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本來他的境界就要比清城大夫子稍差一些,現在怒氣上頭之後,更是被清城大夫子抓住了機會!
“氣、明、鎮、空!”
當清城大夫子念出這四個字後,一道由淡金色聖文組成的鎖鏈瞬間將姚一行封鎖在其中。
下一刻,鎖鏈其中所有的空氣被抽離,形成了絕對真空地帶,同時無數的光在鎖鏈聖文上亮起,朝着中間的姚一行刺過去!
姚一行察覺到了不對,他一邊重新湧起血氣抵擋那些光刺,一邊揮舞起手中的騎槍,想要撕開聖文封鎖衝出這樣的真空包圍。
然而清城大夫子手中的聖書卻在“嘩啦啦”不停翻動着,無數的聖人言語化作實質的聖文在他身邊浮現,隨後每一字、每一句全都緊隨其後附加到了封鎖姚一行的聖文鎖鏈上。
在北境橫行了十六年,姚一行在這一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身上的盔甲爆發出了刺眼的白光,接着所有的血氣全都匯聚到了他手中那巨大的騎槍上!
他的身形連同他胯下的戰馬一起,陡然膨脹了一圈,手中的騎槍也跟隨着一起延伸擴大,變成了一把超過五米長的巨型兵刃。
“轟!”
姚一行揮舞起手中的騎槍,猛然砸在了將他封鎖住的聖文鎖鏈上。
這一下,終於將那道不斷加固的封鎖給砸開!
在鎖鏈被砸開後,他毫不猶豫地揮動繮繩,朝着上官大夫子帶人突圍的方向騎馬追去!
看到這一幕,清城大夫子的臉色陰沉,他沒有立刻去追,而是回頭對着混戰中的騎士伸出了一隻手。
下一秒,空氣中發出了一陣爆鳴,氣流像是炮仗一樣炸開,幾乎將原本騎在馬上的所有高職騎士全都從馬背上炸飛了出去!
但僅僅就是清城大夫子耽擱的這一小會,姚一行騎着馬的身影就已經要消失在視野中了。
他必須要追上去,否則僅憑上官大夫子一個人,根本攔不住姚一行,而姚一行眼下這樣的舉動,就是算準了清城大夫子不會和他換人殺,一定會追上來!
而只要進入了追逐戰,那就又會演變成他這個大騎士的優勢項。
清城大夫子在離開前和張絕最後對視了一眼,張絕大喊道。
“過河點!在過河點!!”
聽到張絕呼喊聲後,清城大夫子沒再猶豫,聖文在他身上懸浮,他整個人仿若貼地飛行一般朝着姚一行消失的方向衝了出去。
兩名大職業者離開後,那些被清城大夫子最後一擊落馬的騎士都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張絕也當機立斷。
“走!我們也走!不能留在這!他們的援軍隨時都可能會來!”
在張絕的命令下,留在這裏斷後的上百名高職也當即和身邊糾纏的對手分開。
張絕和李歆等一懈呗毴A留在最後,其他高職在前,他們也朝着西南方突圍出去。
還能組織起手下軍士的騎士軍官,沒有半點停留,當即也帶着所有還能上馬活動的人追着張絕他們衝了出去,只留下少部分人看守傷員。
這個時候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雪花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變成了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
當殘留在原地的騎士傷兵在哀嚎聲中,被他們的戰友一個個聚集到一起,想辦法治療的時候。
終於,伴隨着地面震動,張闖帶着他手下的部隊趕到了。
當張闖看到這滿地狼藉的一幕後,臉色不由得變得冰冷起來。
“怎麼回事!你們團長呢?他不是說他把新匪衝散了纔會給我發信號嗎?現在被衝散的新匪呢?爲什麼在來的路上我一個也沒看到!”
聽到他居然還有臉發出質問,姚一行手下的一名受了重傷的高職騎士軍官再也忍不住了,就算他肚子上的那道劍傷還在不停地往外流血,他一個暴起衝到張闖面前,將他撲倒在地!
“你這個狗孃養的說什麼!!如果你們按照團長說的及時趕到的話,新匪早就被圍剿乾淨了!你踏馬的配當軍官!你配當軍人嗎!!”
他憤怒地對着張闖廝打起來。
這名軍官的階位要比張闖高,就算對方受傷,張闖一時間居然也還沒能從他身下掙脫開。
最後在他被打鼻青臉腫之後,身邊的親衛官們纔將那名騎士軍官給拉開。
這讓張闖憤怒到了極點!
“反了!反了!你是什麼身份居然敢打我!!你們這幫喫了敗仗的無能蠢貨!把脾氣全都發在我身上了!啊!真以爲我是泥捏的!艹尼媽的!”
“給我打!你們全都給我打!”
