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從海角燈塔日常加點開始 第91章

作者:简筱白

  哈里下意識的就連忙道:“好的,巫師大...”

  話到一半,他卻愣住了。

  霍斯曼巫師大人剛剛在說什麼?

  學姐?

  我的耳朵出毛病了嗎?

  霍斯曼沒有理他,只是拿起旁邊的資料表看起來:“哈里·思萊特,來自邊緣羣島,實力等級是...學識等級是...算了。”

  只看了一眼,他就將這張表扔到了一邊。

  隨後帶着幾分嚴厲的口吻對哈里通知道:“哈里·思萊特學徒,我代表坩堝作坊現在正式通知你,你在坩堝作坊的實習階段已經結束,接下來將轉入正式魔法課程的學習。”

  頓了頓,他宣告道:“而我,就是負責帶領你探索巫師之路的導師,我的名字叫做霍斯曼·格雷厄姆。”

  “嗡!”的一聲。

  小胖子只感覺腦袋一片空白,暈乎乎的什麼都記不住了。

  下一秒。

  他熱淚盈眶。

第114章 信念

  在五環聯盟待了13天,第13天清早的時候,學徒們終於是接到了卡恩巫師的集合指令。

  當天下午,大家便前往了紫海港,登上巫師船向瑪利亞港進發...

  ...

  夜晚,特提斯海域東側。

  星光璀璨。

  一艘三桅帆船孤零零的行駛在這片海域中。

  艦首位置,尤里安坐在船舷的護欄上,一隻腳後跟搭着船舷,一隻腳隨意的垂下。

  海風迎面吹過來,掀亂他半長的黑髮,斗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裏握着一隻口琴,放在脣邊輕輕吹響。

  婉約的曲調,在夜風中迴響。

  “噠噠噠!”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卡恩巫師從後頭走來,翻身越過護欄坐到了尤里安隔壁。

  他右手把玩着一顆水晶球,左手抬起來摟住尤里安的肩膀:“一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兒幹嘛?裝逼給誰看呢?”

  尤里安放下口琴:“你不也沒睡?”

  卡恩巫師笑道:“哈哈,我是激動的睡不着,看看這個。”

  說着舉起手中的水晶球放在尤里安眼前。

  就是一件尋常的兒童玩具,搖晃之後會有雪花的那種,水晶球裏的模型是一處森林,有高塔、磨坊、城堡等等。

  尤里安疑惑:你還沒長大?

  卡恩巫師解釋道:“這就是我未來的巫域,怎麼樣啊?我專門跑去人類世界找最出色的手工藝人制作的。”

  噢!原來是這樣。

  尤里安點點頭:“很不錯。”

  卡恩巫師收起水晶球來,而後衝尤里安問道:“談談你吧,奧義學徒長,我好像還是見你第一次做看書與釣魚之外的事,怎麼?出去一趟也跟着多愁善感起來啦?”

  什麼鬼?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我也很調皮的好吧?之前還跟人打羣架全元素之塔通報批評就忘啦?

  尤里安點點頭,順着他的話題道:“確實是大開眼界。”

  卡恩巫師:“噢?是什麼事情讓你大開眼界?讓我猜猜,堂堂奧義學徒長,全知智者的傳承,不會爲了一些魔物與風景而大驚小怪。”

  “是外面巫域的制度規程?還是他們的傳承方式?亦或者是階級固化?”

  尤里安想了一下:“都有吧。”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感覺去過的這些巫域發展都很差,或者說是都沒有在發展。”

  從坩堝作坊回來後,他這半個月又陸續去另外幾支巫師組織溜達了一圈,這次是以私人身份去的,就是隨便轉轉刷刷充能點。

  一路看下來怎麼說好呢...都跟坩堝作坊差不多,很菜。

  卡恩巫師左手拍打着尤里安的肩膀,解釋道:“這很正常,你以爲什麼是巫師?難道就是一羣奮不顧身挖掘知識探索世間奧祕,尋求真理的殉道者嗎?”

  尤里安開口反問道:“難道不該是這樣嗎?”

