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你不一樣,張絕,你自身不僅和《太平道》綁定,你的性格也要比他們都更適合當領導者得多。”
張絕心中還是有疑慮,他不是不自信,覺得自己沒能力領導上賢夫子不在的這支隊伍。
相反,因爲有《太平道》的關係,他可以十分直觀地看到隊伍中誰的信仰更堅定、誰的信仰有問題,從而合理地指揮與安排
而是他很清楚,就算經歷了今天的事情,現在的他對於新夫子們來說,終究也還只是外人。
在這些新夫子中,他既沒有威信也沒有實力,不管是說話做事,都沒有三位大夫子有用。
而對此,上賢夫子顯然早有考量。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剛開始不會讓你這麼早的拋頭露面,這些事我會和清城他們三個叮囑清楚,讓清城作爲明面上的主導,劍明、上官爲輔。”
“遇到事情,如果你對他們三人的決策沒意見,就按照他們三人決策來辦,如果你覺得有不妥的地方,那就以你爲主。”
“同時《太平道》也不能太早表露出來,一開始到北境,你們還需要先借助公允的名義做事。”
藉助公允名義這件事,張絕沒有質疑。
就算上賢夫子不提,張絕從一開始也沒打算這麼快就把《太平道》,這條在如今這個世界區別於新法的路公佈出來。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如今只有新法能修這個觀念早已根深蒂固地印刻在世人的腦海中。
《太平道》一旦在根基不穩的時候公之於校且欢〞瓉須缧缘拇驌簟�
“空典的事正好可以拿來當理由。”上賢夫子說,“除了清城三人外,對其他暫且說《太平法典》是我們利用空典,新編撰出了一套公允規則,讓我們自己人都認爲我們修的還是新法,這樣纔不會成爲出頭鳥。”
“等到你們在北境徹底站穩腳跟,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再宣告新法太平派的事,一定要一步一步來。”
上賢夫子聲音鄭重,他對張絕沒什麼憂慮的,卻不免還有一些其他的擔心。
擔心去了北境之後,張絕會操之過急,過早地將《太平道》公之於校媾R惺钢牡木置妗�
“新法在神州已經發展了幾百年,早就有無數人成爲了這套法的既得利益者,一旦這些人發現有一套更新的法,會撼動新法的地位,就像曾經他們掀翻了王朝舊勢力一樣,也能把他們推翻,他們一定會瘋狂地想要消滅你!”
張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上賢夫子看起來還有很多事放不下,他絮絮叨叨地又和張絕講了很多。
從北境的那些人,哪些一開始不能惹、需要避開,哪些可以列爲優先處理的目標,到他們能選在什麼地方作爲初期發展的根據地,之後再慢慢向外擴大。
“北境有很多來自各省的編外職業者。”
上賢夫子着重說道。
“這些人基本都是屬於職業者中的底層,他們沒有背景、沒有家世,還對新政府不滿,不願意去上軍校進入軍隊,同樣,那些大職業者隊伍對他們的打壓極其嚴重,讓他們只能在夾縫中生存。”
“這樣的人不在少數,新新派在北境現有的教堂接濟了不少這樣的人,你們過去之後,同樣可以和他們接觸,《太平道》不能只有聖職。”
張絕只是不停地點頭,他將上賢夫子給說的這些全都記在心裏。
一段長談之後,上賢夫子看着張絕,說起了最後一件事。
“教會不同意我們從魯城帶走多少東西,但郭北的那份物資不一樣,那是海外支援過來的,裏面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在走之前你們一定要把它找到!”
“什麼東西?”張絕問。
“新令!”
......
就在新新派在教堂中開會的同時,魯城內,泰山公館的一件會客廳中。
這裏也同樣坐在一羣人。
這裏有夫子、大夫子甚至還有兩位主教,他們在公允教會的身份各不相同,卻都同樣的,屬於在齊魯這片土地上,高門大戶的家庭出身。
新新派自從被教會承認,留在魯郭後,造成最大影響的就是他們這些人。
那位已死的執法主教汪主教,原本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這些年來,針對新新派的各種事情,幾乎都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而今天發生的事,也將他們這些人聚集到了這裏。
“汪清言死了,白立行居然真敢殺他!”
“爲什麼他會這麼輕易的被殺?雖然晉階冠位沒多久,可他們不都是冠位?”
