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兔兔兔兔
廂房裏的氣氛被這連串消息烘得熱絡,連空氣都帶着暖意。
窗外夕陽西沉,給客棧鍍上層暖金,幾人聊着聾啞谷和逍遙派的過往,早把之前的緊張不快拋到了腦後。
另一邊聚賢莊內人走茶涼,腥嘶叵霛M地狼藉——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杯盤、尚未乾涸的血跡,眉頭微蹙。
這場鬧劇,終究還是沾染了血腥。
蕭峯有些憂傷,扯了扯傷口的敷料道:“今天以後這個江湖不在太平,二弟三弟你們要多加小心”
幾人應了,阿朱見狀快步上前扶住蕭峯的胳膊,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衣袖上的褶皺,低聲問着傷勢:
“蕭大哥,你剛纔動手時,傷口沒裂開吧?我這裏還有些金瘡藥。”.
075深藏不露
語氣裏的擔憂藏不住,眼神緊緊盯着他的胸口,生怕看到血跡滲出來。
林川牽着王語嫣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微涼,知道她剛纔還是受了驚嚇,便悄悄用內力渡過去一絲暖意。
王語嫣抬頭看他,眼裏閃過一絲安心,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有他在,再亂的場面也彷彿有了主心骨。
林朝英跟在身側,劍穗上的血跡尚未乾透,她卻像沒看見似的,只是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生怕再有埋伏。
段譽攥着摺扇,扇骨被他捏得發白,顯然還沒從剛纔的混亂中完全緩過神,嘴裏還在唸叨:.
“太嚇人了,剛纔那刀差點就砍到三哥了……”
尋了家僻靜客棧的上房,店小二送過茶水便識趣退下,臨走時還偷偷打量了他們幾眼,大概是覺得這羣人雖看起來不像惡人,卻帶着一股江湖氣。
蕭峯先坐下,腰背挺直,阿朱在旁替他擦拭袖口的污漬,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瓷器。
林川與王語嫣、林朝英對面落座,段譽挨着蕭峯坐下,手裏的扇子轉個不停,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林川,顯然還在琢磨剛纔聚賢莊的事。
“總算能喘口氣了。”
林川端起茶杯抿了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壓下了些許疲憊。
他看向蕭峯,眼底帶着幾分瞭然——剛纔蕭峯雖佔盡上風,卻處處留手,顯然不想再添殺戮。
蕭峯嗯了一聲,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林川:
“三弟,那星宿老怪丁春秋,行事陰邪,聲名狼藉,我總覺得他和逍遙派的無崖子關係不一般,到底是什麼淵源?”
林川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着桌面:
“同門師兄弟,他和蘇星河都是無崖子的徒弟。說起來,丁春秋入門更早,當年無崖子對他也曾寄予厚望。”
段譽忍不住插話,扇子停在半空:
“可江湖上都說,無崖子前輩三十年前就不在人世了啊,說是練功走火入魔,羽化了。”
他小時候聽父親講江湖軼事,無崖子的名字如雷貫耳,只當是傳說中的人物。
“那是丁春秋造的謠。”
林川語氣沉了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當年無崖子發現丁春秋偷練逍遙派的禁術‘化功大法’,
那功夫陰損至極,練之必傷天和,氣得要將他逐出師門。
丁春秋當時哭得涕淚橫流,抱着無崖子的腿認錯,蘇星河又在旁求情,說他只是一時糊塗,這事才暫且壓下。
沒成想沒過多久,丁春秋懷恨在心,趁無崖子打坐時從背後偷襲,下了死手,還把人推下了懸崖——江湖上便傳開了無崖子已死的消息,他自己則帶着一羣徒子徒孫,在星宿海自立門戶,稱‘星宿老仙’。”
段譽聽得咬牙,摺扇“啪”地合上:
“這丁春秋真是喪心病狂,竟敢欺師滅祖!這種人就該被千刀萬剮,江湖同道豈能容他?”
