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不對,這裏我們來過,這不是往西的路!”
張絕和齊霽也都看向了山林上的那些枝頭,幾乎每個枝頭上都倒吊着一隻無聲盯着他們看的活物。
那是遍佈整個鐘山,甚至鐘山外大行山脈這一片的貓頭鷹。
而他們往西已經前行了接近三四十分鐘,卻始終沒能脫離這羣貓頭鷹所在的監視範圍。
而且四周的景色也正如王烈說的那樣,始終讓人覺得眼熟,像是就在不久前纔剛見過。
張絕凝聚心神,烏鴉再次展翅而起。
通過俯視的視角,他能看到明明三人已經奔走這麼久了,可現在他們依舊還是在鐘山腳下打轉!
不僅沒有真正遠離那座無名村,反而朝着西面相反的方向,靠近鐘山的屏障更近了!
“要麼是幻陣,要麼是我們中了幻術!”張絕當即做出了判斷。
王烈現在的實力勉強恢復到了大職業者的程度,張絕和齊霽身上則擁有着與現今新法區別的舊法,尋常幻術根本影響不到他們。
眼下能把他們騙到如今這種程度的,絕不是一般術式。
之後,他們嘗試轉換了方向,這次沒有繼續往西,而是往南。
然而在三人的視角當中,他們走的是筆直的線路。
可從天空烏鴉的視角來看,三人依舊是在轉着圈圈,朝着鐘山繼續靠近!
(新寫的,銜接補昨天的內容)
? 第224章 進鐘山
“我們被困在這裏了,不管怎麼走,都會走回來。”
透過烏鴉的視野,觀察到他們不管如何行動,最終都會朝着鐘山的方向前行之後,張絕便攔住了原本還想繼續走的王烈和齊霽。
王烈皺着眉頭,他身上的血氣翻湧,一道奇特的氣術引導着赤紅色的血氣,凝聚成了一個倒三角的符號,接着陡然消散,但周圍什麼都沒有發生。
伴隨着他的解術結束,靜謐的山林中,只有數只飛鳥從林子中沖天而起。
“不是幻術!”王烈凝聲道,“如果是幻陣還是幻術,剛纔我的解術都應該會有反應纔對,可什麼現象都沒發生,這就不是術,除非施術的人已經遠超大職業者的層級。”
張絕懷疑道:“是不是和你用來療傷的那些血紅水晶有關係?”
王烈搖頭。
“那枚血紅水晶中的治療血氣只是被我自己吸收了,你們並沒有用。現在,這被困住的不僅是我,而是我們三人一起。”
在他們交流說話間,齊霽的目光轉向了一個地方,她的表現也同時吸引了張絕和王烈的注意。
兩人一同看了過去,原來不知在何時,他們身前已然出現了那道將整個鐘山都徽衷谄渲械姆饨琳稀�
屏障此時亮着淡粉色的光華,在夜色中是如此的清晰。
而在屏障旁,已經聚集了一些本就在鐘山當中的職業者。
他們看起來像是屬於一支大職業者隊伍,十幾個人正旁若無人的研究着如何打破屏障從中逃離。
看到這一幕,張絕和王烈也反應了過來。
張絕摸了摸下巴。
“這道術式確實奇特,被封鎖之後外面能看到裏面的樣子,但裏面卻看不到外面。”
之所以下這樣的結論,是因爲那正在屏障旁研究屏障的十幾名職業者,只要不瞎,這樣的角度絕對能發現張絕他們,但他們卻全都視而不見。
“這下怎麼辦?”王烈顯然已然是徹底迷茫了。
命呦袷菍iT喜歡和他開玩笑一樣,讓他剛從滄海逃出來沒多久,現在又陷入了鐘山這樣的絕地。
但張絕臉色卻並沒有露出什麼難看的樣子。
第一時間選擇帶着王烈走,是因爲他想幫王烈,先確保他的安全。
顧二這些人對王烈如此上心,就是是圖滞趿疑砩洗舐殬I者的修爲,王烈逃得越遠,便越是有機會挫敗顧二他們的計劃。
而現在既然沒有逃走的可能了,對張絕而言,也只是一種嘗試沒辦法奏效而已。
他和齊霽本來就是想要進入鐘山,找到四宗安全門以及墨家遺蹟,現在既然逃不掉,那就乾脆不要逃。
張絕單手按住了王烈的肩膀,王烈轉頭對視上了他的眼睛。
張絕認真道:“王將軍,既然逃不掉,我們現在就只剩下一個選擇。”
王烈臉上的表情十分苦澀,就算張絕沒開口說完這番話,他也明白,他已經沒得選了。
“顧二他們的計劃是在午夜時分徹底啓動什麼東西,然後打開那些舊宗遺蹟的禁制,現在距離午夜還剩不到3個小時。”
張絕看了一眼懷錶上的時間。
“既然我們沒辦法從鐘山上逃出去,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午夜他們開始計劃之前,找到這些人到底想要打開安全門幹什麼,然後破壞他們的計劃。”
王烈臉上的苦澀這時也隨之消散了,他的目光變得堅毅起來。
“置死地而後生,能從滄海逃出來,每多活一天對我來說都是賺的,現在既然還有拼的機會,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看他做出了決斷,張絕不由得說道:“況且,我們現在也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
確定走不出鐘山,他們要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去找顧二他們在鐘山上的佈置之後,眼下面臨的問題,就從如何離開鐘山變成了怎麼進入鐘山。
這道封鎖了整座山林的屏障,已然將內外完全隔絕。
雖然外人能看到鐘山內的景象,想要進去也沒這麼容易,但張絕他們顯然不需要擔心這一點。
因爲顧二那些人既然最大的目標之一就是王烈,那麼就不可能製造出一道阻攔王烈進入其中的空氣牆。
果然,在王烈走向前,伸手觸摸到那道徽昼娚降钠琳蠒r,他的血氣便亮起了同樣淡粉色的光,讓他的手可以穿過那道屏障,深入進鐘山當中!
