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但書頁雖然從原本的死灰變成了淡藍色,可具體的作用,張絕卻沒摸清楚,完全不像楊先生治病救人的符水那樣明顯。
而來到蘆葦蕩後,隨着依靠符水救下的困苦百姓越來越多,他《太平道》上的書頁人像不斷增長,張絕才發現了一些端倪。
來到蘆葦蕩的第二天,有一個喝下過符水,寒病雖然被治好,卻還有其他治不好的絕症的災民死了。
有新夫子在,他的遺體當然沒有被暴屍荒野,一些人在蘆葦蕩挖了個坑,將這可憐的災民埋了起來。
隨後,那原本在《太平道》上已經變得死灰的災民人像,忽然消失了。
張絕一開始都沒發現他的消失,而是從老劉頭的那張人像上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老劉頭的那頁藍紙中多了一些空間!
雖然只有米粒大小,但張絕能清楚地感受到,藍紙變成了某種儲物用的道具,能夠將現實當中的東西存放進其中。
第一時間,張絕就嘗試了地上的泥土,他捏了一點泥土在手中,伴隨着心念移動,藍紙中的空間就完全被泥土給填滿了。
隨後,當張絕在動一個念頭之後,泥土又出現在了他手上。
老劉頭的藍紙是一個儲物道具!
這個發現讓張絕格外振奮,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雖然藍紙現在只能存儲米粒大小的東西,幾乎可以說毫無使用價值,可藍紙中的儲物空間明顯是會變大的!
在那張被安葬的災民人像消失後,老劉頭的那張藍紙上就出現了一個新的進度條。
【1/10】
和楊先生留下的與治病救人相關的願景一樣,老劉頭的願景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執念,那就是入土爲安!
只要是張絕幫助過的人,死後要是平安入土了,那就會給老劉頭的藍紙上漲進度條。
如今第一個人被安葬,藍紙開啓的儲物空間只有米粒大小,可後面只要伴隨着藍紙的不斷升級,它遲早會成長到足夠發揮出大作用的那一天!
遠的不說,光是近的,如果藍紙的儲物空間足夠大,那如今新夫子們一直帶着的這些要一起背上的物資就不再是成爲負擔,全都讓張絕一裝,他們就能輕裝簡從,能更加順利從容的完成突圍了。
發現了老劉頭最後留下的這張饋贈的真正作用後,張絕很快便又平復心中的激動。
藍紙的作用無疑是重大的,但想要讓它升級也不能急着來。
安葬死者這是順其自然的事,如果是爲了升級而故意製造死者安葬,就算沒嘗試,張絕也能肯定,這必然會導致藍紙的經驗不進反退。
隨後,張絕又轉到了自己的那張人像上。
這些天的經驗積累,再加上此前幫助新夫子們獲取新令,簽署《太平法典》以及逃出魯城積攢下來的經驗,已經十分可觀了,足夠張絕再次給自己進階。
到了眼下這種時候,張絕就不可能一直留着經驗不用,等臨場再晉級。
如今危機四伏的局面,他的職級每高一點,安全性就更高,對接下來要面對的突圍幫助也更大。
【太平氣:70021】
【職業(星辰):辰宗行走、散星法師(中職三階)——0/40000】
比起從江寧離開時,太平氣整體增長了四萬多。
這其中有一萬多是來到蘆葦蕩後,幫助這些災民治病得來的,剩下的三萬左右,則都是對新新派做出的幫助,新夫子提供的經驗值。
平均下來,每個新夫子都給張絕反饋了十幾點的經驗,並且這樣的反饋還沒有停止。
伴隨着他們在《太平法典》上籤下名字,修爲精進,以及如今張絕選擇了路線和戰略,帶着他們逃離死地,反饋回來的太平氣只會越來越多。
有了《太平道》在,集體利益和個人利益就是徹頭徹尾的綁定了,集體受益,個人也一定會受益!
所以,張絕從來都不擔心自己後續的職級進階,他現在進階速度,已經快得嚇人了。
【太平氣:30021】
【職業(星辰):辰宗行走、散星法師(中職四階)——0/60000】
進階之後,張絕距離中職的最後一階也只剩下一半的太平氣了。
而距離他正式踏入職業者的行列,現在也才只不過過去半年而已。
之後又過了一天,那些外出用符水救人的新夫子們都已經明顯感覺到,那些災民當中一些鬼鬼祟祟,明顯不像是普通老百姓的人變得多了起來。
蘆葦蕩已經被盯上了!
這天傍晚,正當清城大夫子召集所有的新夫子們返回蘆葦蕩,開始準備拔寨起營,不再等今天這一晚,提前一天就要從蘆葦蕩行動起來撤出的時候。
他們的邭饨K於好了一次,南明朗帶着上官大夫子回來了!
