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走......”
南明朗那沉悶的聲音讓張絕重新回過神來,他毫不猶豫,用空御帶着兩具遺體衝出了已經碎裂的玻璃房,朝着電梯的方向奔跑。
但還沒有跑到一半,張絕像是又發現了什麼,他突然重新折返了回來,一把抓住了依舊還跪在地上的南明朗的後衣領,帶着他一起衝進了電梯!
“瑪德!你這個病不分敵我啊!”
張絕一邊流着眼淚,一邊叫罵道。
南明朗就像是丟了魂一樣,任由張絕這樣像是抓着一隻死肉一樣晃盪着,他喃喃道。
“你可以自己先走......”
“我自己走你大爺!你這個神經病!”
“是精神病......”南明朗居然在指正張絕的誣稱。
張絕沒理他,只是在進入了電梯後,就抓着地上已經死了的孫經理的手,按住了電梯門。
電梯識別了掌紋,重新啓動,開始緩緩回到地上。
此時,南明朗身上的聖術雖然已經結束了,可他的魔力卻依舊控制不住的在外溢。
張絕不想哭,他其實沒有任何難過的點,反而原本該因爲重新找回了老劉頭完好的遺體,應該感到寬慰高興纔對。
可現在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心中只有難受、悲傷、絕望,甚至產生了想死的念頭。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後,電梯重新回到了一樓的泰山公館。
電梯門緩緩打開,但就在同時,一陣要把人的耳膜都給震破的電鈴聲在整個泰山公館中狂響!
公館中的客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嚇到,有些女人發出了尖叫,也有人在驚慌的往外奔跑。
而那些原本閒散在四處的安保此刻全都反應過來,無論是持槍的普通人,還是職業者全都臉色大變的守住了所有的出口。
“你的病還能傳染嗎?”
被張絕拎在手上的南明朗沒有說話,只有那股死灰的魔力再次爆發出來!
和地下實驗室的人相比,這座公館中的守衛顯然不夠看。
在南明朗的魔力散開之後,就算是中職,也抵抗不住那精神上的污染,每個人都喪失了全部鬥志,跪倒在地,不再成爲張絕他們的阻礙。
兩具遺體飄在張絕身後,手裏再拎着南明朗這個輻射源,張絕一邊流着眼淚,一邊衝出了泰山公館!
泰山公館的電鈴大概率是和魯城執法所連通。
在公館內警鈴大作的同時,半個魯城像是都被驚動了。
執法夫子們傾巢而出,同時,守衛着大聖堂的聖陣也被升起,將所有的城門出入口全部封死!
張絕抓着南明朗在街頭狂奔,他的速度快極了,遠超正常的中職,甚至很多高職的法系職業都做不到這麼快。
但圍繞着魯城城牆周圍,那蔓延開來的魔力,卻讓張絕很清楚,他們現在被困在這座城了!
“我們還能出去嗎!”
張絕一邊朝着他們來時進城的方向跑,一邊向南明朗問道。
南明朗眼神死灰、空洞。
“我們要死了......”
他嘆息着,說出解脫一樣的話。
“放你的狗屁!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在這我沒你熟!還有哪個門能出去!”
南明朗沉默了好一會,隨後他纔像是重新提起了一些情緒,艱難地說。
“往北......北邊有個特殊出口......”
沒有猶豫,張絕當即調轉方向,朝着魯城城北跑去。
一條熱鬧的大街被他弄的雞飛狗跳,那些原本享受生活的魯城市民被他撞的東倒西歪,最終張絕衝進了一條小巷子。
“你跑不掉......”南明朗話只說了一半,就像是徹底承受不住了,整個人直接昏死了過去。
張絕卻不管他在說什麼喪氣話,只管一直往北跑。
只是很快,他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匯聚了一羣人!
一道由無數聖文組成了聖術驟然亮起,數十條鎖鏈憑空浮現,朝着張絕纏繞過來。
張絕的反應很快,他將昏過去的南明朗也拋在空中,用空御控制抓着他,與另外兩具遺體一樣。
同時他的身形飛快的從鎖鏈的縫隙中穿了過去,身後紫黑的五芒星大亮!