“是那幾枚治療水晶的作用。”王烈臉色有些沉重,“治療水晶幫我恢復了傷勢,卻也在我的血氣中留下了獨特的印記,鐘山的屏障並不隔絕有印記的血氣。”
他們很快選中了一處內端沒人的屏障位置,張絕帶着齊霽分別抓住了王烈的手臂。
既然是按照血氣來進行阻攔,那麼在王烈將自身的血氣散發出來,把張絕和齊霽他們全部徽肿≈幔艘脖沩樌卮┻^屏障,踏進了鐘山的山林當中。
和屏障外山林的安靜截然不同,當張絕他們剛進入到屏障內,便聽到了鐘山整個山體中,正響起一陣猶如洪鐘般的話語。
“鐘山被封了!有人把我們困在鐘山,想害我們!大家快一起想辦法合力逃出去!”
那道聲音有些蒼老焦急,像是某一種特殊術式所擴散,在整個鐘山的山林中迴盪。
而說出這番話的人像是就位於鐘山的山峯中間,也正是因爲施術者的提醒,整個鐘山中有越來越多的職業者發現了將鐘山封鎖的屏障。
只是這些人,即使明白眼前局勢不妙,鐘山的事極有可能有人刻意爲之,將他們騙到這裏有所圖郑谶@些天的針鋒相對、爾虞我詐下,山上的編外職業者和軍閥軍士也沒辦法做到徹底信任,一起合力突破屏障。
他們只是各自抱團,分別選擇了一個方向的屏障,試圖將其打破。
可這樣的嘗試終究是徒勞。
張絕他們在進來的時候,除了那在山林不斷迴響的聲音外,也在四面八方觀察到了不少各種術式亮起的光芒,只是這些不管聲勢浩大還是詭譎莫測的術式,在與封鎖屏障接觸的同時便被屏障徹底吸收、消弭,沒有發揮出半點作用來。
“我們絕對已經暴露了,既然封鎖鐘山的這道術式屏障對你有額外權限,讓你的血氣能帶着我們一起進來,就代表施加這道屏障的人,也同樣能察覺到你血氣的存在!”
張絕語速飛快道。
“不能留在原地,我們要動!”
王烈卻皺眉問。
“我們就算進到鐘山了,又要去哪呢?對這裏我們根本不熟悉,要不要抓一個鐘山內的職業者過來,讓他帶路?”
