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沒有用什麼聖職聖術,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藥瓶,張絕對着王烈的傷口清灑了一些藥粉。
這些有清城大夫子他們利用聖術特製出來的西藥配方,以極快的速度幫助王烈將他腹部的那道對穿傷口清理乾淨。
骯髒污穢的血氣雖然沒能立竿見影地立即治癒,卻也是幫王烈緩了最大的一口氣,讓他身體僅剩的那些血氣不再浪費在維持傷口不惡化上。
到現在,多餘感謝的話,王烈已經對張絕說不出口了。
但感動歸感動,王烈也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張絕做的這一切,他都記在心裏,卻也沒有對張絕掏心掏肺,放下全部的戒備。
已經遭受過命兄弟背叛的他,根本不介意懷有最惡意的心態去揣測人,一直到確定自己的安全爲止,王烈都不會對張絕透露更多關於自己的接下來的選擇信息。
簡單的傷勢處理與休整之後,三人重新開始前進,現在的他們終於沒了剛纔的狼狽樣,就像是和其他那些湧入大行山的編外職業者小隊一樣,來到了鐘山墓葬羣外圍的位置。
抵達到這裏已經是下半夜。
而從周圍那些樹枝上的鳥叫聲,張絕像是發現了什麼,他皺眉說:“這裏好像有很多貓頭鷹。”
王烈抬頭,也掃視了一週,他謹慎道:“我們一路走過來的時候,始終能聽到一些貓頭鷹的叫聲。”
“不過,大行山裏,蟲鳴鳥叫應該不算稀奇。”
張絕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發出這樣的疑問,只是覺得相比較其他的鳥,貓頭鷹的叫聲有點太多了。
但這確實也算不上什麼怪事。
在來到這裏之後,帶路的人就變成了王烈。
他要找到專人匯合,而匯合點並不在鐘山的墓葬羣內,那裏剛發生趙東軍士與邊外職業者的衝突,正處於混亂狀態。
王烈真正要找的,是位於鐘山外圍的一個小村子。
大行山脈連綿500多公里,這麼大一片地方,當然不可能是徹底荒無人煙的土地,這裏不僅有星星點點的村子,甚至還有城市建立在其中。
而王烈帶着張絕、齊霽他們一起來到的這個村子,只有五六戶人家居住,是一個隱藏在一片被開拓出田地旁的小村。
或許是因爲這座村子處在鐘山腳下,位於墓葬羣另外一側的原因,趙東軍士和編外職業者的衝突以及這麼多職業者的湧入,並沒有打擾到這個村子的寧靜。
在天色將要矇矇亮,進入黎明的時候,張絕三人來到了村子最東邊的一戶人家門前。
而只是剛到這,站在門口,張絕就不由得皺眉嗅了嗅鼻子。
齊霽也挨着張絕更近了一些,她像是也聞到了什麼不好的氣味。
只有王烈什麼都沒聞到,但是他注意到了張絕和齊霽的異動,沒有直接敲門。王烈表現得有些警惕,他輕聲問:“怎麼了?”
張絕沒有隱瞞,低聲道。
“有血腥味,很湥绻蛔屑毬劦脑挘话愕穆殬I者很難能察覺到,明顯是被人刻意清理過了。”
這樣的話,讓王烈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原本已經稍稍放鬆下來的心,重新提起,三人當即沒有選擇直接敲門,而是繞着這個院子觀察了一圈。
在觀察這一戶人家的同時,張絕也同樣感知了這座小村子中的其他幾戶人家,其他家家戶戶都有活人的跡象。
張絕又湊到一戶人家的窗前,往裏面張望兩眼,確定裏面是有人在休息睡覺的。
而他們面前這戶人家則很安靜,以張絕目前的感知,他居然怎麼也感受不到半點信息。
但就在他們圍繞着院子的籬笆觀察時,屋內忽然響起了一陣推門的“吱呀”聲。
接着一個身材壯碩的漢子伸着懶腰走了出來。
他走出來時正巧與無處躲避、站在院旁籬笆外的王烈碰上,兩人四目相對,都愣了一會。
過了兩三秒後,壯漢才驚喜地喊道:“王兄!”
聽到這聲稱呼,王烈原本緊繃的精神此時也終於放鬆下來,他臉上露出了同樣驚喜的笑臉。
“顧兄!”