  卡恩巫師搖頭:“別天真了好嗎!”

  “巫師源自於凡人,巫師說穿了就是一羣掌握了強大力量的凡人,我們同樣具備與人類一樣的七情六慾,與人類同樣的慾望。”

  “包括那些六親不認喪心病狂的黑巫師,他們努力向上的動力還不就是源自人類對死亡的恐懼。”

  卡恩巫師看着大海:“有的人學習魔法是爲了獲得身份、地位、財富,有的人學習魔法是爲了活得更久,有的人學習魔法是爲了享受凡人做不到的超凡。”

  “不過不管何種理由,最終都可以歸結於:慾望。”

  “至於真理...”

  卡恩巫師笑了一下:“輕飄飄的兩個字,但又有幾個人真正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

  “告訴你吧,這個世界上99.99%的巫師都並非真的在追尋它,就包括我在內,促使學習魔法的動力也是來自其他方向。”

  尤里安抽了抽嘴角:“你這...還挺直白的。”

  卡恩巫師道:“這有什麼好掩飾的嗎?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呃...當然,作爲奧義學徒長,我可能稍微有那麼一丟丟,缺乏了點上進心,但這不重要。”

  搖了搖頭,他繼續解釋:“說回你之前的話題。”

  “不管多強大的個體,終究都有消亡的一天,這份對生命的執着與不甘,總想讓我們留下點什麼。”

  “但不是每個個體都擁有堅定的信仰與必須完成的使命,這個世界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對他們來說延續生命的方式就是血脈的紐帶,就是家族的傳承。”

  “彷彿只要自己的血脈基因、只要自己的家族一直傳承下去,自己就不會死一樣。”

  “所以你會看到人類世界有許許多多代代相傳的家族、王國,騎士把武藝傳給兒子,貴族把領地傳給繼承人,國王把王冠替王子戴上。”

  “人都是自私的,這些自己親手打造的一切肯定只能交到自己生命延續的手中,而後竭盡所能的維繫自己的力量。”

  “這些巫師組織也是如此。”

  卡恩帶着一點諷刺的道:“大部分的巫師組織存在的意義其實與這些王國、家族沒什麼區別,都只是爲了維繫自己手中那點利益,讓自己以及延續高高在上。”

  “至於真理...這種高大上的玩意兒跟他們有什麼相關?一年到頭能產出多少有價值的知識成果?推動文明的發展?”

  “甚至他們的魔法都是源自於我們,如果不是我們教他們,他們現在還在地裏玩泥巴呢。”

  尤里安挑眉:“他們的魔法是源自於我們?”

  五環聯盟,五支巫師組織組成一個同盟,位置緊挨着元素巫域,就算談不上敵對,但這種防範傻子也能看得出來的吧?

  “沒什麼可奇怪的。”

  卡恩巫師解釋道:“光輝之塔、女巫城堡、賢者小屋...大家都會將自己的一些知識成果散播一些出去。”

  “大家說到底還不都是統一的羣體,無盡虛空中唯一的同伴,雖然會有爭鬥、會有廝殺,但同樣也會有合作,也會有共同的努力。”

  “你看光輝之塔經常搞我們,但我們能夠發展起來,他們也是出了很大力氣的。”

  “至於同盟...”

  “他們組建同盟的真實目的並不是真的要跟我們做對抗,更多的意義是對內有個交代,讓他們的巫師家族、人類世界,相信有能夠對抗我們的力量。”

  “不然連最基本的自我安全都無法保障了,那他們還怎麼保持穩定的秩序?”

  尤里安抽了抽嘴角。

  好像...

  還真是那麼個道理。

  卡恩巫師望着他,笑吟吟的問道:“聽完什麼感想?”

  尤里安聳聳肩:“挺現實,也挺黑暗的。”

  “哈哈哈!”

  卡恩巫師笑道:“這算什麼?再給你來點猛料,別的巫師組織存在的這些問題,我們元素之塔同樣存在!”

  尤里安:“啊?”

  卡恩巫師道:“很奇怪嗎?”

