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81章

作者:船头鸦

  “一個封鎖術式又怎麼能和療傷扯上關係?更關鍵的,如果這些水晶單純真的只有療傷作用的話,那在你做出想要將水晶拿出來給那些軍士們,讓他們療傷來用的話,顧二又爲什麼如此着急地拒絕你?”

  張絕盯着王烈的眼睛,一個問題又一個問題地拋出來,步步緊逼,讓王烈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

  但張絕的質問卻還沒有結束。

  “就算按照他說的,顧二說以你現在恢復實力爲主,可在那樣的場景下,以他的爲人相處,根本沒必要如此當旭g回你的好意!”

  “既然那種治療水晶是可以通過顧二再生的,那完全能當凶屖窒碌能娛拷邮苣愕暮靡猓会崴较吕^續再給你,對不對?”

  張絕的一連串發問讓王烈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身體已然貼住了牆邊。

  他是不想再懷疑顧二,可張絕的這些問題都是真實存在的,顧二的表現確實有異常。

  直到最後,張絕沒有再拿事實說話,而是聲音軟和下來,說出了直接切入顧二心底的懇切話語。

  “我知道王將軍,你不想自己變成陳博濤那樣的人。”

  “在滄海,就是因爲陳博濤對你的懷疑與不信任,才把你從滄海逼出來。”

  “而在這個村子裏,你也擔心自己因爲懷疑斷了和顧二之間的關係,絕了自己去投奔東寒的路。”

  “但就是因爲你不想再重蹈之前在滄海的覆轍,現在你才更應該確定接下來你要投奔東寒的決定是沒錯的!”

  “你好好想一想,如果顧二真的對你沒有任何企圖,也沒有任何其他在鐘山上的計劃的話,那這一切當然都好說。”

  “可一旦他心懷不軌,如今他對你表面上提供的這些幫助,以及對你說的那些話,都意味着,他想從你這拿到的,就不僅僅是之前陳博濤想要從你這拿到的那樣簡單了。”

  “到時候,你真的還能再承受得了這第二次的背叛嗎?”

  王烈的目光,終於就從原本那樣的掙扎中變了。

  他重新對視上了張絕的眼睛,不再逃避,呼吸也頓了一瞬間。

  下一秒,他重新深呼吸了幾口氣,接着陡然抓住了張絕的手。

  “你說的對,紹先兄弟,你說的對,我本末倒置了,是我想偏了。”

  “如果我不想再遭遇曾經在滄海那樣的經歷的話,所要做的不是麻痹自己,讓自己以爲現在沒有任何問題,選擇就是最好的。”

  “而是要萬無一失,驗證自己所有的懷疑。”

  他握着張絕的手,用上了幾分力道,目光這時也變得堅定嚴肅。

  “我聽你的,接下來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誰?”

? 第222章 先合作吧

  王烈突如其來的這樣一問,反倒讓張絕的臉色一頓。

  他對視上了王烈那雙黝黑的眼眸,整個房間中的氣氛都變得安靜了下來,就連一旁的齊霽也都敏銳感覺到了氛圍的變化,一隻手悄悄伸到背後,摸住了鐵槊的槊柄。

  王烈的態度變化有些突兀,就算張絕的話真的說動他了,讓他正視了自己內心所想,不再回避那些對顧二的懷疑,可如此突然的答應,又明顯帶着些別的意味。

  尤其是在王烈最後問出的那番話之後。

  這一刻,張絕突然有些醒悟了,他看着王烈嘴角莫名地勾起,露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烈盯着他,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此時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嘴角微微上揚。

  這時的氣氛又發生了改變,齊霽對此一臉茫然,她完全不懂爲什麼一開始還相互說服、吐露心腸的兩人會突然變得劍拔弩張。

  更不明白,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兩人,現在又爲什麼會露出這種你知我知的曖昧笑容。

  張絕這時緩緩開口道。

  “王將軍從一早就開始有懷疑了?”

  王烈輕聲說。

  “應該說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過信任。”

  “雖然你很正常,你們都很正常,但就是因爲太正常了,讓我的感覺變得不正常,尤其是在來到這個村子找到顧二之後。”

  張絕盯着他繼續問。

  “所以其實對顧二,你也沒有真的完全信任過?”

