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他忍不住搖頭嘆息。
“我是一丁點的線索都沒發現,那根破葵花早就幹得不成樣子,玉牌的形制我更是找不到任何資料,不管是辰宗還是其他三宗全都沒有類似的東西。”
“香囊裏就是一些普通的花草,也都成碎渣了,撥浪鼓是普通的小孩玩具。”
“只有那本書可能能找到一些線索,但關鍵書上的字我們都看不懂啊!上午你不在的時候,我跑去書店翻了很多古籍,沒有一本能和它對得上。”
對此,張絕也沒有很好的解決辦法。
原本他以爲在那顆隕石落下的時候,自己的魔力就產生了那麼大的反應,後續如果想要追查下去,應該不會沒什麼線索纔對。
可在將鐵盒從茅山拿回來以後,不管是那把鐵槊還是其他的那些東西,張絕全都試了一遍。
除了鐵槊對他的親和力一如既往的高外,其他的東西也都和老劉頭說的一樣,半點反應沒有。
不過張絕也不着急,他們這邊雖然沒有什麼發現,但那個從隕石中跑出去的東西只要是活的,它自己說不定就會搞出點別樣的動靜來。
事已至此,只能先把心暫時放下。
又是這樣過去了一天,到了晚上張絕就睡在老劉頭家。
深夜的井水巷很安靜,睡在地鋪上的張絕只能聽到老劉頭的呼嚕聲。
這些天過去,他已經習慣了有這樣的噪音,可在今晚他卻閉上眼睛過了很久之後纔有了睡意。
當他的意識漸漸陷入昏沉,即將安穩睡去的時候。
一個恍然,張絕重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山林。
張絕在短暫愣神了一秒後,他才忽然精神一振,發現自己像是正在地上爬着走!
是夢?
還是什麼古怪的精神術式?
他心中第一時間升起了警覺,可當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那兩隻趴在地上,猶如野獸一般前行的手時,卻又目光緊縮!
那雙手很纖細、白嫩,指甲紅潤,每一根手指都宛如沾染了泥土的青蔥般好看。
但張絕關注的重點卻並不在手上,而是那雙趴在地上的手留下的痕跡——
那赫然是他和老劉頭在茅山辰宗遺址附近,發現的“太空人”前肢腳印!
第53章 “它”
張絕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十分奇妙。
他共享了這具身體所有的感官,甚至還能隱約感受到“它”的一部分情緒變化,但卻無法自主地去做任何事。
就像在看一場第一人稱電影。
山林中的天色不算昏暗,周圍還瀰漫着濃重的白霧。
張絕很輕易地就判斷出來,這還是在茅山中的某一處,並且時間也不是晚上,而是隕石墜落那一天的清晨!
自己所代入的這個生物看起來迷茫且慌張,“它”在山林中漫無目的地四處奔跑,四腳着地的行動速度快極了。
就像是一隻全速前進的獵豹,遠超常人邉拥臉O限。
山林中很多動物都被“它”驚擾得四處逃竄,沒過多久,“它”遇到了一羣獼猴。
那幫猴子大多被驚嚇地逃竄到了樹上,只有一兩隻膽大的還在地面與“它”對視。
“它”在看到猴子後停下,就這樣和猴子一起幹瞪眼,互相對視了大約有幾十秒。
接着,“它”開始嘗試模仿起猴子的動作,像是在學習,又更像是在回憶什麼。
但無論怎麼模仿,猴子和“它”現在的行動方式都大差不差,都是四肢着地,用前肢輔助後肢行動。
“它”模仿了好一會後,像是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學會了,便轉身打算繼續往前跑。
可只是跑出去沒幾百米,“它”就突然反身又回來。
回身重新找到了原本已經沒把“它”當一回事,繼續悠哉玩耍的猴羣,“它”沒有再去驚動它們,只是悄悄往地上放了幾枚自己在山林奔跑的路上撿到的野果子。
放下了這些之後,“它”不再停留,轉身繼續朝着濃霧深處奔跑起來。
張絕一直在觀察着四周的樹木,他大致判斷出了這個生物逃竄的方向,應該是在東南方。
那裏是連綿不斷的山脈,想要走出山林,依靠常規人力的話,最少也得兩三天。
但“它”的速度依舊飛快,彷彿身體感受不到疲憊一般,就這樣在山林中狂奔了一個上午,最終,來到了一條鄉間小路上。
當正午的陽光驅散了所有的霧氣,山林樹木的陰影遮擋也不復存在時,伴隨着“它”的視角,張絕通過一些細節總結出來“它”的情況。
這個生物大概率是個“人”!