張絕搖了搖頭:“不用!顧二他們針對鐘山的計劃,無非是想要打開舊法四宗的安全屋罷了。”
“也就是說,他們佈置計劃的核心就在四宗安全屋所在的位置,我們只要找到四宗安全屋在哪就行了。”
張絕的話聽起來很簡單,可問題的關鍵在於整個鐘山遍佈着大大小小的舊法王朝以及宗門遺蹟,而四宗的安全屋到底藏在哪,根本沒人知道。
或許顧二他們這幫明光社的人明白,但現在他們遇到的問題就是找不到他們。
然而還沒等王烈將心中的疑問問出來,張絕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他手腕上那道幽藍色的菱形標記閃過,一隻靈體幻化的烏鴉跳躍到了他的肩頭,最後徹底實體化。
烏鴉展翅飛了起來,像是有一道無形的藍色絲線牽引着它,要將它引導到某處一樣,讓它有目的的朝着幽暗的夜色滑翔而去。
張絕快步跟上,同時對王烈和齊霽招手道:“走吧,跟上。”
王烈將問題嚥進了肚子。
這一幕足以表現出張絕對於鐘山上的四宗安全屋早有準備。
原本王烈還在心中猜測,張絕這位如今太平會的大賢良師出現在太行山,有沒有可能是專門爲了他而來的。
但現在看來,他大概是沒這麼大的能耐。
張絕他們此行來鐘山,顯然有他們自己的目的。
隨後,王烈也跟上了張絕和齊霽的步伐。
他們在崎嶇的山林中,朝着山頂的方向不斷前行。
而在這一路上,他們刻意避開了很多職業者隊伍。
在這些職業者隊伍中,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邊外職業者隊伍外,還有非常多趙東趙西的軍閥軍士,以及西邊九督亂區、南邊南山總督、還有北邊燕北、鎮北等等總督派來探查的隊伍。
他們顯然都被鐘山墓葬羣前段時間出現的那些舊法鍊金器所吸引,想要來到這座山頭分一杯羹。
只是如今在鐘山聚集的大都是這些軍閥手下的先遣隊伍,基本都是高職打頭,真正精銳足以鎮守一方的大職業者,沒有一個。
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對於如今局勢莫測的北境來說,任何一個大職業者都是各自勢力內彌足珍貴的最高戰力,少一個都足以發生內部的地震。
只是疑似幾件舊法鍊金器的出現,並不足以讓周圍這些總督們冒險派出手下的高端戰力過來冒險。
尤其鐘山這個位置還屬於燕趙腹地,一旦被趙東、趙西兩名總督抓到機會,想要留下潛入進來的大職業者,後果就麻煩了。
就連顧二打着東寒總督張雨生的名頭過來,主要目的也都還是爲了接應王烈,而不是探究鐘山上的異動。
只是,眼下這些人,如今都被困在了鐘山內,他們徹底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繫,已然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跟隨着烏鴉避開了不少職業者隊伍,就要抵達鐘山半山腰的位置時,一支特殊的編外職業者小隊引起了張絕他們的注意。
這像是一支小編外職業者隊伍,他們一共也只有3人,一名高職,兩名中職,卻在山腰中間的腹地組成了一個特殊的氣陣術。
他們 3人正是利用這道氣陣術,將那番警醒山中所有職業者的話傳到了整個山林當中。
只是這樣傳遞信息的結果,卻並沒有像他們所預料的那樣,將整個山林中的職業者全都團結起來,突破掉封鎖的屏障。
爲首的那名留着山羊鬍子,穿着一身長衫,不斷喊話的老人看起來一陣無奈與失望。
而張絕他們行進向前的路,正好被這一隊人擋住。
想要跟着烏鴉往前走,就必須要從他們佈置的氣陣術中穿過去,沒辦法避開。
於是在只是簡單的思索過後,張絕便直接帶着王烈和齊霽,沒有掩飾,出現在以山羊鬍老人爲首的這支編外職業者隊伍前。
“想要活着從鐘山走出去嗎?”
面對發現他們的出現,變得格外警惕,聚集在一起的3名編外職業者,張絕直接了當的開口問道。
跟在山羊鬍老人身邊的那名少女一臉戒備。
“我們怎麼能相信你?憑什麼和你合作?”
然而她的問題纔剛問出口,就被那名隊伍中顯然是隊長,職級最高的山羊鬍老人敲了一下腦袋。
“紅杏,我們剛纔還在爲山中的這些人不能齊心協力,摒棄前嫌突破屏障而不滿。現在,真到了有人想要找我們合作的時候,怎麼能張口就是懷疑?”
被敲頭的少女捂着頭,雖然不敢反駁山羊鬍老人的話,卻還是心有不甘地盯着張絕他們。
山羊鬍老人重新面對張絕,主動開口道。
“幾位朋友,還請不要介意。”
“老頭我從一開始就想集結整個鐘山的所有職業者,大家齊心合力打破屏障,再談後續,可之前的生死之仇,眼下顯然沒幾個人能願意放下,唉……”
他嘆氣着,看起來很是無力。
但張絕這時,卻看着山羊鬍老人開口道。
“想要讓鐘山上的這些職業者齊心協力突破屏障幾乎不可能。”
“不如你試着反着來,繼續利用這個氣陣術,給整個鐘山傳聲,讓那些職業者往山上來。”
“控制了鐘山的幕後主使一定就藏在山裏,既然沒辦法合力突破屏障,那找出製造屏障的人,也同樣是一種自救的方法!”
張絕的話猶如醍醐灌頂般,讓山羊鬍老人頓時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