在張闖的命令下,他身邊的那幫親衛官們不得不和那名受傷的騎士軍官廝打起來,其他的狼團騎士看到這一幕,怎麼可能忍,他們也大吼着衝了過來。
狼團他們的援軍是到了,但來的援軍卻不知道是支援誰。
......
張絕他們邊打邊走,但咬在他們後面的這些騎士也全都是高職,人數有近兩百多人!
很快留在最後面的張絕就明白過來,絕不能再讓這幫騎士騎着馬跑起來。
他們這支隊伍的高職大部分都是法系聖職,速度不佔優勢,一旦讓這些高職騎士跑起來,那在這樣的草原上,他們就失去主動權,更沒有甩開這些人的機會了。
於是張絕很快就改變了策略。
“景雲!你帶着他們衝出去!去找清城大夫子他們匯合!一定要快,清城大夫子會黏住姚一行,但不知道能黏住他多長時間!”
“李歆、聞明、李眨煲菹赡銈兯膫�跟我一起留下!”
張絕的話喊出去以後,被他喊道名字的幾名高職三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停下了腳步。
南明朗這時忍不住回頭看了張絕他們一眼,但腳步上卻並沒有停,帶着其他高職繼續朝着西南方向突圍。
張絕在停下腳步的同時,便重新舉起了星劍。
天空的烏雲還沒有消散,隱約還有殘留的電光在其中瀰漫,但此時張絕的辰宗真氣已經消耗大半,身邊也沒有羅盤星陣咒在。
即便如此,面對着那些追趕來的騎士,張絕依舊念出了敕令。
“電!”
經歷了剛纔那道天威之後,這些騎士面對那從天而降的閃電像是心中還殘留着陰影一,全都下意識拉住繮繩,讓原本疾馳的戰馬止步,將血氣凝聚全身,想要抵擋從天而降的雷電。
只是這次的閃電卻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樣恐怖,電光落下之後,將他們用在防禦的血氣打散,隨後流竄進他們的盔甲中,最多暫時麻痹了他們的身體,並沒有再造成更多傷害。
但讓原本衝起來的這些騎士止步,就已經發揮了最大作用!
站在張絕身邊的李歆四人也全都使用出了大範圍的聖術,對着那些騎士轟了出去,沒想着對他們造成多少殺傷,只想能暫時阻礙他們一時。
就在這個時候,張絕才發現,除了他喊到的那四個人之外,齊霽也自己留了下來。
她手上的那把長槊上染着血,顯然在剛剛的混戰中,她還是忍不住動用了一些屬於自己的氣,參加了戰鬥。
雖然從沒有人要求過齊霽要做些什麼,但齊霽跟着新夫子的隊伍一起從南走到北,遇到這樣生死存亡的局面,看到身邊那些原本教她東西的新夫子們受傷、倒下,她終究忍不住動用了自己的力量。
辰宗真氣被剛纔那一道電字敕令幾乎消耗殆盡的張絕大口地喘息着,他轉頭看着齊霽,認真道。
“能借給我一點你的氣用嗎?”
齊霽聽到了張絕的話,她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張絕的一隻手。
那比辰宗真氣還要古老,但和辰宗的傳承像是同根同源,仿若辰宗真氣和散星法師魔力一樣有聯繫的氣被送進了張絕的身體中!
僅僅只是過了不到半秒,張絕就陡然掙脫開了齊霽的手。
下一刻,那些氣全都通過張絕的身體轉換成了正統辰宗真氣,最後被輸入進了星劍當中。
星劍爆發出了刺眼的光,它面對着那些重新握住繮繩想要加速的騎士亮了起來!
“散開跑!往西70公里外的牛首山!在那裏匯合!”
張絕低聲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手中也捏出了一道手印。
“散華!”
兩字敕令出口,在齊霽那質量極其驚人的氣的加持下,張絕的這道敕令爆發出了遠超常規高職的效果。
星劍在瞬間爆閃出了宛如太陽般的光芒!
對於這道光,面朝着張絕的騎士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熾熱的光瞬間猶如鋼針一般刺傷了他們的眼睛,讓這兩百名騎士全部陷入了失明狀態。
這時,李歆他們四人也按照張絕說的散開,兩兩一起朝着不同的方向衝了出去。
張絕也沒半點停留,和齊霽一起朝着西北方狂奔了出去。
被刺傷了眼睛的很多騎士都大叫着捂着雙眼從馬背上跌落,那刺眼的光讓他們雙目漲紅,眼淚止不住的流出,就算是強如高職騎士的肉體也根本抵擋不住這樣的傷害。
過了很久之後,才終於有幾十名騎士重新恢復了視野,能夠視物,但這個時候張絕他們早就沒了身影,誰都不知道他們往哪跑了。
領頭的那名騎士軍官臉色猙獰,那道光不僅讓人眼受損,馬的眼睛也全都瞎了,一時半會根本好不了!
