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張絕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示意陳三也將手伸出來。
當陳三的手與張絕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一股陳三從未感受過,卻又讓他莫名熟悉的氣,在他身上湧現出來。
那股氣彷彿來源於九天之上,屬於天空,屬於赤陽光華之下暗藏的漫天星辰!
雖然那股氣的力量十分薄弱,卻依舊讓陳三感受到了無比激昂、濃烈且蓬勃向上的力量!
這樣的力量,讓陳三呆住了。
因爲他發現,這股力量不是從張絕的手中傳來的,而是來源於他自己的身體!
在陳三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張絕同樣也察覺到了那股氣。
他看着陳三,輕聲道:“知道這股力量叫什麼嗎?”
陳三這時才回過神來,有些茫然無措地搖頭,腦袋轉得像撥浪鼓一樣。
張絕吐出了四個字。
“辰宗真氣。”
“你是在眼下這個世道中,第三個真正修出這道真氣的人。”
他微笑着說。
“陳三,從今天開始,你就叫陳辰吧。”
陳三也是陳辰,這時終於變得興奮激動起來。
“張師,我是不是學成了?”
張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不算學成,只是踏在了這條路上,開始學了。”
“不要驕傲自滿,以前怎麼做,以後還要怎麼做。我教你的那些東西,也要認真背,要全都記熟,教書先生教你識的字,也要好好學。”
陳辰鄭重地點頭,答應下來。
他確實很聰明,是真正的聰明,而不是那種會算計、耍滑的小聰明。
明白自己現在跟着張絕走的這條路就是一條康莊大道。
而陳辰利用太平法,真的學會了辰宗密典,修出了辰宗真氣,也給張絕證明了他自己能利用太平道修行舊法,並不是個例,而是只要有舊法天賦的人都能做到的!
這雖然是張絕早就有所心理準備的事,可當有現實的案例實現以後,依舊讓張絕感到振奮。
舊法、新法,在如今這個世道下,沒有高低優劣之分。
可新法不管是轉職還是術式,都掌握在公允的權力體系下,太平會很難從中獲取到他們需要的資源。
但舊法不一樣,如今已知的,依舊還在苦苦追尋舊法修行的組織,只有明光社這個恐怖組織一個而已,他們還不得其門。
對於太平會來說,舊法是一個巨大的寶庫。
各地的舊法宗門遺蹟,以及舊法傳承,就是明晃晃的、藏滿財寶的寶箱。
而現如今,只有太平會擁有打開這些寶箱的鑰匙!
? 第198章 歷史的倒車(4k)
辰宗密典被陳辰學會的意義十分重大,這代表着太平會可以突破公允教會對新法職業的壟斷。
齊魯聖職在整個神州之所以地位如此特殊。
能往神州各地,不管是受到新民國中央政府控制的,還是聽調不聽宣的軍閥地方政府派駐卸囫v派夫子,其關鍵的原因就在於公允教會掌握着新法在神州的根本應用,它的地位超然於上。
只要修習新法的隊伍,都沒辦法脫離它的影響。
而現在,能用太平道的法套用舊法,就是太平會完全擺脫公允教會影響的最大倚仗。
只是如今張絕所掌握的舊法祕典也只有辰宗這一支。
舊法和新法不同,新法雖然也需要職業者擁有特定的天賦,可這樣的天賦更大校懈嗳司邆洹�
而舊法,就算有太平法作爲修煉基礎提升,擁有相對應修行舊法天賦的人也終究是少數。
像是陳辰,如果不是南明朗碰巧遇到發現了他,張絕在來到呂縣後,很難能找到合適的傳承辰宗密典的對象。
只是好消息在於,流傳在神州這片土地上的舊法,並不只有辰宗一道,還有其他三大宗門以及若干小宗門。
就像辰宗最後的行走還有老劉頭隱藏在江寧一樣,其他三宗也必然還有着屬於自己的傳承行走。
只要能蒐羅到足夠多的舊法傳承,那麼就能按照不同的舊法來從廣大的底層百姓中篩選出擁有修行這些舊法天賦的人,加入到太平道中。
