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139章

作者:都鸽们

第173章 授業博士

  太學,天工院。

  這裏的氣氛與江西府衙的緊張壓抑截然不同。

  庭院深深,古木參天,迴廊曲折通幽,處處透着一股沉澱了歲月與知識的靜謐。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墨香,靈木清香以及若有若無的符文篆刻後殘留的靈韻。

  陶文華領着李長青大致熟悉了天工院的幾個主要區域。

  包括藏有諸多典籍與前輩心得的經閣,供學子實踐操作的大型工坊,以及各位博士講學論道的各處講堂與封臺。

  完成這些必要的流程後,李長青便在分配給他的一處清雅小院住下,明日便將正式開課授課。

  小院內,陶婉正帶着侍女仔細布置着居所。

  一應器物擺放得井井有條,試圖在這陌生的帝都,爲他們營造一個溫馨的落腳點。

  李長青在院中隨意踱步,感受着此間相對濃郁的靈氣與寧靜,隨後便走進了書房。

  書案上,已經擺放好了明日授課需要用到的卷宗與資料。

  他靜心坐下,開始翻閱,瞭解太學天工院目前的教學進度與這些帝都學子的大致水平。

  ……

  與此同時,天工院另一側,一羣身着迮郏瑲庀⒉凰椎哪贻p學子正聚在一處亭臺下。

  他們大多面色紅潤,眼神明亮,帶着帝京權貴子弟特有的,未經太多磨難磋磨的銳氣與些許驕矜。

  “周朝蠻子欺人太甚,還有那孔朝,趁火打劫,若非家中拘着,我真想立刻請纓前往西線,殺敵報國!”

  一個身材高壯,名叫趙莽的學子揮着拳頭,語氣激憤。

  “誰說不是,我卞朝立國數萬載,何曾受過此等窩囊氣,只恨我輩尚未得一道官職,未能即刻上陣殺敵。”

  旁邊有人附和,個個臉上都洋溢着爲國效力的熱血。

  然而,這番慷慨激昂的討論很快轉了方向。

  一個面容略顯精明,名叫周宸的學子壓低聲音道:“諸位,先別忙着暢想前線了。”

  袑W子看向他,周辰當即道:“聽聞教我們《基礎符文與靈力導引》的程博士,因家中事務請辭離京了。”

  “哦?那誰來接替?”

  “據說是新來的一位博士,名叫李長青,名不見經傳,聽說是從下面哪個州府剛調上來的。”

  “李長青?從未聽過帝京有這號人物。”

  另一個學子皺起眉。

  “程博士雖嚴厲,但於符文一道造詣頗深,換個無名之輩來教,豈非誤人子弟?”

  周宸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接過話頭:“正是此理!如今國難當頭,正需我輩儘快掌握真才實學,以期早日爲國分憂。”

  “若先生無能,無法傳道授業,豈不是耽擱我等,更是耽擱卞朝的未來?”

  他環視一圈,見腥舜蠖嗦冻稣J同之色,便提議道:“依我看,明日第一課,我等便當面向這位李博士請教幾個難題。”

  “若他真有才學,自然無懼;若是個濫竽充數的……我們也好聯名向院正反映,不能讓他耽誤了大家的修行前程。”

  幾個平日裏便以周宸馬首是瞻的學子紛紛點頭,躍躍欲試。

  ……

  次日,天工院專用於講授高階課程的一座“講道峯”上。

  晨曦微露,雲霧繚繞峯間。

  學子們或駕馭法器,或乘坐學院豢養的溫順行雲,陸續抵達峯頂平臺,依序在早已備好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當李長青駕馭着一道並不顯眼,卻異常平穩的清風,悄無聲息地落在講臺之上時。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太年輕了!

  這是所有學子看到李長青時的第一反應。

  李長青面容俊朗,氣質沉靜,看起來不過二十許歲的模樣,與腥讼胂笾械牡赂咄氐睦喜┦啃蜗笙嗳ド踹h。

  一些學子眼中不禁流露出懷疑之色。

  李長青將臺下種種反應盡收眼底,神色卻無絲毫變化。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聲音清晰而平穩地傳入每個學子耳中。

  “今日起,由我李長青,接替程博士,爲諸位講授《基礎符文與靈力導引》,此課乃天工之基石,望諸位潛心。”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與自我介紹,直接切入正題,開始講解符文最基本的構型原理與靈力流轉的關鍵節點。

  他的講解深入湷觯Z言精煉,往往三言兩語便能點破常人苦思不得的關竅。

  甚至旁徵博引,將一些看似基礎的原理與高深的應用隱隱聯繫起來。

  起初,臺下尚有些許雜音。

  但很快,大部分學子便被其精闢的講解所吸引,漸漸沉浸其中。

  然而,周宸等人並未忘記昨日的打算。

  在李長青講解完一個階段,示意可以提問時。

  周宸率先舉手,起身提出了一個關於“多重嵌套符文在極限靈力負載下穩定性”的問題。

  此問涉及面極廣,且極其考驗對符文本質的理解,絕非基礎課程範疇,明顯意在刁難。

  李長青看了周宸一眼,目光淡然。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汝可知,爲何基礎課程,要先學單體符文結構,而非直接鑽研嵌套?”

