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兔兔兔兔
這份自欺欺人的僥倖,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若是連這點希望都破滅了,他怕是會當場崩潰。
“千真萬確,絕無半分差錯!我過目不忘的本事,兩位師兄朝夕相處數十載,自然心知肚明,豈會在這等大事上出錯?”
方難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與悲涼,“況且,這還不是最令人膽寒的!
最讓人心頭震顫的是,這林川的名字,乃是用硃紅狼毫毛筆親筆書寫在祖典之上,整部少林祖典翻閱下來,僅此一例,絕無僅有!
硃紅筆標註之名,再配上禁忌二字,其中蘊含的深意與警示,不用我多言,兩位師兄定然心知肚明!”
方難面色凝重到了極點,字字鏗鏘沉聲說道,話語如重錘般砸在二人心頭,讓方生和方苦的臉色愈發難看,眼底的驚駭之色更濃。
他看着兩位師兄絕望的模樣,心底也不好受,可他必須把所有真相都說出來,讓他們認清現實,哪怕這個現實無比殘酷。
他知道,硃紅筆加禁忌,代表的是少林最高等級的死亡禁令,觸碰者,死無葬身之地,宗門傾覆,萬劫不復!
少林祖典之中,硃紅毛筆書寫乃是最高等級的警示與禁令,代表着不死不休、絕不可犯的鐵律,但凡被硃筆標註之人,皆是少林必避之滔天兇險,必防之絕世強敵,但凡觸碰者,輕則自身身敗名裂、屍骨無存,重則牽連整個少林,引來宗門傾覆的滅頂之災!方生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少林祖訓中關於硃紅筆標註的記載,每一條都如同尖刀般刺向他的心臟。
他終於明白,爲何林川的名字會讓他們覺得熟悉030,爲何方難會如此驚駭,這哪裏是簡單的江湖高手,這是少林千百年傳承中,
刻在骨血裏的禁忌,是連提都不能提的存在!他們此番廣發英雄帖,要討伐林川,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自掘墳墓!
方苦更是渾身冰涼,如墜冰窖。他終於懂了硃紅筆加禁忌的含義,那是少林用千年的血淚總結出的教訓,是用無數先輩的性命換來的警示,是絕不可逾越的紅線。
而他們,不僅逾越了紅線,還要主動去招惹這個禁忌,這不是報仇,這是帶着整個少林走向毀滅!.
262碾壓滄海
他後悔不已,恨自己當初爲何要執意主張報仇,恨自己爲何沒有阻止這場鬧劇,若是時光能倒流,他定然會拼盡全力,阻止大師兄的仇怨蔓延,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什麼?竟是硃紅筆親手標註?這怎麼可能!”
方苦失聲尖叫,滿臉的不可置信,語氣激動地高聲反駁,
“我等在少林潛心修行數十載,熟讀宗門典籍,遍聽江湖傳聞,從未聽聞過江湖中有這號人物,會不會只是同名同姓,並非祖典中記載的那人?
據門下弟子打探來的消息,這個現世的林川不過二十歲上下,正值弱冠年少,可祖典之中記載的人物,哪一個不是成名數十年、威震一方的老一輩江湖高手?.
斷然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方苦連連搖頭擺手,狀若癲狂,他死死抓住“同名同姓”這根救命稻草,不肯鬆手。
他寧願相信這是一場巧合,寧願相信眼前的林川只是一個與禁忌之人同名的年輕人,也不願相信,這個二十歲的少年,就是那個讓少林忌憚了千百年的禁忌存在。
若是真的是同一個人,那該有多恐怖?
活了數百年,容顏不改,實力通天,這樣的人物,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少林在他面前,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
方生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他連忙附和道:
“師弟所言極是!定然是同名同姓!
祖典中的林川是千百年前的人物,怎可能活到現在?
更不可能還是二十歲的模樣!這世間絕無此等逆天之事,一定是我們多慮了,一定是巧合` 」!”
他不斷在心底默唸“巧合”二字,強迫自己相信這個說法,哪怕這個說法漏洞百出,也不願面對殘酷的現實。
他太需要這根救命稻草了,若是連這點希望都沒有,他根本撐不下去,少林也撐不下去。
他看着方難,眼中滿是祈求,希望方難能點頭認同,希望這場噩夢,只是一場虛驚。
“我何嘗不希望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而非祖典中的禁忌之人!”