上官大夫子的臉色看起來很疲憊,像是自從從魯郭離開後,就一直沒好好休息過,在北邊跑了很多地方。
他和清城大夫子、張絕碰面以後,只是喝了口水,便給他們帶來了兩個消息。
“到了蒲姑城之後,我就知道北邊和西邊的路走不了了,然後我去了滄海邊,在那裏我看到了陳博濤的艦隊。”
上官大夫子的臉色很差,他脾氣本來就暴躁,此時更是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
“從上河口開始,全他孃的是船!那些漁民的漁船都被他強行徵用了,用來巡檢海岸!”
“還有靠近登州、海衛的那一片沿海,陳博濤雖然還沒那個膽子派兵進入洋人的管轄區,但洋人自己也聞到了風聲不對,他們不想參合進這檔子事,這兩天全都禁止任何人出海了!除了南邊的琴島港、海衛港,其他地方的海面全都是空的!
張絕和清城大夫子對出海的幾個港口也全都被封鎖的事情早有預料,但情況顯然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糟。
張絕指着地圖。
“大河的這條入海口呢?”
上官大夫子看了一眼地圖上張絕指着的位置,很快說道。
“這裏我也去了,位於千城縣內還有一個港口,那座港口屬於三不管地帶,南邊的洋人看不上,北邊的陳博濤不敢碰,一直都是附近的一些海商用來出海用的。”
“現在那個港口被陳博濤的人守住了,他們沒敢佔領,只是派了兩艘艦船守在港內,至於大河的入海口,那裏我沒看到有人,倒是有不少漁民在。”
最後的這番話讓張絕略微鬆了一口氣,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只是除了這樣的壞消息之外,上官大夫子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在千城縣的北邊靠西的位置,有一批海商的船可以賣給我們,甚至送給我們。”
張絕和清城大夫子都抬頭看向他,聽上官大夫子繼續解釋道。
“他們都是小海商,平時也就是夾在陳博濤和洋人管控的海域夾縫,去遼東做些生意。”
“如今陳博濤和洋人把附近的海面全封了,他們的生意全都跑不了了,我和他們交流的時候,那些人說,我們如果想要用船,船可以賤賣給我們,如果我們要是能讓海禁解開,甚至能白送!”
“他們在試探你!”張絕冷靜地說,“不要白送的船,把那些船全都買下來!我們從魯城帶出來的錢足夠,金條是硬通貨!如果從這裏突圍不出去,那些節省的物資最後只會便宜了我們的敵人!”
雖然上官大夫子有些心疼他們好不容易帶出來的物資,卻還是明白,張絕說的都是對的。
“那些船一共能坐多少人?”
“我去看過。”上官大夫子說,“他們有一艘大號的海船,是江南造船廠早期造出來、現在已經被淘汰的客輪,那艘船超載的情況下能坐兩千多人,那艘船不在大河停着,大河也沒法容得下它,它停在千城的那個海港,因爲陳博濤的人在那守着,船不敢出港。”
“其他還有林林總總的各種小船,大概百十來艘,因爲想要駛入大河,再加上出海只去遼東,那些船最大的也只能坐二十人,速度比大船慢得多,平時做生意他們都是用來偷渡類似野山參之類的遼東珍貴特產。”
張絕聽到這個消息後,他毫不猶豫地說。
“全買了!不管大船小船,我們全都買了!”
上官大夫子卻有些肉疼。
“全買了?這可不是一筆小錢,我們從魯城帶出來的那幾箱金條,估計得花下去一半,主要是大船太貴了!而且大船停在千城港,有陳博濤的人看着,我們就算買了也沒用,根本開不出去,小船也有問題,小船太慢,如果我們想要用小船出海,陳博濤的艦船隻要發現我們,我們根本逃不掉!”
張絕卻堅定地搖頭,他認真道。
“不管大船小船全都有用,我們都要買,現在花出去的這些錢不要覺得心疼,黃白之物再珍貴也沒有新夫子的命貴!”
這樣的道理上官大夫子當然也都懂,但明白是一回事,真正能狠下心將這些東西捨棄掉,還是需要大毅力的。
離開魯郭之前,上賢夫子曾有囑託;再加上與清城大夫子他們匯合後,上官大夫子也已在《太平法典》上籤下名字,親身感受了那本所謂的公允新法。
現在面對張絕的指揮,上官大夫子沒有任何異議。
“買下船之後,那些海商會發現我們的身份異常嗎?”張絕同時警惕的問道。
上官大夫子確定地搖頭。
“他們或許有懷疑,但只要我們肯出錢買船,他們肯定不會淌這趟渾水,北境的那些軍頭都不是好相與的,就算給他們通風報信,那些軍頭大概率最後不僅不給他們什麼獎勵,還要把他們賣船的錢搶走!”