壯漢很快打開了院門,和王烈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兩人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一樣,對於這次的重逢都很高興。
“原本我想去北邊接應你,但總督還給了我其他任務,讓我在這裏除了等你外,還要收集關於鐘山墓葬羣的情報。你沒事吧?”
簡單的寒暄過後,被叫做顧兄的壯漢便開始擔憂地檢查起王烈的身體來。
聽到這樣的話,王烈的臉色有些暗淡:“我沒什麼事,只是中了陳博濤的毒,受了些傷。但幫我一起逃出來的那些兄弟,他們都沒了……”
聽到這樣的話,顧姓壯漢嘆息一聲,拍了拍王烈的肩膀。
“放心,王兄!總督一定會給你報仇的,早晚我們要南下,打穿滄海!”
對此,王烈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一臉黯然地點了點頭。
而這時,顧姓壯漢的目光也轉到了張絕和齊霽身上:“這兩位是?”
王烈當即才反應過來,他連忙給顧姓壯漢介紹道。
“這兩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兄弟,這位是張紹先,這位是齊雨。沒有他們幫忙,我根本逃不到這來。”
“紹先兄弟,這是顧二,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去投奔誰嗎?這位顧二,就是東海總督張雨生門下的大職業者!”
聽到他的介紹,張絕和顧二都將目光放在了對方身上。
顧二看起來相當豪爽地大笑兩聲,對張絕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你幫忙救下王兄,就等於也是我顧二的救命恩人!”
張絕也伸出了一隻手,他笑着沒說什麼,看起來像是有些靦腆,但心中卻已然在思考起來。
顧大、顧二……
? 第212章 良善軍頭
心裏雖然想着,但明面上,張絕卻沒有表現出什麼。
他看起來意外在路上遇到了王烈這樣的大人物,像個走了叩木幫饴殬I者一樣,展現出一副寡言少語的樣子。
王烈對此也沒有什麼懷疑。
張絕表現出的職級也只有高職而已,並且按照他說的,組成的那支4人小隊,也不是什麼大職業者隊伍,顯然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而現在,在這裏的不管是顧二還是王烈自己,都是北境響噹噹軍閥名下的大職業者將軍。
在救人的路途中,張絕是主導者,但在來到這裏之後,他沒多少說話的機會。
在顧二的寒暄當中,王烈、張絕、齊霽三人走進了這間小屋。
這時,王烈也適時地問出了這裏的情況:“我聽說趙東下面的軍隊和編外隊伍打起來了,有沒有影響到你們?”
顧二搖頭道。
“我們沒參與進鐘山的戰鬥,從來到大行山之後,就一直駐守在這個村子。”
“這個村子在鐘山腳下,而且距離那片墓葬羣還有一段距離。除了有一些想來歇腳找食物的編外隊伍,其他很少有人關注到這。”
“唯一的麻煩就是中間有一次趙東下面的軍隊搜查過這邊的村子,不過我們有暗哨及時發現,應付過去了。”
說着的同時,顧二已經引領着王烈、張絕他們走進了民屋內。
屋子明顯不大,被分成了三間。
此時,原本睡在裏面的幾名軍士也都被吵醒了,有人套着衣服走出來,不滿地問。
“長官,怎麼了?是又有不長眼的雜種找過來了嗎?”
那邊軍漢的話還沒說完,顧二那冷厲的眼神已經瞪了過去。
軍漢被眼神嚇到,身體一哆嗦,隨後也注意到了王烈、張絕和齊霽。
“看來在這裏待久了,你們都變得散漫了!”顧二陰森森地說,“我們散出去的暗哨呢?爲什麼沒人發現王兄?你又爲什麼現在還在睡?”
那軍漢眼神飄忽不定,縮着腦袋,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讓老牛……讓老牛今天幫我去放哨了!正在外面值勤的人應該,應該是他!”
場面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顧二冷哼一聲:“丟人現眼!把人都給我喊起來,來到這之後,你們多久都沒有操練過!今天王兄來了,當着他的面,這是丟我東寒的臉!”