方難長嘆一聲,語氣沉重無比地開口,眼底滿是無奈與刻骨的忌憚,聲音裏透着幾分無力
,“` ¨可世間萬事,名字能刻意仿冒,實力卻做不得半點虛假!此人年紀輕輕,便能輕易碾壓餘滄海林川背信棄義,親手了結了父親任我行的性命,這血海深仇如鍼砭骨、似刀剜心,任盈盈日夜銘刻於心,無一日不惦念着報仇,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盤算推演,
只求尋得一個毫無防備的可乘之機,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哪怕落得個弒殺尊上的罵名,也要親手刃殺林川,爲父(的好的)討回公道,了卻這份不共戴天的仇怨,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這些日子,她無數次藉着近身伺候的機會,目光掃過林川周身的要害,指尖暗藏殺機,心底一遍遍演練着刺殺的招式,
可每到即將動手的最後一刻,指尖便會不受控制地顫抖,心頭的恨意驟然被一股莫名的情緒擊潰,終究還是狠不下那份決絕的心腸,遲遲未能落下那致命的一擊.
263你真要和我作對?
直到此刻,任盈盈才無比清醒地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她滿心驚駭地發現,自己竟早已對這個身負殺父血仇的男人,萌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本該如烈火焚心,卻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被他不經意間的呵護、霸道的溫柔、睥睨天下的模樣悄然消散淡化;
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意,卻在心底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肆意蔓延,從最初的抗拒排斥,到後來的默許縱容,再到如今的深陷其中,
這份悖逆倫常、違背本心的情感,讓她無力掌控,更無從抗拒,只能任由其肆意滋長,將030自己拖入愛恨交織的深淵。
她無數次質問自己,任盈盈,你怎能如此不孝?
殺父仇人就在眼前,你本該恨之入骨,拼盡全力報仇雪恨,怎能對他動心?.
可每一次質問,換來的都是更深的煎熬,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追隨着林川的身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總會在靠近他時驟然加速;
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總會在夜深人靜時,一遍遍回想與他相關的點滴。
自那一晚被林川徹底擁有,身心徹底交融之後,他那霸道冷冽、強勢倨傲,卻又帶着幾分寵溺的身影,便如同烙刻進靈魂一般,深深印在任盈盈的腦海深處。
任憑她如何刻意強迫自己忘卻,如何用仇恨麻痹自己,那身影始終揮之不去,日夜縈繞在心頭,揮之不散。
還有那份極致沉淪、繾綣入骨、食髓知味的歡悅滋味,更是時時刻刻牽絆着她的心神,讓她夜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閉上眼,全是他擁着自己時的溫度,耳邊全是他低沉沙啞的低語,指尖彷彿還殘留着他觸碰過的觸感,那份歡愉,
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極致美“705u.com-讀書會首發”好,讓她沉溺其中,不願醒來。
越是想要掙脫這份情愫的束縛,便越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徹底迷失了本心,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恨他,還是愛他。
她無數次在心底深深唾棄自己,恨自己不孝至極,枉爲任我行之女,連殺父之仇都不敢報、不能報;
恨自己軟弱無能,被兒女情長牽絆,丟了日月神教聖姑的傲骨;更恨自己竟會對殺父仇人動心沉淪,淪爲天下人的笑柄。
可現實卻是,每一次直面林川,心底的恨意便會消減一分,而那份不受控制的悸動、依賴與眷戀,卻會不由自主地增添幾分。
這般愛恨交織、矛盾糾結的心境,如同千萬根細針日夜刺心,讓她受盡折磨,痛不欲生,卻又無可奈何。
她想過一走了之,遠離這個讓她痛苦的男人,可腳步剛動,便又想起他的好,想起他護着自己時的模樣,終究還是捨不得;
她想過自我了斷,以死謝罪,可又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放下一切,不甘心從未真正擁有過那份讓她心動的溫暖.
264任盈盈心疼
“怎麼獨自一人在此怔怔發愣,瞧着滿心都是心事的模樣?”
