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這黃皮紙，乃是他上次從周祥手中進購的一批剩下的。
在他看來，五雷符的符籙品階極高，而且符籙本身蘊含的符文結構也多，一般的符紙根本無法承載。
這黃皮紙的品質，其實也不夠。
“不過，手中暫時沒有合適的符紙了，就先試試吧。”
秦霜微微嘆了口氣。
然後將一張黃皮紙鋪展在桌面上，又取出那支狼毫符筆，指尖在筆桿上輕輕一撫，金光注入其中，接着就見筆尖的每一根毫毛都隨之微微亮起，透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接着他將已經研磨好的硃砂墨放在一旁。
沾上符墨。
秦霜提起筆，懸停在符紙上方半寸處，直至心神徹底歸於寧靜。
然後他才緩緩落筆。
嗡！
符紙微微一顫，一股淡淡的靈氣波動散發開來。
秦霜不敢大意，精神高度集中，控制着筆尖的走勢。
第二個符文、第三個符文……如同搭積木一般，開始構建第一個內層符陣。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每一個符文落筆的位置、角度、深湥踔潦浅p砂的濃淡，都關係到整個符陣的成敗。
好在一切順利。
以他如今的制符造詣，剛開始畫符，就算是五雷符這樣的高階靈符，也不會太過困難。
可當他繪製的符文結構達到了十七個之時。
他眉頭微微一皺。
發現自己繪製的符文結構還是太大了。
若想要成符，符籙之中的符文結構就必然會造成擁擠，根本不可能成符。
錯誤，已經造成。
也就是說，這一次畫符，已經必然不可能成功了。
不過，秦霜心中冷靜，沒有絲毫停頓，還是繼續畫符。
第十八個，第十九個，然後再繪製第二十個符文結構之時，他又發現了一處錯誤之處。
符籙在繪製過程中，金光傳導而來的壓力過大，以至於他每一筆落下，都需要強行以金光之力推動，才能繼續畫符。
如此一來，越到後面，阻力就越大。
果然。
當他繪製到第二十三個符文結構之時，他推動之力過大，符筆控制不住，微微一撇。
轟！
符紙瞬間燃盡，化作了飛灰。
“失敗了。”
秦霜從常定中清醒過來，眨巴眼，不由搖頭。
他神色上倒沒有什麼沮喪之色。
五雷符畢竟是高階符籙，他第一次嘗試煉製，會失敗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成功，反倒是不可能的。
他早就做好了，連續失敗，且不斷嘗試的準備。
“繼續。”
秦霜微微調整，然後仔細思索着自己在繪製五雷符的過程中，所遇到的問題，並確認自己再次嘗試，不會犯錯之後，纔再次睜開了雙眼。
而後，他思緒一動，再次進入了常定之中。
繼續。
這一次，秦霜沒有急着落筆，而是先在腦海中將五雷符的全部一百零八個符文結構從頭到尾推演了三遍，又將三重符陣的銜接之處反覆斟酌，確認每一個符文的落點、每一道金光注入的力度都瞭然於胸之後，才重新鋪開第二張黃皮紙。
秦霜提起符筆，沾墨，懸腕，落筆。
嗡~
符紙再次發出輕微的震顫，淡金色的光芒從筆尖與紙面接觸的地方溢散開來。
第一個符文、第二個符文……這一次秦霜刻意將符文結構壓縮得更小了一些，筆鋒也更加凝練，力求在有限的紙面上擠出足夠的空間。
前十個符文一氣呵成，引雷陣的雛形已經隱約可見。
接着是十一，十二，十三個符文結構。
不過，當他畫到第二十六個符文結構之時，秦霜的眉頭再次皺起。
他發現自己方纔壓縮符文結構的做法雖然省下了空間，卻導致符文之間的勾連過於緊密，引雷陣內聚集的雷霆之氣無處宣泄，反倒形成了一個個細小的氣旋，開始互相干擾。
“空間不夠，壓得太緊也不行。
而且我的筆觸，畢竟還不夠凝練，做不到將每一筆，每一個符文結構之間，並行靠近而不相互干擾。
這需要更高的制符技巧和制符造詣纔行。”
秦霜心中默默記下這個教訓，手上卻並未停頓，仍舊一筆一劃地將剩餘的符文繼續勾勒下去。
即便是註定要失敗的符籙，他也想看看失敗在哪裏，失敗之前的徵兆是什麼。
這一次，他撐到了第四十一個符文。
符紙中央忽然鼓起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氣泡，氣泡中隱隱有電弧跳動，緊接着整張符紙便從氣泡處撕裂開來，化爲一蓬飛灰。
秦霜看着桌上的灰燼，陷入了沉思。
兩次失敗，暴露出來的問題並不相同。
第一次是符文結構過大導致空間不足，第二次是壓縮過度導致氣機相沖。
“這真是，錯的自由自在，醜的千奇百怪。”
他將符筆擱在筆架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繪製五雷符對心神的消耗遠超他的預期，短短兩次嘗試，他體內的金光已經消耗了近兩成，額頭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關鍵是，都並沒有繪製成功。
