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兔兔兔兔
牀榻上坐着個穿素衣的身影,背對着門口,正望着窗外,肩上搭着條薄毯,臉上蒙着層白紗,
將大半張臉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下頜線,看不清模樣。
正是李秋水。
她緩緩轉回頭,目光先落在李清雪身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掃過林川時,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睛猛地一縮,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這年輕人的氣息……竟深不見底!
她暗自咂饍攘μ讲椋瑓s像石沉大海,絲毫探不出他的深湣�
這等實力,遠超她的預料,甚至讓她隱隱生出一絲忌憚——江湖上啥時候出了這麼號人物?自己竟從未聽過。
李秋水心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不動聲色,警惕地盯着林川,沉聲問:
“你是誰?清雪,這是你帶來的人?”
她實在想不通,這等人物,怎麼會跟着清雪找到這裏來?
而且看他的樣子,絕非偶然路過,倒像是專程來找自己的。
一股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難道是丁春秋派來的?
還是……無崖子那邊的人?李清雪剛要爲兩人引薦,笑着開口:
“婆婆,這位是……”
李秋水已收回目光,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打斷了她的話:
“小雪,這男子是誰?你帶他到我這裏做什麼?”
她的聲音裏帶着不加掩飾的警惕,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裏滿是審視,彷彿林川是什麼洪水猛獸。
“婆婆,他叫林川,是我的救命恩人,剛纔在殿裏……”
李清雪急忙解釋,想讓李秋水放下戒心。
“救命恩人?”
李秋水冷聲打斷,視線如利箭般射向林川,帶着刺骨的寒意,
“我在這偏殿靜坐,五感遠超常人,竟半點沒察覺到他的氣息。
這般隱匿功夫,絕非尋常之輩。他若真想害你,你此刻還能站着說話?”
在她禍心。
林川拱手道:
“前輩過慮了,晚輩林川,只是前來拜訪,並無惡意。”
他語氣平靜,不想一見面就劍拔弩張。
“拜訪?”
李秋水嗤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身形一晃已擋在李清雪身前,像老母雞護着小雞,素紗後的眼神透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看你是另有所圖!看在小雪的面子上,趕緊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她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李清雪,更不允許有人在她的地盤上撒野。
李清雪急得直跺腳,拉了拉李秋水的衣袖:
“婆婆,您真的弄錯了,林大哥他剛纔救了我,要是他想害我,何必費那功夫……”
“住口!”
李秋水呵斥道,語氣嚴厲了幾分,“你久居深宮,哪裏懂江湖上的爾虞我詐?人心險惡,他救你或許就是爲了引你到這裏,圖植卉墸 �
在她看來,李清雪太過單純,很容易被表象矇蔽。
她轉頭看向林川,語氣更兇,像被激怒的母獅:
“說,你到底是誰的人?是丁春秋派來的,還是衝我來的,或是衝着西夏皇室?”
她這輩子樹敵無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丁春秋那叛徒.
091 征服黃蓉,啊~我好熱!
林川輕嘆一聲,知道不說點關鍵的,怕是難以讓她相信:
“本想替一位故人帶個消息,說說他的近況,順便聊聊報仇的事.
既然前輩不樂意聽,那我便告辭了。”
他故意提到“故人”和“報仇”,就是想勾起李秋水的好奇心。
“故人?報仇?”
李秋水眼神一緊,這人竟連自己的心事都清楚?難道真是故人所託?
可她實在想不出有哪個故人有這般本事,能派出這樣一位高手。
她心頭火氣上湧,疑心更重——管他是誰,先22?2試試深溤僬f!
身影猛地前衝,掌風帶着刺~骨寒意拍向林川:
“小子,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虛,接我一掌!”她倒要看看,這年輕人-到底有幾分能耐。
掌法靈動飄忽,掌風 如刀,正是天山六陽掌中的精妙招式,每一招都暗藏玄機,帶着逍遙派武-學的詭異莫測。
林川不閃不避,抬手輕描淡寫地迎了上去。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掌風的鋒芒。
雙掌相碰,一聲悶響炸開,李秋水只覺一股柔和卻難以抵擋的力量湧來,像撞上了棉花堆,自己的掌力被瞬間卸去,
緊接着一股反震之力傳來,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砰”地撞在牆上,殿內地磚都被震出了細微的裂紋。
林川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彷彿剛纔只是撣去了灰塵。
“你……”
李秋水捂着胸口,滿臉難以置信,眼中充滿了驚駭。
剛纔那一掌,她雖未出全力,卻也用了七成功力,足以應對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可對方明明沒動用多少內力,掌力卻像綿裏藏針,自己的掌力撞上便如石沉大海,反倒被震得氣血翻騰,胸口一陣發悶。
“天山六陽掌是門絕學,可惜你練得不全,功力也差了些。”
林川淡淡道,語氣裏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事實。他看過逍遙派的典籍,自然知道天山六陽掌的全貌,李秋水這幾招雖精妙,卻終究缺了幾分神韻。
水又驚又怒,體內那股奇異力量還在亂躥,越是吖Φ挚梗磽涞镁驮絻矗袷且n破經脈的束縛。
她強提內力護住心脈,額角已滲出汗珠——幾十年來,她還是頭一次在晚輩手裏喫這種虧!