藍鳳凰步履輕快地走到任盈盈身側,臉上漾着溫婉柔和的笑意,柔聲開口詢問,一語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任盈盈聞聲,心頭猛然一顫,如同做俦划攬鲎财埔话悖樕E然劇變,慌忙不迭地從石凳上起身,下意識地斂了斂心神,恭恭敬敬地垂着腦袋立在一旁,
雙手緊張地交疊於身前,指尖相互絞着,連抬眼直視藍鳳凰的勇氣都沒有,生怕自己眼底那份愛恨交織、複雜難掩的心緒,被對方一眼看穿端倪,更怕被問及自己方纔在想什麼。“藍夫人。”
她的聲音細弱微顫,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拘謹與忐忑,語氣恭敬到了極致,全然沒了往日身爲日月神教聖姑的半分傲氣與-矜貴。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叱吒江湖、人人敬畏的聖姑,只是一個被情感困住、滿心迷茫的普通女子,在藍鳳凰面前,更是多了幾分卑微與不安。
她知道,藍鳳凰是林川身邊最親近的人,深得林川信任,藍鳳凰的一言一行,都能影響林川的想法,.
她生怕自己的心思被藍鳳凰察覺,會被林川知曉,更怕林川知道後,會覺得自己虛僞,覺得自己心懷叵測,從此厭棄自己。
這份患得患失的心思,讓她愈發緊張,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快不必這般緊張,什麼藍夫人的稱呼,實在太過生分,莫要再提了。”
藍鳳凰笑着上前一步,伸手輕輕牽住任盈盈的手,掌心傳遞來溫熱的觸感,語氣親和又溫柔,瞬間撫平了任盈盈心頭幾分慌亂,
“你當真以爲,他是真的將你視作低賤的女奴一般對待嗎?
這些日子他待你的心意,對你百般呵護、萬般寵溺,事事遷就,你想要什麼他便給你什麼,你受了半點委屈他便替你出頭,你難道還感受不到半分嗎?”
藍鳳凰的話語,字字句句都戳中任盈盈的心底,她何嘗感受不到林川的心意?
林川待她,哪裏是對待女奴,分明是對待心上人一般,寵溺至極,縱容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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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這份寵溺,讓她愈發痛苦,愈發愧疚,她恨自己享受着殺父仇人的溫柔,恨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這份不該屬於自己的好,這份矛盾,讓她心如刀割。
“好了,快坐下吧,不必這般拘束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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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鳳凰拉着任盈盈重新落座,耐心柔聲安撫道,“其實細細思量,你也不必這般怨懟於他。
以你父親任我行的性子,桀驁自負,睚眥必報,行事狠戾蠻橫,不計後果,當年執掌日月神教時,便樹敵無數,手段狠辣,
得罪了不少人,走到今日這般結局,實則早有定數,並非全然是默哥的過錯。”
“就算默哥當初不出手干預此事,憑你父親與小玉姐結下的那血海深仇,那份不死不休的怨懟糾葛,又豈能輕易平息化解?
你父親那般性子,定然會主動找小玉姐報仇,到時候落敗身死,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你又能如何?”八.
265奪得第一
藍鳳凰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任盈盈心頭一顫。
她何嘗不知道父親的性子?
父親一生爭強好勝,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與小玉姐的仇怨,定然會不死不休,就算沒有林川,父親最終也難逃一死。
可她終究還是無法釋懷,無法接受父親的死,與林川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705u.com-讀書會首發”無法接受自己愛上了間接害死父親的人。
“更何況,即便默哥始終置身事外,不願插手他們二人之間的恩怨,以你父親的武功修爲,也絕非小玉姐的對手,最終落敗身死,不過是遲早的事情,根本無從避免。
再說當初,本就是你父親先對小玉姐心存歹念,妄圖行那齷齪不軌之事,小玉姐念及你母親的情分,手下留情留他一命,已是仁至義盡,格外寬容大度了。”
“可你父親這些年非但沒有半分悔改自省之心,反倒將這份活命的恩情拋諸腦後,脫困之後更是暗中處處針對小玉姐,屢次背後捅刀,
落井下石,手段陰狠毒辣到了極致,這般行徑,就算沒有默哥,也自有天收,遲早會遭報應.
