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然而,這非但未能止戰,反而讓殘存的爭鬥變得更加兇險和激烈。
人人自危,出手愈發狠辣。
“都住手!”
天劍宗宗主見狀,猛地發出一聲蘊含無上劍意的厲喝,同時手中托起一枚古樸的青銅劍令。
一股彷彿能斬斷世間萬法的恐怖劍意,自劍令中瀰漫開來,瞬間徽秩珗觥�
所有真君氣息一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就連那位隕落真君所屬勢力的同門,在這股令人心悸的劍意壓迫下。
也只能雙目赤紅地死死盯着天劍宗宗主,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見場面暫時被控制住,天劍宗宗主環視四周,沉聲道:
“諸位,事已至此,混戰無益,我等是否該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
在場所有真君,無論是三山九水還是七脈修士,都沉默下來,算是默認。
隨即,一道道強橫的神識開始在虛空中交織,進行着激烈的交流。
初步溝通的結果,讓天劍宗宗主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那位被他斬殺的庚金道宮真君,其背後宗門勢力極爲龐大,乃是庚金道宮,門內真君數量過百。
這個樑子,結得太大了。
就在這時,一位身着玄火雲紋道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越卸觯暼艉殓姟�
“諸位,吾乃天火道宮烈風,想來數十年前,爾等應當也遇見過我道宮門下弟子吧?”
此言一出,在場三山九水真君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天蕭宗腥怂诘姆较颉�
天蕭真君面色不變,輕輕按住身旁欲要開口的李長青,主動上前一步,坦然應道:
“烈風道友,貴宗幾位弟子如今正在我宗作客,一切安好。”
烈風真君臉上不見絲毫怒色,反而露出一抹爽朗笑容,拱手道:
“既是門下弟子學藝不精,被貴宗所擒,我烈風也無話可說。”
“不知天蕭道友,可否行個方便,允許烈某前往貴宗,接回我那幾位不成器的師侄?”
他態度坦蕩,語氣諔故亲屓松怀鰫焊小�
“烈風道友客氣了,接回門人,自是……”
天蕭真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正欲開口答應。
“哼!”
一聲帶着譏誚的冷哼打斷了他的話。
只見一位身着水藍色宮裝,氣質清冷的女真君冷笑道:
“烈風,你又在此地裝什麼正人君子?天蕭宗的諸位,莫非就不怕他藉着接人的名頭,在你們山門內種下幾顆‘烈火禍種’?”
天蕭真君聞言,臉色微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烈風真君回頭,怒視那女真君,毫不客氣地斥道:“黃臉婆,休要在此血口噴人,污我天火道宮清譽!”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天劍宗宗主不得不再次催動劍令,那浩瀚劍意稍稍加重,纔將兩人的氣勢壓了下去。
經此一攪,天蕭真君卻是犯難了。
那葵水道宮女真君的話雖不知真假,卻像一根刺,讓他無法輕易答應烈風入境。
他略一沉吟,決定開門見山,對烈風真君拱手道:“烈風道友,非是我天蕭宗不願行此方便。”
“只是方纔這位道友所言……還請道友體諒我身爲一宗之主的顧慮。”
烈風真君見天蕭真君如此直白,非但不惱,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欣賞,哈哈大笑。
“哈哈哈!天蕭道友果然是爽快人,我天火道宮行事,向來光明磊落,這等鬼蜮伎倆,我等不屑爲之!”
“道友若不信,大可問問在場其他七脈同道。”
天蕭真君目光掃過其他幾位七脈真君,試圖從他們臉上看出些端倪。
但這些人個個面無表情,難以捉摸。
就在局面有些僵持之際。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驟然降臨。
一條由無數玄奧符文組成的璀璨長河,橫空出世。
宛如天河倒懸,橫亙在破碎的丹陽山廢墟上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在場所有真君,無論是三山九水還是七脈修士,皆感到心神一凜,齊齊望向那符文長河的源頭。
只見天策真君的身影自虛空中緩緩踏步而出,周身氣息圓融深邃,赫然不知何時達到了元嬰巔峯。
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天蕭真君身側。
隨即,他袖袍一揮。
幾道被符文禁錮的身影,便輕飄飄地飛向了烈風真君所在的方向。
正是當年被李長青擒下的那幾個天火道宮結丹真人。
‘此人……好強!’
一個共同的念頭,瞬間浮現在所有七脈修士的心頭。
那符文長河中蘊含的力量,以及天策真君那深不可測的修爲,都讓他們心生忌憚。
烈風真君見狀,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他接過自家弟子,仔細檢查發現他們確實只是被禁錮,並未受到虐待或暗手,當即對着天蕭真君和天策真君鄭重拱手。
“多謝兩位道友照拂門下劣徒,此情烈風記下了,他日若有閒暇,歡迎來我天火道宮做客!”