十多道無形的鋒刃朝着四面八方展開,在斬碎了幾根讓張絕避無可避的鎖鏈後,他重新衝出了這羣公允夫子的包圍圈。
公允聖職也是法系職業,這些夫子們都沒有那樣強悍的肉體,就算有聖術輔助,同職級乃至高職級的夫子速度都不如張絕快,
在衝出包圍圈之後,張絕就以極快的速度重新拉開了與這些執法夫子們的距離,迅速在巷子中穿梭。
? 第118章 不可原諒(3k)
那些被他甩在後面的夫子並不着急去追,只是看着張絕遠去的背影,帶領這羣人的領隊冷聲道。
“是個散星法師,中職四或五階的層級,應該是還掌握了什麼可以強化肉身的咒術,身體強度比一般法系職業都要強的多。”
他身邊的一名夫子擔憂道。
“我們的很多人手都去大聖堂了,留下的人只有您一個高職......要不要請大夫子?”
“兩個中職的毛倬驼埓蠓蜃樱俊�
領隊只是否定道。
“你這是想讓我在戒律所那羣人面前丟臉?所有的城門出口全都封鎖了,他們跑不出去!”
“讓移動聖所盯死他,給我追!”
......
整個魯城並不大,而且除了鐘樓和大聖堂外,幾乎看不到其他的高層建築。
張絕一開始還在小巷子中穿梭,嘗試甩掉那些執法夫子,然而當連續幾次最終都還被這些人給圍堵到以後,他就明白自己應該是被什麼特殊的聖術給鎖定了,根本甩不掉追蹤。
於是,在發現追捕自己的這羣夫子,最高的人也只有高職以後,張絕也變得放肆了起來。
他乾脆直接跳到了屋頂,不再和那些執法夫子兜圈子,而是直直的朝着北邊衝過去。
那些夫子像是被張絕這樣肆無忌憚的行爲給激怒了,他們聚集起了更多的人,想要提前埋伏在張絕的必經之路上,將他堵住。
但除了身後一直緊追的那個高職外,對於攔路的這些中職,張絕根本毫不顧及。
星劍拔出來太過招搖,如果要是不小心留下了照片,傳到了江南,那很有可能會被安煥然猜到他其實還沒死的事。
所以張絕從泰山公館衝出來後,就將劍重新插回到了劍鞘中。
不過就算不拔劍,本身星劍的最大特點,也更傾向於法劍。
類似於安煥然的那根【十三城】,最大的作用是幫助張絕擴大各種敕令的效果。
在面對着那些中職攔截的時候,星劍便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下一刻,太陽的光輝照射到了那古樸的劍鞘上,作爲這個星系最大的、提供一切光與熱的恆星,它的能量幾乎無窮無盡。
“散華!”
兩字敕令出口,刺眼的光從星劍亮起,彷彿在半空升起了另外一個熾熱的太陽!
在光芒照耀之下,那些攔路的執法夫子全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直視已經衝過了這道攔截線的張絕。
熾熱的光將原本昏死過去的南明朗也重新照醒了,他看着張絕猶如一道驚鴻游龍,在無數的聖文聖光封鎖中,衝出了一條路。
接着半空中傳來一陣清脆長鳴,星劍從天而落,劍鞘劍尖的位置,紫色的電光在凝聚。
“電!”
張絕大喝!
即使是白天,那些光輝被太陽掩蓋的星辰,也給它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日光、月華、星閃,這些所有來自星辰的力量,全都能給辰宗的敕令帶來助力。
猶如萬鳥起鳴的嘈雜聲驟然炸響。
藍紫色的電光猶如被撒開的漁網一般,從星劍劍尖朝着張絕身後的那些執法夫子擴散!