他最看重忠孝節義,丁春秋的所作所爲,簡直戳中了他的逆鱗。
蕭峯點頭,若有所思:
“難怪蘇星河躲在聾啞谷裝聾作啞,對外宣稱又聾又啞,想來是怕被丁春秋尋到斬草除根。
丁春秋連師父都敢害,對這位師兄自然也不會手軟。”
他這才明白,聾啞谷的“聾啞”二字,或許並非天生,而是爲了自保的僞裝。
正說着,林川忽然看向王語嫣,神色認真得不像開玩笑:
“語嫣,有件事你該知道——無崖子是你外公。”
王語嫣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錯愕,彷彿沒聽清似的:
“你說什麼?這不可能,我娘從沒提過我有外公在世,更別說是什麼逍遙派的人了。”
她從小在曼陀山莊長大,母親王夫人對江湖事諱莫如深,尤其是提到逍遙派,總帶着莫名的怨懟,怎麼可能是外公?
“你家曼陀山莊的琅嬛玉洞,藏着那麼多武林典籍,你以爲是憑空來的?”.
076恩怨糾葛
林川補充道,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那些都是你母親從無崖子的琅嬛福地遷過去的。
還有北冥神功上寫的‘殺盡逍遙派弟子’,那規矩是你外婆李秋水定下的,這裏面的恩怨糾葛,說來話長。”
“哐當”
一聲,王語嫣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濺開,茶水打溼了裙襬,她卻渾然不覺。她怔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着顫抖:
“外公他……他真的……”
後面的話哽在喉嚨,她想問外公是否還活着,卻又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他還活着。”
林川語氣平靜,卻像一道驚雷炸在腥硕叄B一直沉默的林朝英都抬了抬眼。
“當年墜崖時被半山腰的藤蔓掛住,保住了性命,只是傷重難動,一直靠蘇星河偷偷照料。
這次珍瓏棋局,就是他讓蘇星河擺的,目的是找個合適的傳人,替他了結心願,也收拾丁春秋那個叛徒。”
段譽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天大的好事,湊近林川:
“這可真是天大的機緣!三哥,以你的本事,定能破解棋局,接下逍遙派的傳承!到時候你就是逍遙派掌門,丁春秋見了也得繞道走!”
“讓我當逍遙派掌門?還是算了吧。天天管着一羣人,處理門派雜事,調解弟子矛盾,想想都頭大。
哪有陪着語嫣四處逛逛,看看山水,嚐嚐各地小喫自在?當掌門是累事,我可沒興趣。”
腥硕笺读恕嗌偃藬D破頭想搶的武林大派掌門之位,權力、名望、絕世武功盡在其中,他竟嫌麻煩?這想法也太匪夷所思了。
段譽急道:
“可無崖子前輩還等着傳人呢,你要是不去破解棋局,萬一被心術不正的人搶了先,逍遙派豈不是要更亂了?”
“我沒說不去,只是不當這個掌門。”
林川打斷他,語氣隨意,“破解棋局不難,舉手之勞。但若要我困在那掌門之位上,被規矩束縛,免談。”
王語嫣這時回過神,臉上沒了之前的震驚,反倒多了幾分期待,眼神亮得像星星:“能見到外公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娘要是知道外公還活着,肯定會很高興的,她這些年……其實心裏一直有疙瘩。”
“這就高興了?”
林川忽然笑了,語氣帶着幾分神祕,“要是告訴你,你外婆或許也還活着,你娘怕是要更激動。”
王語嫣猛地抬頭,眼裏閃着難以置信的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真的?外婆也還在人世?”她從小就沒見過外婆,母親也從不提及,此刻聽到這個消息,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林川沒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掛着神祕的笑,顯然是想留個懸念。
房內的氣氛,被這一連串的消息攪得熱絡起來,之前聚賢莊的緊張感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期待與好奇的雀躍。
王語嫣追問,聲音帶着些微哽咽,眼眶泛紅:
“那外公外婆爲什麼從沒找過我們?娘這些年過得並不好,心裏總像壓着事,若是知道他們還在,或許……或許就不會那麼孤單了。”
她想起母親常常獨自坐在琅嬛玉洞,對着那些典籍發呆,眼神裏的落寞讓人心疼,此刻才隱約明白,那或許是對親人的思念與怨懟.
