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距離清河縣已經不遠了,恰好臨近清江江面。
若他猜測的不錯的話,對方口中所說的河神老爺,應該就是那紅樓船紅船老母背後的靠山,清江河神了。
是以,他低喝一聲,道:“停!”
“好嘞!”
那馬車車伕連忙一拉繮繩,馬車就隨之停了下來。
秦霜這才下了馬車,看向那車伕,道:“接下來不用送了,你自己走吧。”
“啊?
這位公子,這裏距離清河縣可還有將近半個時辰的路程。
您確定就在這裏下車嗎?”
那車伕連忙疑惑地問道。
“嗯。
就這裏下。”
秦霜擺擺手,車錢他早就給足了,是以也不廢話,身形一轉,直接向着那聲音的方向走去。
遠遠地,他就見前方不遠處一座土橋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跪在橋頭,雙手撐着地面,面前擺着幾碟供果與三炷還未燃盡的線香,口中不住地念叨着。
而在她旁邊,則還站着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臉上也滿是淚痕,正彎腰攙扶着那老婦人,聲音發顫,道:“娘,您先起來,地上涼。”
“老人家,您這是怎麼了?”
秦霜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那老婦人抬起頭來,淚眼模糊地看着他,像是沒聽清他的話,
一旁的女子看了眼他腰間,那明晃晃的鎮陰司三字,讓她心中一動,連忙開口說道:“大人,您是鎮陰司的人?”
“沒錯。”
秦霜點頭。
“大人。
您可得爲我們做主啊。”
那女子聞言,連忙跪了下來,道:“我們是前面村子,竹排村的。
兩天前,我的侄子,才五歲的小娃兒,被它們帶走了。”
“大人。
您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我可憐的兒子,是個短命的,早早就走了,就剩下這麼一個獨苗,結果卻被那天殺的,帶走了。
說是要祭拜河神。
可這河神,年年祭拜,卻也沒見我們日子好過起來。
我們孫子才那麼丁點大,是我唯一的念想,這要是出個好歹,可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嗎?”
一旁的老婦人似是反應過來,意識到遇到了縣裏的差人,連忙開口訴起苦來。
“祭拜河神?”
秦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目光落在那老婦人滿是溝壑的臉上,聲音也沉了幾分:“老人家,您先別急,慢慢說。
那孩子多大了?被什麼人帶走的?又是怎麼個祭拜法?”
那年輕女子擦了擦眼淚,哽咽道:“我侄兒叫水生,今年才五歲。
前天傍晚,村裏來了幾個穿青灰衣裳的人,說是清江河神座下的‘接引使’,說今年河神壽誕,要從沿河兩岸選幾個靈童去河神宮侍奉。
我們村只有水生一個男童生辰合了八字,就被……被他們抱走了。”
“我們攔了,可那些人兇得很,說是河神點的人,誰敢攔着,就要整個村子跟着遭災。”
那女子說着,聲音也有些哽咽,“我娘追出去,被他們一把推在地上,磕破了膝蓋……村裏也沒人敢出頭,都說這是河神點名要的人,攔不得。”
第兩百四十八章 神通再成(求訂閱)
秦霜聽到這裏的時候,雙目已經一片冰寒。
河神宮,接引使,靈童侍奉……這種種跡象,立即讓他想起了,此前陸沉提及到的紅樓船供奉的金童玉女。
這種供奉,可不是侍奉河神那麼簡單。
而是,直接被當成了祭品,要麼被它借壽,要麼則被它當做點心,會被直接生喫了。
這種事情,若是沒碰到,不清楚倒還罷了。
既然碰到了,那麼他不可能不管。
於是,秦霜連忙問道:“那孩子被帶走多久了?”