舊法的傳承越多,那麼篩選出擁有天賦的人也就越多。
而對於如何獲取更多樣的舊法傳承,張絕心中也已經有了想法。
在如今的北境,和舊法牽連最深的組織只有一個,也是和張絕有着深仇舊怨的明光社。
按照張絕從楊先生那邊,以及打過交道的明光社成員得到的消息來看,這個組織一直所追求的就是蒐羅整個神州所有傳承下來的舊法,然後在新法大行其道的世道中,重新恢復舊法的榮光,讓神州擺脫如今落後捱打的局面。
他們的理想聽起來很好,但做的事卻簡直非人。
關於這個組織,如今的新新派在很早之前,和他們其實也有過不湹墓细稹�
這一點,早在和楊先生一起學習的時候,張絕就曾聽楊先生講述過。
而自己手腕上那道能夠演化出烏鴉的菱形標記,也正是曾經新新派和明光社一起共同研究出的重要成果。
此前,在魯城的時候,上賢夫子就通過張絕手腕上的那道菱形標記認出了他的身份和楊先生之間的聯繫,也承認了楊先生帶走的這個東西,其中就有上賢夫子研究出的一份功勞。
只是關於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以及新新派和曾經的明光社之間又一直在做些什麼。
上賢夫子並沒有和張絕詳細地講述過,他們在魯城相處的時間很緊張,沒有多少多餘的空檔。
而關於這道菱形標記的事情,不僅僅上賢夫子知道,清城大夫子他們也同樣是知情者。
因此,在魯城,張絕並沒有急着追問,去弄清楚這道菱形標記的詳情。
在北行的那段時間,需要處理的事情也還有很多,沒有多少心力再去細究這件事。
等現在在呂縣安定下來後,這道菱形標記的由來以及新新派對明光社到底有多少了解的事,張絕也需要找人瞭解細究起來。
而舊法傳承除了明光社外,還有大行山中那片曾經掀起亂子的王朝墓葬羣。
只是這個地方顯然也和明光社有關係,還和齊霽的來歷有牽扯。
在這段時間,大行山也並不安分,據說有大的編外職業者隊伍,在裏面發現了舊法宗門的鍊金器,最近又有不少大職業者隊伍匯聚到其中,像是接到了什麼任務,想要從中尋找收穫。
想要理清這些,主要的根源還是和明光社有關係。
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張絕後面都要和這幫瘋子打很多交道。
只是在遭遇了這麼多明光社的人後,他卻從來沒有真正從任何一個明光社成員的腦子裏,收穫到太過有價值的信息。
在後續的幾天中,張絕約出來清城大夫子,和他一起專門抽出了一段時間,針對明光社的事,有了一場詳談。
“就算紹先你不找我,這些事,我也打算找個機會和你交流清楚。”
清城大夫子在得知張絕約自己的原因後,臉色也變得複雜起來,他嘆息道。
“我們如今駐足在呂縣,其實等於也闖進了明光社在北境的活動範圍內,遲早會和這些人打上交道。”
“而且這幫瘋子極其敵視新夫子,也同樣會將現如今太平會的職業者視爲眼中釘。”
張絕聽到這,也問出了自己心中一直的疑惑。
“此前我聽楊先生說起過,當時在北境的一個山窩窩中,是一幫舊法傳承人和從公允教會叛出的叛教夫子聚集在一起,再進行一番新法旁支的研究,他當時也出於被理想的吸引,加入進其中。”
“那個時候舊法傳承人聚在一起的就是明光社,公允的叛教夫子就是新興派夫子?”
清城大夫子解釋道。
“公允的叛教夫子就是新夫子沒錯,那些人中除了有白上賢外,還有我和劍明,當時的老人就剩下我們三個了。”
“至於舊法傳承人和明光社的關係卻沒這麼簡單。”
“楊百里也是舊法傳承人之一,但他就不是明光社的成員。”
“明光社這個組織,確切來說誕生了很久,只是此前一直以一個鬆散的形式存在,並沒有確切的領導團體。”
“而在那次的事之後,他們才真正凝聚起來,匯聚了一幫擁有同樣意志思想的人在一塊。”
“把這些人凝聚在一起的人,姓顧。”
清城大夫子表情嚴肅,他回想起曾經的事,眉宇間還有些惋惜的神情。
張絕問道:“就是曾經抓走景雲和他師傅的人嗎?”