077真相
林川嘆了口氣,語氣裏多了幾分悵然:
“你外公被丁春秋推下懸崖後,雖保住性命,卻落得半身癱瘓,連說話都困難,全靠蘇星河偷偷尋藥照料,根本動彈不得,更別說找人了。
至於你外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當年你外公心裏裝着別人,對你外婆不夠珍惜,你外婆氣不過,便離開了,後來改了嫁,斷了聯繫。
等你外公悔悟過來,想尋她時,丁春秋早已在江湖上興風作浪,處處阻撓蘇星河的行蹤,這一拖便是三十年,彼此都以爲對方不在了。”
這話一出,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段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王語嫣,卻不知從何開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恩怨糾葛,哪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蕭峯默默看着窗外,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眼底掠過一絲複雜——自己的父母,又在哪裏?是否也像王語嫣的外公外婆一樣,有着不爲人知的苦衷?
林川打破沉默:
“下月初八去聾啞谷,保管讓你見到外公。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回趟曼陀山莊,
把這事告訴你娘,讓她有個準備,順便找找你外婆的蹤跡——或許你娘知道些線索。”
王語嫣點頭,眼裏雖還有淚,卻多了幾分堅定:
“好,我聽你的。無論如何,都該讓娘知道真相。”
段譽道:“那我也跟你們去曼陀山莊看看?聽說那裏的茶花天下聞名,我還沒見過呢。”
他想跟着湊個熱鬧,也想多陪陪王語嫣,幫着寬寬心。
“不必。”
林川擺手,“你出來這麼久,大理那邊怕是惦記了,先回大理報個平安,免得你父親擔心。
初八直接去聾啞谷匯合便是,正好也讓你那位義兄虛竹一起過來,多個人多個照應。”
蕭峯道:
“我帶着阿朱四處走走,看看江湖上的動靜,順便打聽丁春秋的行蹤,初八準時到聾啞谷。”
他看向王語嫣,溫聲道,“弟妹放寬心,親人尚在,便是天大的喜事,總能一家團聚的。”
王語嫣紅着眼圈笑了笑,擦了擦眼角:
“多謝蕭大哥。剛纔失態了,讓大家見笑。”
“這有什麼。”
蕭峯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悵然——自己的身世至今是謎,父母的下落更是杳無音信,能看着別人一家團聚,也是好的。
林川看在眼裏,知道蕭峯心裏的疙瘩,忽然道:
“大哥,有件事得提醒你。江湖上都說你殺了玄苦大師、喬三槐夫婦,這事透着蹊蹺,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蕭峯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如刀:
“三弟知道些什麼?
我當日在少室山,親眼看到玄苦大師圓寂,身上的掌法確是我的降龍十八掌,可我……我絕沒動手!”
他一直爲此自責,覺得是自己的身份連累了養父母和恩師,此刻聽到林川的話,像抓住了一線希望。
“真兇不是你。”
林川沉聲道,語氣肯定,
“有人在暗中模仿你的掌法,故意栽贓嫁禍。大惡人未必是真惡,僞善的傢伙才更危險.
078同甘共苦
雁門關那事,背後牽扯太多,有不少所謂的‘名門正派’牽涉其中,你不必太過自責——唯玄苦大師是真的無辜,他到死都在護着你。”
蕭峯追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那幕後黑手到底是誰?他爲何要如此害我?”
“時機未到。”
林川搖頭,“
不過可以告訴你,當年參與雁門關伏擊的,沒一個是乾淨的,其中就有你曾信任的人。
初八見面時,我再給你透點消息,到時候咱們一起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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