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秦霜聞言,面色一肅,對於這位先生有了更深的印象,連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好了。
去吧。
興許以後,還有我求在你頭上的時候呢。”
黃觀擺擺手說道。
接着,劉全和秦霜都不再多言,一起轉身出了黃家院子。
院門口,早就聚了許多人,都聽到了剛纔的動靜,有些人甚至偷偷伸着脖子,從院外觀看裏面的情況,見到他們兩人出來,目光都露出了一絲敬畏之色,紛紛讓開了身子。
他們雖然看不真切,卻也清楚,那黃老太是真詐屍了的,正是劉全師徒出手,才鎮壓下來了的。
回去的路上,天色愈發陰沉,遠處的山巒被厚重的雲層壓着,偶爾有悶雷從天際滾過。
劉全走得很快,腳步穩當,揹着手,臉上始終沉着,似是有什麼心事。
秦霜跟在後面,心裏其實也在浮想聯翩。
剛纔一幕幕,時不時地就在腦海中迴盪,特別是想到師父出手之時那一式式手段,心中就好似貓抓了一般,十分渴望。
“師父,您剛纔使得,都是什麼手段啊?
一出手,就將那屍體給壓趴下去了。”
秦霜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心中的好奇。
“一種壓鬼鎮屍的術,伏陰術。
除此之外,還有炎陽劍,點陰指。”
劉全笑了笑,解釋了一句,道:“不過這些手段,都只有點燃香火之後,纔可以學。
對現在的你來說,還太遠了。”
“壓鬼的術?
還有炎陽劍,點陰指……”
秦霜的臉上,不由露出了嚮往之色。
“你也別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該教你的,我都會教你。
但也要看你自己是否努力,是否用心在學。”
劉全看出了秦霜心思有些浮動。
這也很正常。
他剛剛接觸這一行當的時候,對於這些手段,也是無比渴望,直到修煉久了,自然而然成長起來了,才知道腳踏實地的作用。
“不過,你剛纔在黃家的表現,倒是不錯。
見了殭屍也沒有慌。
至少膽氣,是足夠的。”
接着,劉全不由誇獎了一句。
秦霜嘿嘿一笑,慌怎麼可能不慌?只是在這個世界,以後少不了要遇到這些東西,哪有時間給他慌亂適應?
是以,他一直都強忍着。
“不過師父,那個定魂針……到底是誰插的?
當真是那個鎮上棺材鋪的老陳頭嗎?”
緊接着,秦霜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劉全回答得乾脆利落,“也不想知道。”
“爲什麼?”
“因爲這世上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劉全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着他,目光平靜卻帶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以爲那根定魂針是衝着黃老太去的?”
秦霜心頭一凜:“師父的意思是……”
“那根釘子的血沁至少三年,煞氣已經養成了勢。
這種東西,放在任何一個行里人手裏,都是一件難得的陰器。
誰會捨得把它隨隨便便插在一個鄉下老太婆的後腦勺上?”劉全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聲音壓得低了幾分,“要麼,是有人拿黃老太的屍身養煞煉僵,要麼,就是有人故意做局。
不管哪一種,都不是我們該摻和的。”
秦霜聞言,心中凜然。
難怪,師父路上一直嚴肅,之前也儘可能的避開,不去參與。
實在是裏面藏着很多東西,甚至涉及到了一些未知的算計,貿然參與進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敬而遠之,纔是最正確的做法。
“只是師父,那先生一家,會不會有危險?”