清城大夫子點頭。
“就是他,沒人知道他真名叫什麼,他和白上賢同歲,讓我們這些人都管他叫顧大,而其他那些跟隨着他的宗門傳承人,則稱呼他爲顧先生。”
“他是上宗的行走。”
舊法四大宗門中,上、和、氣、辰,張絕都聽老劉頭和他講過。
其中上宗最爲特殊,在後金佔據神州的時候,其他三個宗門反抗極爲激烈,最後導致傳承近乎斷絕,變成民間的行走傳承,唯有上宗有半個宗門向後金投降,最後變成了後金的護國聖宗。
只是還有半個上宗,則選擇和其他三個宗門一起拼死反抗,流落民間。
而這位顧先生,他既然被清城大夫子稱作是上宗行走。
能被叫做行走的,那就只能是另外半個反抗後金的上宗傳承者。
“和顧大最熟悉的人應該是白上賢。”
清城大夫子輕聲道。
“一開始,我們那些人被公允教會驅逐出去,定性爲叛教夫子時,有一部分人被安排接濟外出留洋,去西洋的大學學習,還有一部分則來到了北境進行實踐。”
“白上賢就是我們的領頭人,對於公允法如何更改,那時的我們還在初期嘗試階段,誰都不知道哪條路能走得通,又不知道我們所理想的到底能不能實現。”
“當時很多人想更多的還是在公允新法內部進行變革,畢竟對於整個神州所有人來說,新法就是最進步、最先進的。”
“有一天,白上賢忽然告訴我們,他遇到了另外一羣同樣有着治世平亂理想、對現在神州所存在的公允法不認同的一羣人。”
“雖然這些人的想法和我們有着明顯的區別,但在當時,不管是他們還是我們,都屬於在大的公允環境下受到打壓的小信桑咀疟F取暖的意思,我們匯合在了一起,就在大行山羣山山脈當中。”
想起曾經的那段日子,清城大夫子眼中展露出了一絲緬懷。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聚集在一起,並沒有什麼區分。”
“顧先生帶着的人,和我們這些叛教夫子,都是一羣很單純的理想主義者。”
“我們都在想着怎樣把這片土地變得更好,我們都認爲公允是先進的,是沒錯的,只是在這片土地的應用上走錯了路子。”
“他們在想着怎樣利用舊法,利用這片土地本有的東西,讓公允更適配神州,而我們在想着怎樣在公允自己內部進行更新的改革與變化。”
“一開始我們其樂融融,彼此之間都是朋友,甚至有些將對方當做家人。”
“而除了叛教夫子和舊法傳承人之外,我們還吸納了很多其他職業者。”
“這些人有曾有過留洋經歷,見過很多世面、知識豐富的世家子弟,也有窮苦出身、上過軍校、當過底層軍士、在後金軍隊裏當過武官的農家子。”
“但不管是什麼身份,什麼人,大家都能暢所欲言,聊着我們對未來的暢想,以及現在正在做的各種事。”
“顧大帶着他手下的人,一直在進行將舊法應用在新法上的研究。我們那羣叛教夫子們則一心想要鑽透公允新法的核心規則,走另外一條區別於公允又和新法核心關重合的路。”
“對於顧大的研究,我們也有過幫助,舊法雖然不能修了,但舊法的術式卻有些可以在如今這個世道稍加修改,利用在新法的職業體系上,顧大的人,也有很多發現了這一點。”
“那些舊法傳承人,有些人在那個時候還能勉強修出一點舊法的氣來,但越隨着時間往後推移,能修出氣的人就越少。”
“這些人不得不轉換觀念,嘗試朝着新法的職業者方向轉職,接着改革舊法的術式,從而舊法新法混修。”
“漸漸的,這條路子變成了顧大手下人主要的修行道路。”
“也同樣是在這個時候,伴隨着神州在變革,世界也在變革,有越來越多的消息內容關於新法的進步不斷傳到了神州。”
“而雖然我們一直都躲在大行山的山窩窩中,卻始終沒有斷絕對外界各種革新消息的瞭解,不光是白上賢,包括顧大,在西洋那邊也有屬於自己的信息來源渠道。”
“他們很快得知了西洋一些事情的發生。”
清城大夫子聲音凝重。
“西洋的公允法變革比神州這邊更加豐富且多樣。”
“除了組建共和政府外,西洋還在保留原本王朝舊法的基礎上進行了公允化的君主立憲改革。”
“隨後,東洋人也學習了這一點,維新改制成功。在確定王朝君主存在的根基上,實行了公允新法。”
“這讓顧大一行人格外振奮,他們覺得這是他們如今這條舊法新法共修的道路的最終答案,也是最適合神州這片土地的答案。”
張絕這時也根據曾經和花信娘那些人打過交道的經驗,大概猜出了顧大這羣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