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紅樓船的事,可還沒完呢。
這一次也是機緣巧合了,我們秦先生的本領大,可以幫你解決。
可下一次,你們一家可不一定能等到我們過來了。”
接着,王東再次開口說道。
“大人,我說,我都說。”
王福來渾身一顫,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了。
他是真的怕了。
這次確實如此,若不是秦霜出手,他們一家現在都還渾渾噩噩的,連什麼時候被抽走了生機壽元都不知道。
下一次呢?
?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進入紅樓船(求訂閱)
而且確實如王東所說,對方既然開口問了,那必然是知道些什麼,他心裏確實也虛。
若是能戴罪立功的話……
想到這裏,他連忙繼續說道:“我願意戴罪立功。
我是跟拜神幫的人有些聯繫,不過都是他們主動找的我。
因爲我做的是布匹的生意,偶爾是需要經水路進貨哓洠幸凰倚〈奖阕邉印�
所以他們找到我,讓我順帶幫他們唿c東西。”
“呤颤N?”
秦霜語氣平靜地追問了一句。
王福來吞嚥了一口唾沫,眼神閃躲了一瞬,最終還是咬着牙說了出來:“具體是什麼……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每次都是他們派人把東西送到我鋪子裏,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從不讓我打開看。
當然我也不敢打開。
我只管把東西裝上船,沿着白水河往上游走二十里,到一處叫‘老鴉灘’的野渡口,把東西卸在岸邊一棵歪脖子柳樹底下,然後就回來。
前後不過兩個時辰的事。”
“多久一趟?”
“不固定。”王福來搖頭,“有時候十來天一趟,有時候一兩個月都沒有。
上一次……是半個月前。”
秦霜與王東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凝重。
白水河上游,老鴉灘,歪脖子柳樹……這些信息一串聯起來,指向便已經很清晰了。
那一片區域,恰好是清河縣與鄰縣交界的地帶,地廣人稀,河道交錯,最是適合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們給你多少報酬?”
秦霜又問。
“一趟……十兩銀子。”
王福來說這話時聲音低了下去,帶着幾分心虛,“我知道這錢來得不乾淨,可我一家老小要喫飯,布莊生意這幾年越來越差,我也是沒辦法……”
“你有沒有見過收貨的人長什麼樣?”
王東在一旁問道。
“沒見過。”
王福來搖頭,語氣篤定,“每次都是夜裏送貨,我把東西卸下就走,從來沒等過人。
不過有一次……我走得慢了些,遠遠聽見那歪脖子柳樹底下有人在說話,像是兩個人,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太真切,只隱約聽到什麼‘門主’、‘祭品’之類的詞。”
“門主?祭品?”
秦霜眉頭微微一挑。
這兩個詞,都具備着明顯的指向性。
就是不知,對方是與哪一方,或者是哪一個邪祟勢力,做生意了。
若是正常的邪祟勢力往來,按理來說,絕不至於這麼隱祕。
鎮陰司雖然管理着這些邪祟勢力,但其實並沒有太過嚴厲的打壓。
唯有一些特殊的違禁品,比如一些邪靈祭煉材料,或者陰屬礦石,或是一些煉製邪門法器的材料,纔會被特別管制,不許交易買賣。
“那條船如今在哪?”
秦霜問道。
“就在白水碼頭。”
王福來連忙說道,“船不大,是條烏篷船,我平日用來卟计ズ碗s貨的。
大人若要用,隨時可以取走。”
秦霜沒有立刻答覆,他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道:“這件事,你暫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接下來若再有送貨的活計找上門來,你照常接、照常送,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大、大人的意思是……”
王福來微微遲疑。
“你只管按我說的做。
只要出發前,派人通知我一聲就可,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秦霜語氣平靜,目光在王福來臉上停了一瞬,“只要你不耍花樣,這事過後,你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而且,拜神幫事後,肯定也不敢對你怎麼樣。”
“是!