  周宸一愣。

  李長青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沿着這個問題,將單體符文結構穩定性,不同屬性符文間的相生相剋原理娓娓道來。

  最後才輕描淡寫地點出,多重嵌套的本質,不過是這些基礎規則在更復雜層面的組合與應用。

  並指出了周宸所提問題中,隱含的幾個對基礎原理理解不足的缺陷。

  周宸面紅耳赤地坐下。

  緊接着,又有幾名學子輪番上陣。

  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冷僻,甚至涉及了一些偏門古籍上的記載。

  然而,李長青始終從容不迫。

  不僅一一解答,更能指出這些問題的源頭及演變,以及在實際應用中可能遇到的陷阱與優化思路。

  其學識之淵博,見解之深刻,令臺下不少原本心存輕視的學子漸漸肅然起敬。

  眼看無法在學識上難倒對方,周宸有些急了。

  他再次猛地站起,不再提問具體符文問題,而是帶着一種近乎質問的語氣,高聲道:

  “李博士,如您所言,符文之道,根基在於穩紮穩打。”

  “然則如今國難當頭,周朝、孔朝大軍壓境,前線將士每日都在浴血奮戰!”

  “我等學子,恨不能立刻學成通天之術,奔赴戰場,殺敵報國。”

  “您卻在此要求我們沉心於這些基礎,敢問博士,若因拘泥基礎而延誤戰機,這誤國之責,誰來承擔?”

  這話語極具煽動性,瞬間點燃了不少學子心中的焦慮與熱血,紛紛看向李長青。

  面對這以家國大義壓來的詰問,李長青神色依舊平靜。

  他目光掃過周宸,又看向臺下那些眼神熾熱的年輕面孔,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所有的躁動。

  “大廈之傾,起於微末。”

  “前線將士所用之飛舟、弩炮、陣盤、符甲,哪一件,不是由無數最基礎的符文,依循最嚴謹的規律構築而成?”

  “你等急於報國,其心可嘉。”

  “然,連走路尚未穩健,便想奔跑馳騁,甚至妄圖飛天遁地,結果如何?”

  “非但不能殺敵,反而可能成爲戰友的累贅,浪費後方工匠心血,徒損國之力。”

  “沙場搏命,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一道符文的不穩,一絲靈力的紊亂,可能導致整座陣法失效,整艘飛舟墜毀。”

  “屆時,你等滿腔熱血,是報國,還是誤國?”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穩固根基,非是怯戰畏縮,而是爲了他日踏上戰場時,你們手中的每一分力量,都能發揮出十成的功效。”

  “是爲了讓你們能活着建立功業,而非徒留一座無名的墳冢,若連這點耐心都沒有,談何報國?不過是一時意氣罷了!”

  一番話語,如同冷水潑下,讓周宸等人發熱的頭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峯頂一片寂靜,許多學子陷入了沉思。

  李長青不再多言,重新拿起講義:“現在,我們繼續,若還有疑問,可隨時提出。”

  接下來的課程,再無人刻意刁難。

  學子們收斂了之前的浮躁,開始真正沉下心來,跟隨李長青的講解,重新審視那些他們曾經或許覺得“簡單”的基礎符文。

  峯頂之上,只剩下李長青平穩的講授聲,與學子們認真記錄、思索時,靈筆摩擦的細微聲響。

  ……

  第一日的授課在夕陽餘暉中結束。

  李長青合上手中經卷,臺下學子們紛紛起身,恭敬行禮後依次退去。

  他也正準備起身離開這座講道峯。

  “李博士!請留步!”

  幾聲略顯急促的呼喚自身後傳來。

  李長青回頭,只見以周宸爲首的那幾名清晨還帶着挑釁神色的少年,此刻正有些侷促地攔在他面前。

  他心下微感詫異,不知這幾個“刺頭”意欲何爲。

  卻見那幾個平日在帝京權貴圈裏也算張揚的少年,此刻竟有些扭捏,互相用眼神和手肘推搡着同伴,似乎難以啓齒。

  “李、李博士。”

  最終,還是周宸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上前一步,臉上帶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窘迫,語氣卻諔┝嗽S多。

  “學生……學生知錯了。今日清晨,我們不該心存輕視,故意以難題相詰,刁難於您。”

  李長青看着他們這副模樣,臉上浮現一絲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

  “無妨,求學之道,貴在求真,你們敢於質疑,勇於發問,甚至不惜挑戰師長以驗證所學,這份銳氣,本身並非壞事。”

  周宸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閃過如釋重負的喜色,連忙躬身。

  “多謝博士寬宏!您今日課堂上的教誨,尤其是關於根基與報國的那番言論,實在令學生……茅塞頓開。”

  “能聽進去便好,”李長青頷首,“今後若在天工符文一道上再有疑難,隨時可來尋我探討。”

  辭別了這羣心思已然轉變的少年,李長青馭風回到自己在天工院的居所。

  小院寧靜,然而他剛踏入院門,便見陶文華早已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候,顯然已來了一會兒。

  “四叔。”李長青上前見禮。

  見陶文華神色間帶着些許難以捉摸的意味,他不禁問道:“四叔今日親至,不知有何指教?”

  陶文華微微一笑,語氣帶着點賣關子的意味:“今日前來,是有一個好消息,一個算不得好的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不等李長青選擇,一旁的陶婉快步走來,語氣輕快說道:

  “夫君,好消息是陛下已下詔,將戰時貢獻晉升之制,同樣適用於太學體系。”

  “這意味着,你除了按例前往天工司輪值協助,平日裏在太學授課、著書立說,亦可積累貢獻,不誤前程。”

  李長青聞言,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這確是好事,那……另一個消息呢?”

  陶婉搖了搖頭,看向陶文華,表示她也不清楚詳情。

  陶文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聲音壓低了些:“壞消息來自今日的朝會。”

  “陛下對幾位皇子殿下近來私下動作頻頻,甚至暗蓄死士、相互傾軋之舉,已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