  王烈搖了搖頭。

  “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他肯定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能在北境做到如此高位,成爲大職業者的,也絕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只是,就算當不了好人,按照我的標準,也不該去做那種損人不利己的惡事,顧二不會去做損人不利己的事,但是如果要是損人利己,這他一定做得出來。”

  張絕眯着眼說道:“所以昨晚,你其實也是在試探我?”

  話說到了現在這種程度,王烈表現得相當坦然。

  “能在編外職業者修到高職的,不可能不明白公允的核心法。”

  “而你不像我和顧二這種,在官方體制內擁有職位、掌控權力,想要修到高職,更得要完全履行公允的核心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於一些道德上的瑕疵,你本應該根本不多在乎纔對,因爲在乎的多了,你修不到現在的程度,以後更沒有晉升正職的希望。”

  “但對於顧二到底有沒有殘害百姓,你表現出的關注度甚至比我還要更多一些,這很不尋常。”

  張絕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我表現出的問題。”

  “所以,你從未真正信任過我,也從未真正信任過顧二?”

  王烈依舊搖頭:“我說了,就是因爲我信任你們,所以纔會懷疑你們。”

  他如此坦然,可以說是在和張絕相遇之後,第一次真正說出對於他們的態度。

  直到現在,王烈和張絕之間纔算是有了坦障啻囊粋�前提基礎。

  對於王烈的話,張絕沒有惱羞成怒,他只是認真道。

  “你說的對,用欺騙換來的也只有欺騙,用隱瞞對待的,也只有隱瞞。”

  “我們從未真正對彼此真者^,但現在,既然你願意向我表露出這些,也就代表着我們有了最起碼的互相展現真盏臋C會。”

  王烈從懷中掏出了一枚血紅水晶,那正是顧二曾給他的其中之一。

  “顧二給我療傷用的這些水晶,我已經用了一些,即使我沒辦法確定,這些水晶除了能幫我治療傷勢、去除毒素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什麼不好的功效,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想更快恢復實力,在這樣爾虞我詐的環境下,有自保的基礎,就只有先用它。”

  張絕看着他手上剩下的那枚水晶。

  “所以,其實你的實力不僅只恢復了三四成。”

  王烈伸出了大拇指和小拇指:“六成左右,初入正職的水準,有大職業者的實力。”

  張絕繼續問:“剩下的這枚水晶?”

  “是我留下,爲了保險。”

  “如果療傷水晶有意外,有一個樣本在,就還有後續扭轉的機會。”

  對此,王烈毫不避諱地承認。

  “就像你說的,我已經遭受過一次陳博濤的懷疑和背叛了,接下來,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不管是對你還是對顧二,我都沒有那樣輕易付出絕對信任的可能,沒人是傻子,我也不例外。”

  “在這兩天中,我能看出來,顧二有在刻意迎合我,包括昨晚的事也是一樣,只是到剛纔你說出關於鐘山上的事之前,我都還無法確定他這樣的迎合,到底是想只是招攬我回東寒,還是爲了其他的什麼。”

  “可現在有了這些水晶碎片,我能確定的就是,他對我自身一定有一些特別的圖帧!�

  王烈緊盯着張絕的眼睛,這次,他沒有了任何的掩飾與隱瞞,而是以絕對坦盏淖藨B,和張絕開諄压亟涣鳌�

  “所以現在你能告訴我了嗎?紹先兄弟,你到底是誰?”

  張絕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輕聲道。

  “我就叫張紹先,紹先是我的字,在這一點上,我並沒有騙過你。”

  聽到這番話,王烈眼中明顯閃過了一絲失望。

  然而正當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準備起身的時候,張絕的聲音卻又再次響了起來。

  “此前在京畿的時候,我也用過紹先這個名字,只是那時,只有曹樺他們幾個人知道,並沒有傳播開,所以在見到你之後,我沒另取一個新的假名。”

  “雖然這個名號不響,可另外一個名字,你應該聽過。”

  王烈的身體頓住了,他重新看向張絕。

  這時的張絕已經向王烈伸出了一隻手,一道柔和的聖光在張絕身體周圍亮起。

  那湴咨墓饷ⅲ谏裰葸@片土地上,只屬於那唯一的職業!

  王烈這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凝固住了。

  他對張絕的身份確實有所猜測,可也僅僅只是有所猜測而已。

  眼下張絕所展現出、一定要表露出的,明顯要遠大於他之前所猜測的所有身份!