天蕭宗這番操作,先是以禮示人,表明不願爲敵的態度。
然後再由天策真君展現出足以震懾全場的強大實力。
既避免了可能的算計,又讓天火道宮乃至其他勢力不敢小覷,可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李長青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不禁暗贊父親與師父手段老辣。
後續的紛爭與談判,果然再與天蕭宗沒有太大關係。
天蕭宗成功從這場突如其來的混亂中抽身而出,不僅未結新仇,反而因處理得當。
後續還引來了七脈勢力的正式拜訪,算是因禍得福。
相比之下,覆海宗選擇了明哲保身,只是表明了中立立場。
而天劍宗,則因斬殺庚金道宮真君之事,與這一強大勢力結下了難以化解的仇怨,關係降至冰點。
由於湧入三山九水的七脈強者數量卸啵幢闳笙勺谟行模矡o力將他們全部驅逐。
最終,七脈勢力陸續在三山九水設立分舵,使得三山九水的局勢瞬間變得複雜。
不過,七脈勢力在初步瞭解三山九水的底蘊,知曉三大仙宗皆有化神老祖坐鎮後,行事也收斂了許多。
除了與天劍宗勢同水火的庚金道宮,其餘道宮大多較爲剋制,並未過於放肆。
而若問誰是這場劇變的最大受益者,李長青會毫不猶豫地指向天機閣。
他們成功地利用《曦輪大日真經》和宮闕異變,將三山九水這潭水徹底攪渾。
並趁此良機,以提供庇護爲名,暗中吸納了大量在混亂中感到不安的勢力,實力和影響力悄然膨脹。
……
數年光陰,轉瞬即逝。
兩界山巔,光幕如水波盪漾。
李長青如往常一樣,在此設下臨時攤位,等待着與百川界修士的交易。
“天昊道友,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一道略帶沙啞,卻又有些熟悉的聲音從光幕對面傳來。
李長青抬眸望去,只見一位面容略顯滄桑,眼神卻異常堅定的中年修士,正站在光幕對面望着他。
此人面容與當年那飛蠅道人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氣質已截然不同,褪去了當年的卑微,多了幾分沉靜。
李長青立刻認出,這正是當年的飛蠅道人。
前兩次兩界交匯,李長青都未曾見到此人,本以爲他要麼已身死道消,要麼當年就是一場騙局。
沒曾想,對方竟然真的回來了。
按照時間推算,三山九水過去四十六年,百川界則應過去了二百三十年左右。
對方既然以“道友”相稱,想必已然結嬰成功。
只是,觀其氣息,雖確是元嬰無疑。
但生機卻不似盛年元嬰那般旺盛,反而透着一股沉暮之感。
“一切安好,有勞掛念。”
李長青拱手回禮。
只見那中年修士也不多言,直接抬手拋過一個封印嚴密的靈器玉匣。
李長青接過,神識探入,發現裏面果然封印着一團跳躍不休的四階異火。
其品質與威能,雖比當年的萬象蜃火略遜一籌,但確是真品無疑。
對如今的李長青而言,只要是四階異火,便足以助他修行。
他小心收起玉匣,隨即心念一動,準備將那枚一直存放在識海中的仙官令取出歸還。
“天昊道友,此令……不必還了。”
中年修士卻忽然開口阻止。
“哦?這是爲何?”
李長青動作一頓,面露疑惑。
這畢竟是能讓人擁有外道元嬰實力的官位憑證,價值不凡。
中年修士,也就是如今的斬冤道人,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苦澀笑容。
“衛皇,已頒下旨意,撤去了這個官職,道友手中的仙官令,如今再無任何效用了。”
“原來如此。”
李長青點點頭,表示理解。
“還未請教道友如何稱呼?當年道友又是爲何執意要放棄這家傳官位,踏上這條險阻重重的修行之路?”
斬冤道人聞言,沉默了片刻,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緩緩開口。
“天昊道友稱我‘斬冤’即可……”
隨着他的講述,一段充滿血淚與復仇的往事鋪陳開來。
斬冤父本是衛朝重臣,卻因政敵晉升二品大員,遭構陷而滿門被滅。
他作爲唯一僥倖逃脫的嫡子,攜帶着象徵家族榮耀與權柄的三品仙官令。
一路歷經無數追殺,九死一生,才逃出衛朝疆域,流落至百川界的兩界山周遭。
走投無路之下,他找到了李長青,以官令爲質,換取了那門以壽元換取修煉速度的《九死蛻靈功》。
憑藉這搏命之功,他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並最終成功結嬰。
修爲大成後,他隱姓埋名,悄然潛回衛朝,在其仇敵身邊潛伏隱忍多年。
最終,趁着那仇家大限將至,即將把官位傳承給子孫的緊要關頭。
他暴起發難,以雷霆手段將其滿門誅滅,血債血償。
而仇家持有的那枚二品仙官令,也被衛皇順勢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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