但到了現在這種局面他卻依舊不肯放棄,而是立刻讓恢復視力的人將暫時失明的騎士扶到馬背上,接着讓能看見的騎士牽着看不見的騎士的馬。
騎士有自己的騎乘術,馬的眼睛瞎了,他們還能利用血氣安撫着戰馬的脾氣,然後控制着它們繼續往前跑,只是跑起來的速度必定是不如之前那樣快了。
不過就算再慢,馬跑起來也一定是要比人快的,他們只要追去,那就還有追上的機會。
這些騎士們根據張絕他們散開時留下的痕跡,也分成了三波人追了出去。
今天這場仗都已經打成這樣了,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這樣輕易放棄!
......
只是往前跑了一會,張絕實在沒辦法跑下去了。
他的真氣已經全部耗空了,剛纔的那道散華都是借用齊霽的,現在身體還在以恢復真氣爲主,這消耗了他大部分體力,讓他沒辦法一直維持着高速狂奔的狀態。
看到他幾乎全身脫力的狀態,齊霽只是稍微猶豫了一會,隨後一把將張絕提起來,背在了自己背上。
她的身形嬌小,站直了也只到張絕胸口的位置,現在背上張絕,就像是一個孩子背起了大人一樣滑稽。
但齊霽到底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她的身體素質甚至要超過正常的近衛大職業者,背一個張絕而已,就和身上沒揹人一樣繼續跑得很快。
張絕在劇烈的喘息着,他沒有矯情,只是心中一片清明。
在心底他已經暗下決定,等後面到呂縣安頓下來後就帶着齊霽去找她那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的家,如果她的家沒了,變成了歷史的一部分,那就一定要把太平道和齊霽講清楚。
儘可能的讓她真正加入太平道,在這個世界,這個時間,和自己新的家人一起繼續生活下去!
狂奔的齊霽不知道張絕在想什麼。
她那雙白嫩秀氣的腳丫穿着的是她自己給自己編織出來的草鞋。
就算體質特殊,在這樣嚴寒大雪中她的腳丫也被凍得通紅,她卻像什麼都感受不到一樣,依舊健步如飛!
在跑了不知道多久之後,周圍除了漫天大雪外其他什麼活物的身影也都看不到,終於恢復了些真氣和體力的張絕拍了拍齊霽的肩膀。
“好了,好了,可以放我下來了,我們現在可以確定一下我們的位置。”
聽到張絕的話,齊霽這時才停下腳步,把張絕從後背放了下來。
張絕坐在了一塊石頭上,他只是有些脫力,身上並沒有受什麼重傷,這會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緩了一口氣之後,張絕看着齊霽,嚴肅地承諾。
“後面我一定會有辦法讓你能在這個世道下恢復你的氣,齊霽,一定有的!”
“好!”齊霽毫不猶豫地點頭,她對張絕看起來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張絕知道她不會懷疑自己,但他需要面對齊霽再鄭重做出一遍這樣的承諾。
隨後,張絕從他口袋中掏出了那張北境地圖,研究起如今他們大概所在的方位。
只是四周雪下的太大了,根本沒辦法從環境中分清他們已經跑到什麼地方。
只能根據他們前進的方向大概判斷出來,他們還是在往西,只不過和之前確定的往西南的路線相比,應該偏北了一些。
“不能等雪停。”張絕思量了一會,“按照烏山說的,草原的雪一旦下起來,沒個三天三夜一般停不了,我們等不了這麼長時間,得儘快找準方向,往牛首山的方向先和李歆他們匯合,然後再去找大部隊!”
想到這,張絕不由得變得有些焦躁,他摸着下巴。
“不知道景雲追上清城大夫子他們沒有,如果沒追上,那我們現在就分成三波了,這是我們一開始極力在避免的情況!”
“如果被散在草原上的北元部隊和祝懷山的部隊,又或者被馬匪盯上了,會死很多人......”
齊霽卻盯着張絕看了一會,看着看着她開始搖起了頭。
“不該這樣。”
張絕聽到了她的話,不由得轉過頭,和她那雙清亮的眸子對視上。
“你想的太多,絕。”
她從來都只喜歡叫張絕名字中的一個字,不知道是不是獨屬於她的癖好,還是她曾經生活的那個年代的習慣。
張絕深呼吸了一口氣,齊霽的話很認真,也讓他在這個時候不由得反省起自己。
他確實想的太多了,眼下這種情況,對於其他人那邊他根本鞭長莫及,只能先管好自己和齊霽。
如今他們都還沒確定擺脫那幫騎士的追擊,哪還有精力去想別人。
反應過來後,張絕平穩了自己的心神,齊霽這時難得多說了一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