  “我們擁有整個南境巫域數量幾乎是最多的巫師,每一個巫師就是一個家族,這些巫師一生積累的利益與產出,你覺得他們最後會將這些利益留給誰?”

  “總不可能是你這種從海外招進來的,對這片巫域一點貢獻也沒有的無名小卒吧?”

  “你不是看到了嗎?巫師家族的學徒不管天賦如何都能直接進入元素之塔培養,而人類世界招上來的學徒,哪怕是我們自己直管的人類國度卻需要精挑細選。”

  “天才放進元素之塔進行培養,而剩下的那些資質一般的,卻只能去下級的巫師塔、巫師組織。”

  “大家都在竭盡所能的鞏固自身的利益,試圖讓自己永遠高高在上。”

  尤里安忽然感覺有些冷,下意識的裹緊了斗篷。

  卡恩巫師察覺到他的動作,繼續道:“這沒什麼可奇怪的,偌大一片巫域,億萬生靈,你要構建一個穩定的秩序,沒有一羣基本的擁躉是根本做不到的。”

  “不給點好處別人憑什麼擁護你?憑你飯量大?還是憑你不洗澡?”

  “真理與永恆過於漫長與虛無縹緲,你不能指望每個個體都擁有這種虔斩呱械乃枷耄蠹叶际勤吚模挥薪o了足夠多的利益,別人纔會招母慊臁!�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但也沒必要沮喪。”

  “這片土地上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固化,不管是在元素之塔還是下級的巫師塔,學徒所能享受到的資源培養以及知識成果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的。”

  “天賦一般,但自身足夠努力,如果足夠出色也會重新選拔進元素之塔,未來賦予更高層級的職權與資源,就比如我,我從前就是個跟你一樣來自人類世界的麻瓜。”

  “巫師家族的血脈先天擁有更好的資源,但如果自身是爛泥扶不上牆,最後一樣也只能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學徒,可能也就是物質條件比其他人更好點,過一兩代也就自然消亡了。”

  “說到底天賦與背景只是一道門檻,絕大多數情況下,我們這裏能不能邁入更高的層次從來不看你是哪裏來的,而是看你到底做了什麼?做出了什麼?”

  他問道:“怎麼樣?還冷嗎?”

  尤里安道:“好多了...不過感覺壓力蠻大的。”

  卡恩嗤笑道:“能不大嗎?每個人都不甘屈居人下,你要是不拿出點什麼東西來證明自己,人家憑什麼讓你在上面?憑你臉大?那我還想坐在巫主室呢。”

  經他這麼一說,尤里安才發現...

  他臉確實挺大...

  卡恩最後道:“總之,我們所做的一切,核心目的就是推動文明的發展,這是我們必須承擔的責任與使命!”

  “我們不是五環聯盟這樣的小地方,隨便混混日子就可以。”

  “我們太大了,整個南境無數的巫師、學徒都看着我們,我們任何一個念頭、意志,都會給整個世界、億萬生靈帶來驚人的影響。”

  “別人的追尋真理可以掛在嘴上,但我們不行,我們必須那麼做,不然就是分崩離析自取滅亡的下場。”

  “萬千巫師願意追隨我們,我們的意志能夠隨意下達到這片巫域的任何地方,是爲什麼?”

  “正是因爲大家都相信我們真的在追尋真理,並且真的能到達那個地方。”

  卡恩道:“怎麼樣?有沒有熱血澎湃,激情滿滿?”

  尤里安果斷搖頭:“感覺壓力更大了。”

  “哈哈哈哈!”

  卡恩巫師大笑,笑聲在風中迴盪。

  他拍着尤里安的肩膀道:“別那麼緊張,這些宏大敘事還輪不到你去操心,現在對你來說,做好你自己的事情,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好。”

  “你的天賦未來也基本沒多少可能性需要承擔多大的責任。”

  靠!

  瞧不起誰呢?

  卡恩笑道:“這沒什麼的,每個人生來就與胁煌賦予的責任本就不同,把不屬於的責任強壓在無力承擔的對象身上,這纔是不負責任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