謹遵大人吩咐。”
王福來連忙應了一聲,心裏雖然還有點擔憂,卻也只能選擇相信。
而後,秦霜走出王家布莊,站在巷口,目光望向西邊的方向。
“秦先生,我們接下來是先回鎮陰司?還是……”
王東戰在一旁,小心地問道。
“去醉花紅船。”
秦霜回了一句,隨即大步向着西邊方向走去,“既然敢出手害人。
那麼不管對方是誰,總要去處理一番纔是。”
白水碼頭在清河縣的西南角,說是碼頭,其實不過是一段用青石壘砌的河岸,停靠着十來條大小不一的船隻。
有哓浀呢洿休d客的渡船,也有幾艘裝飾得花枝招展的畫舫,遠遠便能聽見船上傳來的絲竹管絃之聲。
遠遠地,秦霜看到了王福來提到過的,屬於自己的船隻。
不過,他並沒有理會,而是目光一轉,望向了其中幾隻巨大的,停靠在岸邊的花船。
醉花紅船是白水碼頭所有船隻中,停靠最中間的一艘花船,船身比尋常畫舫大了近一倍,三層樓閣式的結構,飛檐翹角,雕樑畫棟,即便在白天也掛着數十盞紅紗燈唬h遠望去如同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宮殿。
秦霜在碼頭邊站定,目光掃過那座紅船,使出瞭望氣術。
視野中,醉花紅船徽衷谝粚拥姆奂t色霧氣之中,那粉紅色霧氣如同活物般在船身周圍緩緩流轉,顯得十分不凡。
船上的陰煞之氣其實並不重,甚至很輕,但透着一股黏膩、宛如胭脂粉般的甜膩氣息。
“秦先生,我們就這麼直接上去?”
王東跟在身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神色間帶着幾分忌憚,“醉花紅船乃是紅樓船十三花船之一。
裏面是必然會有一隻邪靈以上的紅船孃娘坐鎮的。
若我猜的不錯的話,那柳三娘,應該就是這花船裏的紅船孃娘……”
“她若知趣,我便只問事。
她若不知趣……”
秦霜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抬腳走上了連接紅船與碼頭的那條青石板臺階,“那我也不介意,爲她削削魂。”
臺階兩側站着兩個穿着水紅衣裳的年輕女子,見有人靠近,先是習慣性地堆起笑臉,待看清秦霜腰間的令牌時,笑容便微微僵了一下,卻也沒有阻攔,只是側身讓開,其中一人朝船上喊了一句:“有客到——”
秦霜踏上船板,一股混合着脂粉、香燭和淡淡水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船艙的門敞着,裏頭是一間佈置得頗爲雅緻的大廳,紅木桌椅、絹紗屏風、幾盆開得正豔的秋海棠,角落裏還有一架古琴,或許是因爲乃是白天,並沒人演奏。
但裏面卻還是有一些客人在飲酒作樂。
不多時,一個穿着暗紅繡花褙子的中年婦人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看見秦霜,目光在他腰間的令牌上停了一瞬,隨即堆起笑臉,聲音不緊不慢:“喲,我道是哪位貴客登門,原來是鎮陰司的差爺。
不知差爺今日來醉花紅船,是尋樂子還是有正事?”
“找你們三娘。”
秦霜語氣平淡,沒有繞彎子,“昨夜有人從醉花紅船出去,給城東王家布莊一家三口牽了紅線。
我來問問,這事誰做的。”
那中年婦人臉上的笑意未變,但眼神卻微微一凝,隨即又恢復如常,笑道:“差爺這話說的,我們醉花紅船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從不幹那些牽紅線、害人性命的勾當。
莫不是差爺聽了什麼閒話,誤會了?”
“是不是誤會,把人叫出來一問便知。”
秦霜沒有接她的話茬,目光已經越過那婦人的肩膀,看向屏風後面的方向,“讓你家三娘出來說話。”
“這位差爺。
你可知我這裏是什麼地方?
幾乎每天,都有達官貴人來這裏會客宴賓。
就連你們鎮陰司的陰司大人,也是這裏的常客。
你確定,要在這裏鬧事?”
那婦人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冷眼說道。
“鬧事?”
秦霜嗤笑一聲,道:“王東。
把裏面的客人都給我請出去。”
“是!”
王東略一遲疑,但卻還是很快應了一聲,直接就要強闖進去,把花船中一些還在飲酒的客人全都請出去。
“你……”
婦人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說話,屏風後面忽然傳來一個略顯清冷的聲音:“紅姑,讓客人進來。
另外,還請大人息怒。
妾身這就接待,還請不要打攪其他客人的雅興。”
中年婦人聞言,臉上的表情變了一變,隨即側身讓開,朝秦霜微微欠身:“三娘有請。”
王東聞言,頓住腳步,遲疑的看向了秦霜。
秦霜微微點頭,隨即抬腳繞過屏風。
屏風後面是一間更加寬敞的內廳,地上鋪着暗紅色的絨毯,四周的帷幔半垂,將光線濾得柔和而朦朧。
正中的軟榻上斜倚着一個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穿一身水紅色的長裙,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鬢邊簪着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臉算不上極美,但五官精緻,膚色白皙,一雙眼睛尤其引人注目,黑多白少,瞳仁深處彷彿有兩點幽暗的微光在緩緩旋轉,看人的時候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
柳三娘。
秦霜看了對方一眼,立即確認了,對方乃是一隻邪靈。
邪靈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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