在顧二的厲聲呵斥下,裏屋也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幾名軍漢,不情不願地穿好衣服出了屋。
教訓完這些人後,顧二重新看向王烈他們,臉色重新變得緩和下來,他對王烈笑着說。
“讓王兄見笑了,我手下這些人,都散漫慣了,他們一個個都懶得像蠢蟲。”
對此,王烈只是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麼。
但顧二像是發出了什麼感慨,他自嘲地說。
“如果東寒的職業軍士都像你手下的人那樣,陳博濤也守不下滄海了,早就被我們平推。但現在陳博濤居然蠢到自斷一臂,對自己過命的兄弟下手!我看這滄海過不了多久就要易主了!”
這樣的話不僅沒讓王烈提起多少精神,反而更是沉默下來。
像是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顧二不再多說軍隊的事,而是邀請王烈他們坐一下休息。
接着,他又大聲招呼,喊來了一名軍士,讓他去廚房做飯,弄些東西喫。
張絕沒有坐,而是打量了一眼那兩間屋子。
在他打量的時候,王烈也在看着他,隨後,兩人對視了一眼。
不用張絕開口,王烈便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轉頭看向顧二問道:“顧兄,這裏的房子是?”
顧二笑着擺了擺手。
“這裏當然不是我們的,是本村老鄉的。”
“我們5天前來到了這兒,給了這間屋子的老鄉 10枚大洋,臨時租下了這裏,讓他們一家先去附近的親戚家借住幾天。”
“他們巴不得要走呢!最近鐘山這裏聚集了這麼多職業者,村子裏的很多人都感覺到了不安全,現在有錢拿又能離開,真是讓他們走狗屎吡耍 �
王烈點了點頭,那原本消沉的臉色終於放晴了一些。“這樣最好,這樣最好。”
“想要在北境立足長久,擴充勢力,就必須要善待百姓,北境這裏沒多少世家門閥,那些出生就含着金湯匙的人也看不上我們這些打生打死、過兩年就換一茬的軍頭。”
“說到底,最後徵兵入伍的還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們對他們好些,就等於是在對我們自己好些。”
顧二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王烈的肩膀。
“這是自然,王兄,當初在滄海,就你和我聊得最投機。你瞭解我的,我也是瞭解你的,殘害百姓、害人家破人亡的事,我們能不做就不做,這有損功德啊!”
王烈看起來對顧二的話沒有懷疑,兩人此前認識的時候,就是因爲志趣相同。
張絕對他們的寒暄沒有什麼興趣,起身和齊霽一起在屋子旁的院子中溜達起來。
“你聞到那股血味了?”張絕低聲道。
齊霽輕輕點了點頭。
“嗯。”
“很輕,被打理得很乾淨,過去的時間也不短了,但現在還有味道,代表當時留味的時候,味道很濃。”
一邊說着,張絕一邊嗅着鼻子,嘗試在屋子周圍尋找起來,但還沒有等他剛走幾步,便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張絕抬起頭,看向了那道目光的主人,發現正是那名被顧二訓斥過的軍漢。
在張絕和齊霽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他像是就一直盯着兩人,注視着他們的動作。
發現他的目光之後,張絕沒出聲,和那名軍漢四目相對。
過了兩三秒後,軍漢咧嘴笑了起來,他沒說話,但在目光中流露出的明顯是一股挑釁,夾雜着不屑。
張絕很平靜,他的嘴角上挑了一些,和軍漢對視時也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和齊霽一起繼續在屋子周圍溜達。
沒過多久,齊霽最先察覺了異常的地方。
她盯着屋子後牆的一個柴垛下,悄聲道:“味道在這裏。”
? 第213章 不喫白食的軍漢
柴垛就在屋子的正後方,而血腥味的來源則在柴垛下。
張絕和齊霽不可能當着顧二他們這麼多人的面去檢查柴垛下到底有什麼。
眼下在這裏的人,除了顧二是大職業者外,其他那些軍漢則也基本全都是高職,和這些人當面發生衝突,對張絕和齊霽沒什麼好處。
張絕轉頭和齊霽對視一眼,輕聲道:“先等等看接下來他們準備做什麼。”
而就在兩人打算轉身重新回到屋內的時候,已經逐漸亮起的天空下,茂密的樹林中,一隻棕色的貓頭鷹忽然盤旋着落到了屋子的屋頂。
那隻貓頭鷹靜悄悄地看着張絕他們,注意到它的目光,張絕這時才轉頭髮現,屋子周圍的樹木枝頭上,此時站着不少只貓頭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