“你沒到冠位所以不懂,因爲新法發展的問題,冠位雖然是所有職業者的上限,但真正有天賦,冠位並不是頂點的職業者,和僅僅只能到冠位,之後再難往前進步的冠位不是一回事。”
“但那差距也太大了!汪清言甚至都沒有反應......”
“這件事已經沒必要提了,牧首的態度很明確,教會不會追責白立行,也沒有追責的能力!”
“好歹今天還有些好消息,那些俜私K於要被趕走了,就是爲什麼牧首一定要把白立行留下?”
“白立行要是跟着一起走了,那無疑是放虎歸山!他們有了能修的法,再去北境佔下一塊地盤,那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牧首堅決把白立行留下,只放那些小魚小蝦往北,後面能讓我們操作的空間就多得多了!”
秦正此時自然也在場。
聽到周圍這些人的討論的聲音,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於是主動開口道。
“新新派往北的事暫時可以不提,等以後再從長計議,但眼下我們就有問題要解決。”
“爲什麼牧首會答應,讓新新派的人可以拿走遺留在郭北的那批物資,那批物資裏可是有新令在!”
“有了新令,就能獲得海外的援助,那是比其他任何東西都要寶貴的存在!”
有主教這個時候平淡開口。
“牧首只是在給白立行下餌而已。”
聽到主教開口,其他人不由得都安靜下來。
“牧首不光想要留下白立行,而且還不想讓新新派走掉這麼多人,但用別的理由,白立行一定會像母雞一樣護住他手下的那些人,可如果是新令就不一樣了。”
“誰都知道那是好東西,國外的援助從來都只是看新令,而不是看具體的人,那是在條約簽署之後,明確的事,白立行只要想讓他的新新派在北境儘快站穩腳跟,發展壯大,就一定不會拒絕要這個東西。”
“但那批物資只是確定還在郭北,具體在哪暫時還沒人找得到,他新新派的能找,我們自然也能找!”
聽到這,有些人才明白過來。
“找的時候,摩擦是避免不了的......”
“牧首雖然說不能死人,並且只能是高職以下的去找,可誰說魯城只有公允的聖職了。”
主教冷笑一聲,聲音變得格外陰森。
“彆着急,慢慢來,汪清言的死不能這麼算了,白立行那找不回來的,從新新派身上,能找回的更多!”
? 第128章 新令(4k)
“新令?那是什麼?”
張絕不解。
上賢夫子坐在了田壟上。
“新民國剛建立起的時候,時局正亂,內外都有仗打。”
“新令就是新民國在承認了後金簽署了諸多喪權辱國的條約後,西洋人答應進行物資及技術支援的憑證。”
“新令一個24塊,新民國6塊,南六大姓7塊,北四大家4塊,公允教會4塊,3塊不知所蹤。”
“所有的新令都是不記名的憑證,不管是誰,都能利用它從南北洋人的租界那領到各種物資。”
“那些技術物資雖然都是西洋人更新換代的產物,但對於神州的發展來說極其重要,現在各家軍閥的家底,全都是依靠新令,從洋人那換來的資源建立起的!”
“甚至神州正在咿D的這套公允法體系,也都是依靠這些資源一直維持。”
“在郭北那個被查封的工廠中,藏匿的物資中就有一塊新令!是不知蹤影的3塊中的一塊!”
張絕這個時候也完全明白了新令的價值。
“各省軍閥都只想着維護自己的權力,練兵打仗,沒幾個人在想着發展,而且,那所謂的技術資源,也應該不是白給的吧?”
“西洋人會挑選擁有新令的那些家族,將他們發展成自己在神州的代理人。”
上賢夫子沒有細說,但張絕心中已經瞭然了。
法與社會是綁定的,就算是想要修好《太平道》,也要讓社會正常發展,構建出完善的工農業體系。
而新新派如果前往北境,在一窮二白的情況下,拿什麼來發展?
有新令就不一樣了,琴島就在北境,有了新令每年都能領到西洋的物資技術,即使那些不是最先進的,可對於任何一個剛發展起來的勢力來說,最先進的東西反而是最沒用的。
他們需要的就是最基本的工業、農業基礎!
但那塊新令如此重要,張絕稍微動動腦子,就想出了不對的地方。
“牧首如果對新新派如臨大敵,十分警惕的話,那他又怎麼可能願意把新令交給我們?”