更何況,你父親最終並非死於默哥之手,而是喪在了林平之的劍下,歸根究底,這件事與默哥本就毫無干係,你又何苦這般執着於仇恨,苦苦爲難自己,也讓默哥心生愧疚呢?”
藍鳳凰娓娓道來,句句皆是實情,語氣溫和又懇切,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說到了任盈盈的心坎深處。
任盈盈低着頭,指尖攥得發白,心底的防線一點點崩塌,她知道藍鳳凰說的都是對的,父親的死,終究是咎由自取,林川並非真正的兇手,可那份殺父之仇帶來的執念,卻始終縈繞心頭,讓她無法徹底放下。
她想起父親在世時,一心只想重掌教主之位,滿心都是權力與算計,從未真正關心過自己,而林川雖然殺了父親,卻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呵護與溫暖,這份對比,讓她愈發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堅守仇恨,還是順從本心0 ..
“藍夫人,此事……我當真不願再提了。”
任盈盈聞言,眉頭不由得緊緊蹙起,心頭一陣酸澀翻湧,過往的種種畫面接連在腦海中閃過,父親的慘死,林川的溫柔,自己的掙扎,攪得她心口堵悶難忍,
眼眶微微泛紅,連忙低聲打斷藍鳳凰的話語,語氣中帶着幾分深深的疲憊與無力,她實在不願再提及此事,每提一次,便如同在傷口上撒一次鹽,痛不欲生。
“好,不提,咱便不再提此事了。”0.8
藍鳳凰見狀,當即欣然應允,臉上依舊掛着溫和的笑意,滿眼都是心疼,“我也只是心疼你,不願見你一味沉浸在仇恨的泥潭之中,
耿耿於懷無法自拔,枉費了默哥對你的一片真心實意,讓自己活得這般身心俱疲,苦不堪言罷了.
266捍衛尊嚴
默哥是什麼性子,你也清楚,他看似冷漠霸道,實則重情重義,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鑑,你若一直這般糾結,辜負了他的心意,也委屈了自己。”藍鳳凰的心疼,讓任盈盈心頭一暖,鼻尖發酸,險些落下淚來。
在這黑木崖上,人人敬畏林川,
畏懼林川,唯有藍鳳凰,真心待她,關心她的感受,這份溫暖,讓她在迷茫痛苦中,多了幾分慰藉。
她何嘗不想放下仇恨,安心留在林川身邊,可那份與生俱來的孝道,那份刻在骨子裏的仇怨,卻始終02如同一道枷鎖,束縛着她,讓她無法解脫。
“我……我早已不恨他了。”
任盈盈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眼底掠過一絲認命般的釋然,還有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況且,就算我心中還殘存着恨意,以我這點微薄的實力,也根本沒有半分能力去殺他,這般行徑不過是以卵擊石,最終只會自取滅亡罷了。”
她說的皆是實情,林川的實力深不可測,堪稱通天徹地,放眼整個江湖,無人能敵,別說她孤身一人,就算是整個日月神教傾巢而出,全力相抗,恐怕都難以傷他分毫。
更何況,如今的她,早已沒了當初那份拼死報仇的決絕之心,心底多了太多剪不斷的牽絆與不捨,.
哪怕真的有絕佳的下手機會,她也清楚,自己終究狠不下那份心,下不了那雙手。
她甚至在心底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貿然動手,若是真的動手了,不僅報不了仇,還會失去林川,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到時候,她定然會後悔終生。
這份慶幸,讓她愈發唾棄自己,可卻又無法改變。
“這就對了,能想通放下,便是最好的結果。”
藍鳳凰展顏一笑,眼底滿是欣慰之色,語氣愈發親和熱絡,“往後你我便是姐妹相稱,無需這般生分客套。
你只管安心留在默哥身邊,好好跟着他,他素來最是護短,
對自己人更是百般疼惜寵溺,定然不會虧待你的,往後你自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與安穩歲月,再也不用像從前那般,整日提心吊膽,四處漂泊。”
藍鳳凰的話語,描繪出一幅安穩美好的畫面,讓任盈盈心頭不由得生出幾分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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