即使有着聖術抵擋,電光依舊氾濫成了一片海,爲張絕再次拉開與這些追捕者的距離提供了寶貴的時間。
“你這......到底是什麼術......”雙目無神的南明朗喃喃道。
即使如今已經病入膏肓,他對這一幕依舊感到震撼。
“先別管什麼術!這些人不管怎樣都能找到我!這是怎麼回事!”張絕急聲道。
“是移動聖所......”
“移動什麼!”
“移動聖所......魯城中始終維繫着的陣聖術,只要你在這座城裏動用了一次你的魔力......它就能一直鎖定你的位置......”
“能解開嗎?”
“解不掉......除非你死了,或者把魔力散空,不當職業者了......”南明朗一臉頹廢麻木,“所以我說逃不掉的......我們還是老實等死吧......一直跑太麻煩......”
“你說它只鎖定魔力?”張絕反問道。
“魔力、血氣......只要是職業者的力量,作爲公允新法的源頭,它都能鎖定......”
聽到這個回答,張絕當即解除了空御!
他把兩具遺體夾在手臂中間,一手拖着南明朗,將全身的散星法師魔力全都轉換爲了辰宗真氣。
果然,在身體中一滴魔力也沒有了之後,那種一直都有的窺視感就消失了。
作爲新法公允之源,移動聖所對舊法的氣無效!
確定自己擺脫了追蹤後,張絕從房頂上跳了下去,繼續在巷子中繞起了圈子,這次,他終於成功甩開了那些緊追不捨的執法夫子。
魯城就算不大,和江寧比起來絕對只能算是一座小城。
可再小的小城,這裏也是一座城。
從南跑到北,張絕身體中的真氣耗損的極其嚴重,甩開了那些追兵後,他終於有時間喘了一口氣。
南明朗看向張絕的目光變得更加怪異了,只是他現在彷彿對什麼東西都喪失了興趣,也懶得開口,就像另外兩具遺體一樣,變成了一具能夠呼吸的遺體。
“你爲什麼不喫藥?”張絕大口喘了兩口氣,瞪着南明朗問。
南明朗還是沒說話,他只是磨蹭的掏出了藥瓶,當着張絕的面往嘴裏扔了一粒藥。
然而那粒藥喫下去之後,卻並不像之前那樣對他產生立竿見影的效果,他還是那樣一副死了半截的樣子。
“短時間內連續喫藥......沒用了......”
張絕緩上來一口氣後,也不再繼續停留,重新扛上了兩具遺體,一手抓着南明朗的衣領,就像是拖死狗一樣拖着他,重新上路。
“你讓我死這吧......”南明朗頹廢地哀求道。
“我現在只當你說的話全都是在放屁!”張絕忍不住又罵了他一句。
不是張絕現在素質低,想罵人,而是南明朗逃出來時,他的傳染病範圍性擴散雖然好用,卻不分敵我,對張絕的影響也不小。
現在張絕的情緒也很低落,要是再不抓着機會罵兩句南明朗,他把自己真的聽了這個抑鬱症的話,原地擺爛,不跑了等死。
“你之前鬧到的動靜太大了......目標太明顯了......現在就算再去北邊那個門,執法夫子也該早就堵在那......”
被罵的狗血噴頭後,南明朗像是也被噴老實了,他有氣無力地給張絕說。
張絕當即停下了腳步,找到了一堆破爛雜物堆積起來的小巷子,往地上一坐,也不急着往北走了。
“你還有別的什麼出去的辦法嗎?別給我說等死一類的話,我現在沒力氣罵你。”
“出是出不去......但你既然能躲避移動聖所的追蹤,那其實我們也可以不急着出城......”
南明朗終於轉動起了他那快要生鏽的腦子,給張絕出主意。
張絕只是先爬上了一棟民房的房頂,遠遠的張望到了那些已經調動起普通軍士,在整個魯城的街頭巷尾四處搜查的執法夫子,隨後又重新跳回到了南明朗身邊。
“不急着出城也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着,留在這遲早會被搜到。”
南明朗仰望着那晴朗的藍天愣了半天,隨後他纔給出了一個地址。
“城西,靠近城牆邊有個地窖......那裏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