只是張絕暫時還沒辦法判斷出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通俗意義上的地球人,也分不出男女性別。
但通過地上的影子判斷,“它”的身形很瘦小,因爲始終四肢着地,趴着走路,所以張絕只能大概判斷,“它”的體型和安煥然類似,看起來是個小個子。
“它”身上穿着衣服,從小臂上的布料來看,那應該是一件料子十分不錯的袍子。
顏色純黑,幾乎看不出有什麼樣式,但貌似是因爲太過老舊的原因,讓這件袍子上的一些花紋都消失了。
這身袍子穿在“它”身上,看起來並不匹配,鬆鬆垮垮,十分寬大,像是哪個小孩偷來的大人衣服。
當陽光照在“它”身上時,“它”看起來在原地愣了好一會。
張絕能體會到“它”這一刻的心情難得的從一開始的緊張、惶恐,變得輕鬆愉悅起來。
“它”就這樣四腳着地,在原地轉上一圈,接着忽然警惕地猛然轉頭!
張絕順着“它”的目光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但這個時候“它”卻已經“嗖”的一聲躥到了一旁的雜草中,躲了起來。
就這樣躲着,又過了好一會,張絕才遠遠地看到了兩個人影出現。
那是一對拎着草耙、鏟子和菜籃子的農村夫婦,看樣子正在往自家的地頭上趕。
“它”不知道是單純的感知靈敏,還是不知道用什麼能力,居然在相隔如此之遠的情況下,就察覺得到了會有人來!
就在張絕爲之驚訝的時候,“它”繼續躲在雜草中,目光緊緊盯着那對夫婦的一舉一動。
當夫婦漸行漸遠,“它”也大着膽子在雜草中有了動作。
它將原本始終在地上趴着、倚靠肢輔助行動的雙手收了起來,居然開始學着真正的人一樣用雙腳走路!
“它”學習的很快,甚至張絕覺得“它”這本質上根本不是在學習,而是......而是更像是一種記憶和本能的復甦!
“它”就這樣悄悄跟在了那對夫婦的身後,慢慢地,原本還時不時下意識想往地上爬的兩隻手,已經徹底改掉了那野獸一般的習慣。
雖然腰桿還有些佝僂着,但張絕也能明顯感覺到“它”正在努力習慣挺直腰,真正直起身子,站立前行。
就這樣,“它”一路尾隨着夫婦倆,來到了那片冬小麥才種下去沒多久的田地。
到了這時,只是從“它”走路的舉止來看,已經和一般人無二了!
這對農民夫婦看起來今天是來地裏除草的,兩人一到地頭上,誰都沒有耽擱,將裝有午飯的籃子往地上一放,便各自拿起了工具,開始忙活起來。
“它”還在躲着,只是目光一直放在竹籃中的一塊大餅上。
那塊餅子很大,看起來是今天早上剛烙出來的,雖然聞不到味道,但“它”卻始終在不停地嗅着鼻子,吞嚥着口水。
“它”餓了,很餓很餓,彷彿已經好幾年沒喫過飽飯了。
就在張絕以爲“它”馬上就要做出行動,去把籃子裏的那張餅偷走的時候。
“它”卻並沒有什麼動作,反而將目光艱難地從餅子上躲開,看向在麥田中忙活的那對夫婦。
張絕一開始還在疑惑“它”在看什麼,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它”竟然還是在學習!
