從世人的視野中消失,連同那頭兇名赫赫的玄冥鳳皇一起,不知所蹤。
有人說他重傷隱遁,在某個絕地療傷,也有人說他已然離開了青川界,去往了更廣闊的天地。
但無論何種猜測,都無法改變一個鐵一般的事實,青川界明面上的最強者,已然易主。
那個名爲李長青的名字,成爲了懸浮在所有勢力頭頂,一把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劍。
時間,在紛亂與重建中悄然流逝了一百餘年。
這一百多年間,青川界的山河版圖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失去了司辰國主坐鎮與核心凝聚,曾經威壓三州的大隧仙朝,在短暫的混亂與各方勢力角逐下,迅速分崩離析。
龐大的疆土分裂成了數十個大小不一,各自爲政的神道國度。
這些國度的君主,多是原大隧仙朝的地方神祇或實力強大的將領。
在舊朝崩塌後,紛紛攫取香火願力與地盤,自立爲王。
然而,他們之中再無一人能凝聚司辰果位,實力至多相當於化神後期,且彼此征伐不斷,遠不復當年大隧的鼎盛與秩序。
宗門州的各大勢力,尤其是那些擁有化神修士的一流,頂尖宗門,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萬載難逢的機遇。
他們或明或暗地扶持,甚至直接控制這些新興的神道國度,成爲幕後的實際主宰,瘋狂攫取中極州豐富的資源與人口。
萬妖州的一些強大妖皇勢力也趁機蠢蠢欲動,不時寇邊劫掠,使得邊境地帶烽火連綿。
整個青川界,似乎進入了一個更加動盪,也更加充滿機遇的時代。
而這一切格局劇變的源頭,此刻正身處宗門州西北邊境,那片早已生機磅礴的息壤福地最深處。
經過百餘年的靜修與滋養,李長青的修爲已然臻至化神圓滿的巔峯。
法力浩蕩如海,元神凝鍊如晶,周身道韻流轉,與天地共鳴。
除了核心的【衍之道果】虛影更加凝實,衍化之道越發精深外。
李長青神魂深處,赫然又多了一枚繚繞着細密金色電芒,散發着無盡毀滅真意的道果——【雷之道果】。
這枚道果的凝聚,完全得益於那枚得自大天雷峯的金色雷符。
百年來,他不斷參悟,終於將其中蘊含的無上雷霆真意入門,結成了這枚雷道之果。
單以此道果論,他在雷法上的造詣,已然超越了青川界古往今來所有修士,足以媲美凌霄天專精雷法的化神巔峯真修。
然而,李長青卻並未選擇就此突破至煉虛期。
他強行壓制着體內澎湃欲出的力量,將境界穩固在化神圓滿的極限。
他在等待一個契機,大天雷峯的再度開啓,與那位神祕莫測的天雷道祖的再次會面。
這一等,便是百餘年春秋輪轉。
終於,在這一日。
天地間遊離的雷霆法則再次傳來熟悉的悸動,遙遠的天絕淵方向,虛空亂流異象頻生,浩蕩道韻隱隱擴散。
大天雷峯,三百年傳道之期,又至。
李長青自息壤福地的洞府中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初開,雷霆生滅。
他沒有絲毫猶豫,喚來早已在洞外等候的玄冥鳳皇。
“走,去天絕淵。”
玄冥長鳴一聲,振翅而起,載着李長青,化作一道迅疾的蒼白流光,劃破長空。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百年前那個需要靠符文妖皇護法,初入化神的新晉強者。
他的名號,是鎮壓一個時代,改變一界格局的傳奇。
當他騎着玄冥鳳皇再次出現在天絕深淵邊緣時,所引起的轟動與警惕,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深淵邊緣,依舊匯聚了三州強者。
只是氣氛,與百年前截然不同。
人族修士這邊,無論是宗門州還是中極州新興神國的代表。
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踏鳳而來,無不神色劇變,下意識地向後退縮,眼中充滿了敬畏。
萬妖州那邊更是誇張,許多妖皇級直接收斂了妖氣,將身形縮到最小,躲在後方,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長青當年的戰績,早已成爲所有妖族心底最深的夢魘。
李長青飄身從玄冥背上落下,目光平靜地掃過深淵對面那隱約的峯影。