不過，他沒有氣餒。
這次畫符，本就是一次嘗試。
他只是想要看看，自己經過這次提升之後，是否真正具備了繪製五雷符的能力。
能成最好。
不能成，他也可以藉此知道差距，然後纔可以在下一次的繪製中，做好準備。
然後很快，他拿出第三張黃皮紙，繼續畫符。
失敗，失敗，失敗……
接着。
秦霜就再次收穫了三次失敗。
“不過，經過這幾次失敗，我終於明白過來。
我差的，已經不僅僅是制符技藝了。
除此之外，符紙本身的品質，也確實承受不住五雷符這等高階符籙的力量。”
秦霜眼眸一動，閃過了一絲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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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 虎紋紙（求訂閱）
經過這幾次畫符，他最多繪製的符文結構數量，達到了八十六個。
其中第三次六十七，第四次八十二，第五次八十六。
每一次，都有進步，這固然讓他振奮，可也正因爲如此，他才發現了自己第四次和第五次繪製失敗的根本原因。
那就是符紙本身，材質品質不夠，無法承受符籙之中所蘊含的力量。
所以他第四次和第五次繪製時，符紙纔會突然崩碎失敗。
“果然，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黃皮紙的品質固然不錯，卻還是無法承受五雷符的威力。
必須得是更高一個層次的符紙纔行。
除此之外。
還有符筆和符墨，如今的品質也稍差一些。
若是能有所改進，也能讓我制符之時，輕鬆不少。”
秦霜總結着這一次的發現和收穫，隨後就將符筆洗淨收好，然後重新站起身來，活動了一番筋骨。
接下來的兩天，秦霜難得清閒。
他每日早晚站樁、畫符，修煉，日子規律而又充實。
若是有空閒時間，他也會抽時間研讀那本《尋龍點穴》，或是看看《倒鬥見聞》和《控屍祕錄》，收穫同樣不小。
不僅見識得到了增長，也對於一些行業裏面的隱祕，有了更充分的瞭解。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大師兄徐振的傷勢，經過兩天的治療和調養，恢復了不少。
雖然還十分虛弱，卻已經能夠下地了。
當然，傷筋動骨一百天，他想要恢復戰力，甚至再次使出起乩之術，估計至少還需要一兩個月的恢復纔行。
而這段時間，經師父吩咐，他就將坐鎮在劉記扎紙鋪裏，看護店鋪。
畢竟平時有活的話，劉全還得下鄉，而劉虎家裏一堆事，還得照顧弟弟妹妹，並不會每日過來。
徐振出於以往的愧疚，自然答應了下來。
……
第三天清晨，秦霜站完樁後換了一身乾淨衣裳，跟師父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沿着青石鎮主街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鎮陰司分院那扇不起眼的院門便出現在眼前。
他推門走進去的時候，谷鵬已經在院子裏了。
幾天不見，谷鵬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看一本卷宗。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秦霜身上，隨即微微一凝。
“秦霜？”谷鵬放下卷宗，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我怎麼感覺你這幾天，變了不少？”
“放假在家，喫得好睡得足，氣色自然就好了。”
秦霜笑着解釋道。
“是嗎？”
谷鵬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倒也沒有過多糾結，而是開口說道：“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件事要跟你說。”
秦霜走到石桌旁坐下：“谷先生請講。”
“縣裏來信了。”谷鵬將卷宗攤開，指着其中一頁，“上次我們在蘆葦蕩除掉七神門據點的事，縣裏已經覈實了。
功勞都記上了，你總共分得三十二個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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