這年輕人的內力太過詭異,看似柔和,卻後勁十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別硬抗,順着經脈導出去就行。”
林川提醒道,他剛纔留了手,那股內力只是想讓李秋水知難而退,並無傷人之意。
李秋水咬着牙,心裏雖不情願,卻也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她依言引着那股力量繞開心脈,小心翼翼地匯入奇經八脈。
片刻後,體內的翻湧感漸漸消退,胸口的悶痛感也減輕了不少。
但她臉色卻越發陰沉,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剛纔是我大意了,再來!”她就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逍遙派的臉面,絕不能丟在她手裏。
“不必了。”
林川語氣帶着幾分戲謔,“我褕書死●爹你此刻已經倒下了。
說起來,無崖子不喜歡你,怕是和你這暴躁性子脫不了干係。”
他知道,要讓李秋水徹底冷靜下來,必須用點極端的方法。
“無崖子”三個字如驚雷炸響,李秋水渾身一震,像被施了定身法,體內剛平復的氣血再次翻湧起來。
她猛地抬頭,眼中殺意暴漲,像是被觸及了最隱祕的傷疤,厲聲嘶吼:
“你說什麼?!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素紗下的臉頰因憤怒而扭曲,周身氣息瞬間變得狂暴,殿內的油燈被震得劇烈搖晃,光線忽明忽暗,顯然已徹底失控。
無崖子是她一生的執念,是她心底最深的痛,任何人都不能在她面前這般放肆!
李清雪被這狂暴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臉色發白,拉了拉林川的衣袖,聲音帶着顫抖:
“李大哥,別說了……婆婆她……她很少發這麼大脾氣的……”她從未見過李秋水如此失態,心裏又怕又急。
林川看着狀若瘋魔的李秋水,眼神平靜無波——果然,無崖子纔是她最大的死穴。
只有戳中這個痛點,才能讓她拋開所有僞裝,露出真實的情緒。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纔是真正解開一切的關鍵。
李秋水被“無崖子”三個字激得氣息驟亂,胸口起伏劇烈,多年積壓的怨憤、思念、不甘像被捅破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她指尖凝起渾厚內力,指風帶着凌厲的破空聲,直撲林川面門,招式裏藏着毀天滅地的瘋狂——這個名字,是她心底最不能觸碰的刺,誰碰,她便要誰的命!
林川足尖輕點,身形如葉般輕盈飄開,恰好避過她凌厲的指風,衣角甚至沒被勁風掃到。
他看着李秋水眼中的猩紅,語氣平靜:
“逍遙派的‘天山折梅手’,倒是沒荒廢,只是多了幾分戾氣。”
“你怎會識得?”
李秋水攻勢一頓,眼神驚疑交加,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這是我逍遙派不傳之祕,你到底是誰?偷學我派絕學還敢在此囂張!”
她實在想不通,除了逍遙派那幾人,還有誰能認出這門功夫,難道是無崖子那老東西教的?
可看他年紀,又絕無可能。
林川側身避開她掃來的掌風,掌風擦着他的肩頭掠過,帶起一陣寒意。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學沒學過,你打了便知。何必急着下定論?”
話音未落,李秋水掌法已變,招式忽快忽慢,時而如驚鴻掠水般靈動,時而如寒梅破冰般剛勁,
正是小無相功催動下的精妙變化,能模擬天下諸般掌法,變幻莫測。
林川卻不接招,只憑步法騰挪,身影在殿內飄忽不定,像穿花蝴蝶,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勢,
繞得她漸漸章法大亂,氣脈都有些岔了。
趁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林川抬手在她腕脈上輕輕一彈,指風輕柔,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嘶——”李秋水只覺手腕一麻,一股奇異的氣流感瞬間傳遍全身,原本咿D順暢的內力頓時滯澀,像被堵住的河流。
她踉蹌着後退幾步,扶着桌沿才穩住身形,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嘴脣哆嗦着:
“你……你這是什麼手法?”這手法竟能精準剋制她的內力,絕非偶然。
“還要打?”林川站在原地,目光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你的招式雖熟,可惜內力虛浮,氣息紊亂,多年沒好好練功吧?怕是心思都放在別的地方了。”
他一眼就看出,李秋水的內力看似深厚,實則根基不穩,顯然是這些年心境不寧,影響了進境。
李秋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着牙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方纔那一下,她已清楚感受到雙方的差距,對方明顯留了手,否則自己此刻早已重傷。
再打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徒增笑柄。
可心裏的不甘像野草般瘋長,她何時受過這等挫敗?
“你剛纔說……無崖子他……”
她聲音發顫,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期盼,終究沒忍住追問。
那個名字像魔咒,哪怕恨了一輩子,聽到時還是會心跳加速,還是會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還活着嗎?他這些年過得好嗎?他……還記得她嗎?
林川沒直接回應,只道:
“你若信,便隨我走一趟;不信,便當我沒來過。多說無益,見到了自然知曉。”
他不想在此地過多糾纏,有些事,必須親眼見到才能說清。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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