隨後,他袖袍一揮,十道氣息皆在化神後期的符文妖皇落地。
它們默不作聲地分散開來,在李長青肉身周圍佈下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守好此地。”
李長青對玄冥吩咐一句,又看了一眼那十尊符文妖皇,皆低首應命。
接着,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李長青盤元神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投入了下方的虛空深淵。
這一次,他甚至無需刻意抵禦。
元神所過之處,那些狂暴的虛空亂流與湮滅之力,便快速消融。
速度之快,令那些剛剛分出元神,正在小心翼翼下潛的其他強者目瞪口呆。
幾乎是眨眼之間,李長青的元神便穿透了深淵底部的光幕,再次降臨在那座巍峨神祕的紫黑色山峯之前。
峯上情景與百年前相似,自山腳起,已然坐下了不少元神光影。
但當李長青的元神之光出現的剎那,所有元神,紛紛將意念投注過來。
李長青沒有理會任何目光,抬頭望了一眼隱沒在雲霧之上的山巔殿宇,然後邁步沿着山體向上走去。
李長青步伐從容,不疾不徐,每踏出一步,身影便向上瞬移一大段距離。
百年前需要艱難抵禦,甚至需以符文巧妙化解的虛空罡風,如今應付起來輕輕鬆鬆。
那枚沉寂於元神核心的金色雷符微微閃爍,更是讓周遭的雷霆道韻隱隱與之共鳴,罡風中的毀滅之力被悄然消弭。
山腳下,無數強者的元神聚集在一起,望着那道輕鬆寫意的背影,心中唯有無盡的感慨。
他們知道,彼此的差距,早已是天淵之別。
李長青很快越過了百年前自己止步,也是當時青川界最高記錄的區域。
甚至未曾停留一瞬,便徑直沒入了那縈繞在半山腰,讓下方再也無法窺視的濃郁雲霧之中。
雲霧之中,高度凝練的虛空能量與雷霆精華混合。
罡風之猛烈,遠超下方十倍。
每一縷風都如同實質的雷刃,切割着元神,試圖將其磨滅。
這裏,已非化神修士所能踏足之地。
李長青面色微凝,心念一動。
那枚金色雷符自元神核心浮現而出,懸於頭頂,灑落一片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幕,將其元神牢牢護住。
雷符不僅抵消了大部分罡風切割之力,反而將其中的精純雷霆道韻汲取過來,滋養自身與李長青的雷道道果。
頂着雷符,李長青在這片毀滅性的雲霧中艱難前行。
每一步都需耗費大量元神之力催動雷符。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壓力陡然一輕。
眼前豁然開朗。
他穿過了那層厚重的雲霧屏障。
預想中更加恐怖的罡風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與祥和。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玉鋪就的廣闊平臺邊緣。
平臺懸浮於虛空,後方是連綿不絕,雕樑畫棟的瓊樓玉宇。
然而,這片美輪美奐,靈氣濃郁到化爲液滴的仙境之中,卻寂靜得可怕,空無一人。
李長青心中凜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能感覺到,此地禁制重重,道韻天成,絕非虛假幻境。
他試探着向前走去,腳下白玉溫潤,迴廊幽深,殿宇巍峨。
但無論走到哪裏,都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更添幾分詭異。
他並未貿然深入那些看似藏有機要的殿宇,而是選擇在平臺邊緣,面對下方翻湧的雲霧,盤膝坐下,靜靜等待。
忽然,大天雷峯最頂峯的方向,那一直被混沌雲氣徽值闹粮叩钣睿T戶洞開。
一道身影,自殿中緩緩步出。
那是一位身着簡樸紫色道袍的少年。
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年紀,面容俊秀,肌膚瑩白,一頭白髮如雪般披散在肩頭,髮梢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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