聽到上官大夫子的話,張絕也安下了心,他不再遲疑,開始發號施令道。
“上官大夫子你帶一些人去千城找那些海商買船,船買到之後,再額外花一筆錢,讓他們留在大船上的舵手不要走,我們僱了!然後把所有的小船往大河內開,大概開到這個位置!”
張絕在大河的靠近蒲姑城南邊的方向畫了一個點。
“到這就不用動了,這裏有一大片和我們現在所身處的位置差不多的蘆葦蕩,那些船可以暫時藏在這裏!”
上官大夫子沒猶豫,也沒有多問張絕這樣做的用意,確定了張絕要他做的事後,他只是休息了片刻,便立刻從新夫子裏抽調了幾十個人,和他一起扮作災民的模樣,朝着千城趕去。
他抽走的人,基本都是新夫子中職級最低的初職,剩下的這些都是中職以及高職的精銳。
“上官大夫子準備好船,我們現在不能停,必須要動起來!”
張絕看向清城大夫子。
“動就要打,先選一個方向打!”
清城大夫子毫不猶豫。
“先往西打!西邊的王桓曾經在北境虐殺過新夫子!”
“那就先往西打!”
張絕一巴掌拍在了地圖上,冷聲道。
“而且要往狠了打,打到讓如今把我們堵在這裏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兔子被逼急了,要咬人!”
......
齊州,齊魯境內,大河南岸的大城之一。
其實嚴格意義來說,王桓的部隊早就已經進入到了齊魯境內。
只是他的六千人帶槍雜牌軍和不到千人的職業者軍隊,一直都駐紮在齊州城河對岸的齊河。
在大河北邊,魯城大聖堂當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王桓在一開始只敢將一些僱傭的編外職業者放到河南,去探查新夫子們的蹤跡。
而經過了這麼多天和魯城那邊的交涉之後,王桓私底下花了不少錢,大聖堂雖然沒有明確說咴试S王桓帶着他的軍隊過河了,卻暗示過,只要他的軍隊不進城,大聖堂就不會管。
對於魯城大聖堂來說,他們到底還是不願意自己親自對新新派的夫子們動手,那樣無異於是當着天下人的面徹底撕破臉皮。
這樣的結果在目前,不管是魯城大聖堂還是新夫子們全都不願意看到。
因此藉助北境這些軍頭當刀子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至於把這些軍紀渙散的“軍匪”放到大河以南,會不會對公允治下的百姓造成什麼傷害與影響。
反正只要王桓的人不進城,對大戶們的影響都不大,無非是一些地主可能要遭災,而對於那些大地主,大聖堂也是給予保護,提醒了王桓不準搶。
但無論有什麼後果,這一天,王桓的軍隊從齊州城外的大橋上過河了!
這些人果然信守承諾,對大城秋毫無犯,對那些主動帶着糧食、雞鴨魚肉來勞軍的大地主也沒有做出多過分的事。
只是齊州城附近的小門小戶全都遭了災,那些雜牌兵痞,根本不管那些一年窮到頭的百姓家裏還能有多少東西搶,只要是能看到能喫能換錢的,他們全都不放過。
而那些軍校生畢業的職業者部隊也沒有斯文多少,多年在北境的劫掠早就養成了他們的習慣,雜牌軍搶窮鬼,大地主勞軍不能動,那他們就搶小地主和富農!
過河後的第一天,王桓的手下人沒去追新夫子,反而把齊州城附近弄得雞飛狗跳,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第二天,一名公允夫子便離開了齊州城,找到了王桓。
“差不多得了。”這名公允夫子冷臉道,“這裏不是北境,更不是你們打下來的戰利品,沒有什麼讓你大掠三天的獎勵!”
王桓是個肥胖子,他相貌看起來還算憨厚,但這樣的憨厚卻騙過很多人。
看到那名公允夫子,他當即親切地上前握住了對方的手。
一顆只有西洋纔出產的鑽石悄然落到了公允夫子的手中。
“哎呀,給大聖堂帶來麻煩了,我手下這些都是北邊的粗人,不懂禮儀,更沒禮貌,他們剛到大河之南,從沒見過這麼富庶的地方,一時間被迷花了眼,夫子多擔待,還請多擔待。”
公允夫子還是冷臉昂着頭,那隻已經被鬆開的手卻已然掂了掂鑽石的重量,隨後自然的將鑽石放進了兜裏。
“別忘了你們過河來是要幹什麼的!一天足夠了,該幹正事了。”
“自然!自然!”
把話帶到之後,公允夫子沒有停留,即使王桓再三挽留,他只是嫌棄地轉身返回了齊州城。
在他走後,王桓的臉色不由得重新變冷了下來,身邊的一名副官走到他近前。
“這幫公允夫子們還是這麼傲氣。”
王桓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