但之前學怎麼像人一樣走路還有的解釋,現在“它”學這個又是爲了什麼?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後,張絕的困惑就被解答了。
“它”在確定自己真的學會怎麼分辨麥苗和雜草的區別後,居然就這樣直接從躲藏的雜草中走了出來!
原本在地頭忙活的夫婦倆驚訝地看着“它”。
但張絕能從他們的臉上看出,那是對這荒郊野嶺突然冒出來個人的驚訝,而不是看到什麼非人類的驚恐。
“它”的長相應該也是和人一樣。
“你有什麼事?”脖子上掛着個破毛巾的農村漢子問道。
“它”看起來還不會說話,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放在田邊的籃子,又指了指麥田中的雜草。
漢子不解,他轉頭看向了自家老婆。
那名農婦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它”。
“你不會說話?”
“它”看起來已經放棄進行進一步的溝通,而是直接開始了動作。
“它”拿起耙子、鏟子低頭俯身去拔草!
夫婦倆更加驚訝了,隨後,他們的表情很快就演變成震驚。
因爲“它”幹起活來太麻利,太快了。
那身影飛快的在田間四處輾轉騰挪,手眼腦配合無比協調,兩畝多地,正常兩人要幹上大半天的活,“它”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全都幹完了!
夫婦原本看“它”幹活還想要勸阻說些什麼,可到後面,這兩人已經呆住了。
再愚鈍的人也能看出來,“它”絕不是什麼正常人!
而在將所有的草都除完以後,“它”也一本正經地回到了夫婦面前,向他們伸出了自己那髒兮兮的手。
漢子還在發愣,沒反應過來,“它”有些不滿,又指了指地頭的籃子。
農婦這時才反應過來,她慌慌張張地把籃子提過來,掀開蓋在上面的毛巾,任由“它”去挑選。
對籃子裏其他的那些東西,“它”看也不看,最後只是心滿意足地拿起了那張大餅,心情頗爲高興地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了夫婦倆唯唯諾諾的感謝聲,“它”頭也不回,一邊啃着餅子一邊走出了麥田。
重新回到小路上,“它”看起來很不習慣手上拿着東西走路,於是很快就想出了一個點子。
“它”從大餅中間先喫出來了一個洞,接着把餅子穿過頭,戴在了脖子上。
這樣就可以既不用手裏拿東西,還能時時刻刻喫到餅子。
走在路上的“它”看起來漫無目的,只是在將大餅喫了大半以後,像是有些睏倦了,開始打起了哈欠。
很快,在一座土丘旁,“它”找到了一個不知道是被什麼動物刨出來的土洞。
“它”抱着靠勞動換來的餅子,身體蜷縮成一團,躺在那個洞裏,看起來舒服又戒備十足地睡了過去......
......
張絕驟然驚醒!
他猛地從地鋪上坐起來,身邊老劉頭的呼嚕聲還在,外面這時已經響起了雞鳴聲,天色纔剛矇矇亮。
這好像就只是一場夢!
第54章 找“它”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夢。”
張絕一邊確信的自語着,一邊掀開了老劉頭的被子。
老劉頭一頭霧水地被張絕給搖醒了。
本來他還是一臉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在聽完了張絕的講述之後,他就明白了張絕做出這個夢的重要意義!
“絕哥兒......你和那顆掉下的隕石有什麼關係?”
張絕此時一臉複雜。
他其實也說不清自己和那顆隕石到底有什麼關係,只是從隕石落下來開始,他的魔力就變得有些不對勁。
之後一系列的感覺,從看到隕石後的吸引力,到那根鐵槊與他的親和力,都讓張絕心中升起了一個猜測。
和星辰有關的,他也只能有那一個猜測了。
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