“兩天了……大人,已經兩天了……”
老婦人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猛地伸手抓住秦霜的衣角,顫聲道,“大人,我孫兒還小,他肯定怕得很,求求您救救他……”
“老人家放心,這事我管了。”
秦霜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他扶起老婦人,又問了那女子幾句,記下了那竹排村的位置和那幾名“接引使”離開的方向,便不再耽擱,轉身往清河縣方向趕去。
這時候,他再沒有慢慢趕路,而是直接使出縮地成寸。
身形飛掠之際,整個地面都好似被摺疊了一般,速度快得驚人。
路途之中,秦霜也快速將整個事情串聯了起來。
既然這清江河神,乃是紅樓船背後真正的靠山,那麼替它操持這些祭祀事務的,便極有可能是那十餘艘停靠在白水碼頭上的那些紅船了。
所以,他若想找到那些‘靈童’,還得從紅樓船上着手。
另外。
清河縣鎮陰司內,對於諸多信息的瞭解,肯定遠超他自己片面的打聽。
所以具體操持起來,他還得依靠鎮陰司纔行。
很快。
清河縣遙遙在望。
秦霜直接入城,直奔鎮陰司。
午後的鎮陰司比清晨安靜了不少,前院只有兩個編外行走在整理卷宗,見到秦霜進來,齊齊躬身行禮。
“見過秦陰司!”
“秦大人。”
秦霜點頭回禮,問道:“陸陰司彭陰司可在?”
“陸陰司在內堂。
至於彭陰司,今天一早就出門了,還沒見回來。”
其中一個編外行走連忙開口回道。
“好的。
多謝了!”
秦霜點頭應了一聲,順手丟出一張符籙,道:“這驅邪符,送你了。”
然後他腳步不停,迅速往內堂走去。
“多謝秦大人。”
那編外行走見狀,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連忙高聲喊道。
整個鎮陰司,誰不知道秦霜手中的符籙的靈驗?
這驅邪符,雖然威力算不得多強,可那也要看與什麼靈符對比。
拿在他們這樣的編外行走手中,絕對是無比實用了,用得好了,關鍵時刻甚至足以保命了。
內堂的門半敞着,陸沉正坐在裏面忙活,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見秦霜,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容,道:“回來了?你師父那邊可還好?”
“挺順利的。”
秦霜走進去,在陸沉對面坐下,沒有繞彎子,“陸叔,我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你說。”
陸沉一怔,神色認真了少許。
“竹排村那邊,有個五歲的男童被所謂的‘接引使’帶走,說是去侍奉清江河神。
我想知道,這接引使是什麼路數,是否跟紅樓船有關?”
秦霜直接問道。
陸沉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着措辭。
“又開始了嗎?”
好一會兒,陸沉才繼續開口,道:“這河神過壽,確實是每年都會進行的事情。
只不過一般都是送上一些相對珍稀的材料,魂珠,陰髓膏等物。
每隔三年,纔會送上金童玉女。
結果沒想到。
那河神去年接受過一次金童玉女的祭祀,今年竟然還想再來一次。”
秦霜眉頭一皺。
眼眸之中的冷意更濃了。
“至於所謂的接引使,若是我猜得沒錯的話,多半是紅樓船的人。
河神祭祀之事,每年都是紅樓船的人在主導,今年應該也不例外。”
陸沉接着開口說道。
“那那些靈童呢,一般都被關押在什麼地方?
還有,那河神過壽,是在什麼時候?”
緊接着,秦霜開口問道。
“關押之地,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在紅樓船上。
此前我們鎮陰司也有調查。
只是紅樓船在本地紮根太深了,加上紅船老母自己本身實力,背景不弱,又有河神庇護,我們幾次都無功而返……”
說道這裏,陸沉也有些慚愧。
但形勢比人強。
他的實力雖然不弱,可卻絕對沒有秦霜那般,敢於一人獨戰一大勢力的底氣和把握。
更別說,那河神本體乃是銀鱗巨蟒,肉身強橫,又度了雷劫,實力之強,遠勝於他。
他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至於那河神過壽的具體時間,若是我記得不錯的話,應該是明天。
而這種拿活人祭祀之事,一般都是晚上進行。
也就是說。
我們還有兩天的準備時間?
確切的說,是一天半的時間。”
隨後,陸沉開口說道。
“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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