秦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問道。
“放心吧。
黃觀可也是個有身份的人,是個秀才姥爺。
而且他的妹夫,也是衙門裏的人,有一定地位。
那幕後之人應該不敢放肆的。”
劉全寬慰着說道。
秦霜這才稍稍安心。
畢竟不管怎麼說,對方也是他的私塾先生,教了他好幾年。
接着兩人繼續趕路,穿過一片雜樹林,又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樑,劉家村的輪廓便遠遠地出現在視野裏。
幾縷炊煙從村中升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安寧。
進了村,幾個坐在老槐樹下閒聊的老頭看見劉全,紛紛起身打招呼。劉全一一點頭回應,腳下卻沒停,徑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第十五章 六陽樁功
劉全的院子在村東頭,獨門獨戶,院牆是土夯的,門楣上掛着一面八卦鏡,鏡面上蒙了一層灰,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推開院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院子裏收拾得很乾淨,左邊是一間正屋,右邊是一間偏房,正對院門的是堂屋,堂屋的門半掩着,隱約能看見裏面擺着一張供桌,供桌上放着幾個牌位。
院子角落搭着一個簡易的棚子,棚子下面堆着竹篾、彩紙、細鐵絲和幾捆秫秸稈,那是劉全做扎紙活的地方。
“進來。”
劉全徑直走進堂屋,點上三炷香,對着供桌上的牌位拜了拜,將香插進香爐裏。
秦霜跟在後面,也學着師父的樣子拜了三拜。
劉全等他拜完,才指着東邊那間偏房說:“你住那屋。
以前是我大徒弟的,他搬出去之後就空着,牀鋪被子都有。
缺什麼跟我說。”
“大徒弟?師父您還有幾個徒弟?””
秦霜一怔,連忙問道。
“大徒弟徐振,現在在鎮裏,除此之外還有個二徒弟。
不過他也是劉家村人,家裏有地方住,就不用在這裏住了。
農閒時,或者我忙的時候,也會過來幫忙。”
劉全解釋了一句,然後示意秦霜先把東西放好。
秦霜點了點頭,就往那偏房走去。
打開房門,秦霜目光打量一圈,房間不大,擺着一張木牀、一張桌子和一個木櫃,收拾得乾乾淨淨,窗戶上糊着白紙,透進來的光線有些暗淡,但並不覺得壓抑,他把隨身帶的一個小包袱放在桌上,心裏還算滿意。
這就是他以後的住處了。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拿出先生黃觀給他的小布袋,算是他跟着師父過去的報酬,當時他想直接交給師父,師父說既然給他了,那他就自己拿着,於是就自己收着。
因爲路上忙着趕路,就沒顧得上看。
這時候想起來了,連忙打開。
發現裏面裝着的,乃是一匹布青灰色的布,布不長,大概一米左右,但也足夠做一件單衣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本書和一小塊碎銀子。
書是《詩經》,雖然他已經讀過,但黃觀這時候送,顯然也是希望,他不要荒廢了讀書。
至於銀子,則分量不大,大概一兩左右,對普通人家來說,也不算是小數目,夠一個成年人半個月的花銷了。
“收拾好了就出來。”
很快,劉全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
秦霜走出偏房,就看見劉全已經搬了一張小馬紮坐在棚子下面,旁邊還有一個婦人,三四十歲的樣子,樣貌普通,卻透露出一股利落勁。
“這是你周姨,說起來還是你孃家本家,沾點遠親,現在在我這打下手,平時幫着煮飯,或者乾點雜活。”
劉全解釋道。
“周姨好。”
秦霜連忙打着招呼。
“哎,好。”
周婉笑着應了一聲,望向了劉全,玩笑道:“叔,這誰的孩子,長得真俊?娶媳婦沒?”
說着又望向了秦霜。
“孩子還小呢。
該有十四了吧?
是你月紅姐的孩子。
前兩天出了點事,現在跟着我學點手藝。”
劉全說着,擺擺手,道:“馬上晌午了,你加兩個菜,孩子第一次來,放點肉。”
“好嘞。”
周婉應了一聲,就往廚房走去。
秦霜靦腆一笑,道:“師父我十五了。”
“一個樣。
十八歲前不要娶媳婦,對你不好。”
劉全知道鄉下農村孩子結婚都早,加上他之前提過,學他們這行的,六親緣湥媾潞⒆痈改笗䦶埩_着讓他提前結婚,想要避一避,至不濟也要先有個後。
“我知道的。”
秦霜連忙點頭,他可還是個孩子,纔不想那麼早娶媳婦。
“倒不是要阻止你什麼,只不過做我們這行的,少不了跟那些東西打交道。
一旦遇到了,道行深的話倒還罷了;若是道行湥由碛制屏耍屈N它們就很容易近身,甚至上身了。
這要是被上身了,逼出來也很麻煩,少不了虛弱三五天。
功夫也很容易廢。
另外我接下來要教你的,也是一門壯身功夫。
這要破了身,你功夫就上不去,那還不如老老實實回家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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