  徽衷谌岷凸廨x中的張絕平靜地說。

  “新夫子,也就是現在的太平會,他們更習慣叫我張師。”

  “大賢良師的張師。”

  王烈的呼吸聲已經停住了。

  在聽到張絕真正說出那個名號之後,他猶如泥塑般愣在原地。

  是的,張紹先這個名號確實不響,其次是張絕,但因爲張絕早在去年就已經死了的消息,伴隨着時間的流逝,也有很多人已經逐漸對這個名字淡忘。

  唯有大賢良師這個名號,如今在整個神州,對於所有的職業者來說,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帶領着新匪從齊魯一路北上,行進了數萬里路,最終抵達呂縣的領導者;在新匪從公允教會分離出之前,從未有過任何名聲跡象,彷彿從天而降冒出來的人物;已經在如今的北境底層職業者以及百姓口中,近乎是個聖人一般的男人。

  就是這個如今呂縣太平會的領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而真正讓王烈感到呼吸停頓的,不僅僅是大賢良師的這些名號,而是那次海上大戰結束,回到滄海後,伴隨着大賢良師的名號傳開,王烈在後續也猜到了,當初駕駛着那艘客輪在海上拋出新令的人,就是太平會的大賢良師本人。

  也就是說,那個利用新令當誘餌,讓他看似志得意滿回到滄海,實際一無所獲的真正主使者,就是大賢良師!

  而眼下,這個害得自己淪落如此下場,猶如喪家之犬一般的罪魁禍首,就站在自己面前!

  王烈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展露出什麼樣的情緒。

  他應該憤怒嗎?應該仇恨嗎?應該發狂一樣死死掐住張絕的脖子,來發泄自己的怒火嗎?

  還是應該幹什麼?

  感謝張絕這樣一個能夠指揮所有太平夫子,手下光是大職業者就有三位,地位已經堪稱北境一方總督的人物,居然會親自在太行山中找上自己,和自己一路同行。

  王烈此時只感到腦中一片空白,他提不起憤怒,也提不起什麼感激與激動,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張絕伸出的那隻手一直懸在半空,他沒有收回去,也沒有強行去握王烈的手,只是開口道。

  “很震驚,是嗎?王將軍,很震驚居然是我?或許你已經猜到了,我可能是太平會的人,是太平會中的哪名新夫子,卻從沒想過,居然是我這個理應是你明面上最大仇人的人。”

  聽到這番話,王烈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張絕那張面容重新倒映在他的眼眸當中。

  王烈用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說道:“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來爲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報仇嗎?還是你覺得現在的我根本沒那個能力!”

  “嗡!”

  一道細微的金屬顫鳴聲響起,一直在屋子角落站着的齊霽手中那把原本縮短的長槊,悄然變回那狹長到比她整個人都要高出半截的程度。

  明明沒有任何魔力或血氣從齊霽身上湧現,可她就這樣握着誇張的武器站在那,眼睛淡漠地盯着王烈,便給出了無與倫比、堪稱巨大的壓力。

  張絕實話實說道:“你殺不了我,王將軍。”

  “但,就算你能殺了我,殺了我就真的是報仇了嗎?我們之間的恩怨,真的是私人的恩怨嗎?”

  “在海上的那場戰爭,無論什麼樣的結果,也只是各自爲戰的結果而已。”

  “登上陸地支援那位薛將軍的海軍,是你手下的兄弟,而你手下的兄弟,手上也沾染着新夫子的血。”

  “按道理說,你也該是我的仇人,可仇與怨能這樣算嗎?如果真這樣算的話,你眼下想要投奔的東寒,那位張雨生張總督手下,難道就沒有沾染你兄弟的血嗎?”

  “爲了爭奪滄海的海上控制權,你和他大大小小打了不下於10場,這是不是血海深仇?”

  王烈這時卻打斷張絕的話:“戰場上各自爲主,只是立場不同,稱不上仇和怨!但你在玩弄陰衷幱嫞眯铝钭屛易兂闪爽F在的喪家之犬,這難道稱不上大仇!”

  張絕只是平靜道:“你當初拿到手的新令,是真的新令,這你知道,我也知道。”

  “以那時的情況,我守不住它,所以你得到了它,我們都只是在爭搶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