上賢夫子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是對我放出的誘餌。”
“誘餌?”
“我的那位牧首師兄,他不好當着我的面對新新派做什麼,但他心裏還是覺得,就算不讓我走,只讓新新派的這些夫子們走,出去的人也太多了。”
張絕聽明白了。
“他想要讓您和新新派心甘情願的去找新令,然後爲此就算有所犧牲也甘願忍受?”
上賢夫子看向魯城中隱於黑暗的大聖堂。
“高職以下,聖職的人不能動死手。但這樣的限制只是場面話而已,或許一開始魯城內的那些人還能剋制住,可只要真發現了那批物資,城內的人一定會發瘋。”
“尋找物資和新令,誰找到算誰的,那完全符合城內人的利益,既可以有了正當理由和我們發生摩擦,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將一塊遺失的新令追繳回來。”
張絕輕聲道。
“這是陽郑潦卓闯隽耍退隳阒肋@是他想要削弱新新派的計劃,你也一定會答應。”
“因爲一定要答應。”上賢夫子鄭重道,“如果沒有《太平道》,那就算最後搶到了這批物資和新令,等到後面只要教會覺得我們發展的太快,有些勢大了,他們一定毫不猶豫刪掉《公允法典》中原本爲了能讓我們也修法加上的內容。”
“但現在有了《太平道》和《太平法典》,這代表着我們的路掌握在了我們自己手中,那新令和物資就非常非常重要了!”
“北境對於新新派來說是個好地方,但也確實太過窮苦,想要在那發展起來,需要本錢。”
“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在郭北把那些被工廠藏匿起來的物資找到,就算我們沒找到,而是城裏那些人找到了,也必須要從他們手中搶回來!”
上賢夫子聲音堅定道,他轉頭重新看向張絕。
“郭北被查抄的那家工廠很特殊,屬於鍊鋼姚家的姻親家族,平時負責幫姚家從琴島咚痛笮图夹g設備,但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家居然自己還藏了一塊下落不明的新令。”
“往些年,他們在幫着姚家咚驮O備的時候,也會在私底下將他們持有的那塊新令所對應的物資帶出來,因爲知道自己的家族實力不夠,領到東西他們就直接倒賣到北境的那些軍閥手中賺錢,如此一共賣了五年。”
“一直到一個多月前事情才敗露,但最先是姚家自己發現,他們沒把這件事彙報給大聖堂,而是私底下把自己的這家姻親全都抓了起來,想要從他們嘴上逼問出那塊新令的下落據爲己有。”
“結果那一整家族知情的人都死光了,新令的下落也依舊不明,只能猜測是藏在郭北的某個倉庫中。”
“後來事情徹底敗露出去,大聖堂查抄了郭北的工廠,卻一直都沒找到那塊新令,以及利用那塊新令剛領到的物資在哪。”
張絕聽到這不由得問。
“劍明大夫子不是一直留守在郭北嗎?他對這件事有沒有了解?”
上賢夫子搖了搖頭。
“在郭北,劍明他們一直都是在和勞力他們打交道,和那些工廠主們的關係勢如水火,這件事還是大聖堂傳出了消息後他才知情,在此之前,他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說。”
張絕卻分析道。
“郭北的勞力一定有對那批物資和新令知情的人!無論上面的人有怎樣的牽扯謩潱罱K去執行的一定還是那些工人。”
“上面的那些工廠主不會自己親自去咚臀镔Y,就算派了他們的親信,也只能是讓親信去監管具體幹活的人。”
聽到張絕的話,上賢夫子思量片刻,隨後說道。
“南明朗和你一起去郭北,還有齊霽,這個姑娘身上的法也很特殊,我不知道你從哪把她挖出來的,但有她在,你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在郭北你們三個一起去找新令所在的那批物資。”
“其他人要去搶另外幾座被查抄工廠中的物資,那裏有北境最需要的棉衣、保溫壺還有罐頭,這些我們都要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
上賢夫子已然做出了決定,不管是他還是張絕都明白,在這期間肯定會有犧牲,但有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一夜過去,到了第二天,新新派的夫子們也都做出了決斷。
老新夫子們沒人願意離開新新派,都選擇舉派前往北境,即使這條路前途未知。
年輕的新夫子們有十幾個選擇留下,他們割捨不掉在魯郭的家庭,也沒辦法帶着家人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