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雖然根系長出形似嬰兒手腳的根鬚,但是其實還是個尋常寶藥,少了一股靈氣,難以成爲傳說中的千年人蔘娃娃大藥。
不過玉蟾丹這種二階丹藥,用八百年人蔘就已經足夠。
李介卿藥圃裏攏共種了半畝人蔘,最不缺少的就是此物。
“人蔘生長到這種年份,堪稱是皮糙肉厚,沒個五六日煉化不了,先給它用火氣煉着。”
李介卿用那人蔘煉了不少養氣丹,處理起來也算是手拿把掐。
當下法力包裹住,投入一合朝陽玉露,一合望月玉露,兩者與八百年人蔘相容,飄到丹爐上層慢慢煉化。
稍稍處理了人蔘,李介卿再投入第二份靈藥清靈果。
此物原本在小辛島罕見,乃是七真降臨後自家藥園所產,青皮白瓤,方一拿出,便有果香瀰漫。
這清靈果與朱果藥性趨同,都是增補法力的上品。
李介卿早已處理好清靈果,此刻只抬手一招,法力包裹這清靈果投入丹爐。
爐中火氣升騰,再去了清靈果皮囊雜質,舔舐成灰燼,李介卿法力輪轉,丹爐側門打開,這股灰燼飛出。
丹爐內清靈果化作一攤乳白原液,在火氣中淬鍊。
“好火!”
“好爐子!”
百年靈炭產出的火氣當真是兇猛,而這上品丹爐收攏火氣時,還能幫忙在爐腔內把控調節火氣,免了李介卿不少心力損耗。
這時,身邊另一個盛放靈藥的盒子打開,裏面的黃蓮精飛出,投入丹爐。
爐腔內,清靈果原液上升,暫且脫離火氣包裹,位置空出,由黃蓮精佔據。
李介卿煉製一階丹藥時,已經是得心應手,一次性敢煉化五六種寶藥,如今對待二階丹藥,卻是需得細之又細。
“百年靈炭產出的火氣兇猛不同往日,那八百年人蔘也不需要煉製五六日了,得注意些。”
丹爐內,靈藥之靈光與火氣交映。
那八百年人蔘藥力也被激發出來,照得爐中一時絢麗。
李介卿把控全局,法力驅使火氣將爐中原液盡數隔開,免得相互之間影響藥力。
這還只是初次煉化而已,之後還得精細鍊化一場,再之後,纔是君臣佐使,調配藥力準備凝丹。
一階丹藥煉製短則半日,長則一兩日也就差不多。
而二階靈藥,李介卿發覺自己小看了難度。
……
十三天之後。
伴隨着丹爐中一陣暴烈聲響,旺盛的火氣從爐中跳了出來,灼熱得空中一片焦灼。
好不容易撤去火氣,丹爐大開,裏面三枚灰白廢丹呈現,剛一現世,一枚裂成兩半,一枚散成粉末,還有一枚,渾圓身軀中散發焦煙。
披頭散髮的李介卿抱着丹爐,伸着腦袋一看,被那焦煙衝了個正着。
“呸呸呸……這煙居然有毒?!”
耗費十多天心力煉丹,神色憔悴的李介卿別開臉,大口喘了兩聲。
貪了。
原本前面的煉丹步驟一片大好,君臣佐使凝丹之時,便想着乾脆順便掌控三粒成丹拿出來,結果因捨不得一些浪費的藥力,害得三枚丹藥都報廢。
不然至少能保留下雛丹,等他小心分開重煉。
築基期的靈藥珍貴,動不動需要大幾百年的罕見靈藥,要是其他煉丹師都如同李介卿這般浪費,一爐靈藥渣都不剩早就該破產,或者被求丹人打死了。
“前面有個步驟應當是走錯了,七十六種輔藥加主藥,混雜起來的一個步驟出錯,外表看似沒問題,最後凝丹時衝突的藥力爆發出來,分開捨棄不及時便是一枚廢丹。”
李介卿一手捂着額頭,吸取教訓查漏補缺。
他沒有師承,煉丹入門都是自學,雖然搶了萬寶閣豐富了理論學識,但是這煉丹現場的箇中細節,就全只能靠慢慢摸索實驗。
這次初次嘗試二階丹藥全部煉廢了也就廢了,吸取教訓就是。
“當是清靈果與朱果的處理有問題,二者藥性雖然趨同,中間做調和的輔藥卻不可少,否則混雜了起來,引得和那祟玉參藥性有些相沖。”
“還有……”
李介卿越想腦袋越痛,捂嘴咳嗽一聲,再一看,只見滿手心都是鮮血。
煉丹居然給自己煉得毒發了。
李介卿反應過來,倒也不算慌張,只給自己磕一粒養氣丹,回覆些法力,便雙手捏了個法印在身前。
“血心解體大法!”
本是保命用的折壽法術,李介卿此時用來,只是爲了刷新自己的狀態。
與其去研究那廢丹毒煙的毒性,調配解藥,不如直接假死一次復活方便。
血肉骨骼消融,原本的中毒身軀化作一攤鮮血,鮮血之中血心跳動,新的李介卿以此緩緩顯形,重新盤坐丹爐前,毒素盡去。
“倒也算是個不錯的毒物。”
李介卿屏氣凝神,用一個玉瓶將那枚散發毒煙的廢丹守着封閉,再一揮手,爐中剩下兩枚廢丹取出,調動殘存的一些火氣席捲,將丹爐清理乾淨。
四次煉丹機會,目前只失敗了一次而已,不需要灰心。
不過持續煉了十多天丹藥,心力損耗了不少,先研究研究這幾枚廢丹成分,擇日再開爐。
第135章 奢彩仙子抵達
“桀桀桀!”
“道爺果真是天縱之資!極品丹藥都有了,二階丹藥還遠麼?!”
丹爐前,李介卿法力託舉着一枚血紅丹藥,仰頭哈哈大笑。
手上這丹藥丹紋自顯,正是極品丹藥的特徵,外加一股濃郁得骨子裏的藥香,無需旁人窺探,便足以表露身份。
煉玉蟾丹失敗了兩次後,李介卿本想着煉最熟悉的一階丹藥奉心丹試試手,結果竟然是一路順利,煉出了手上這枚極品奉心丹。
極品丹藥與極品法器一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不僅需要製作者手藝登峯造極,還需要些因緣際會的巧合才能成,極爲珍貴。
不說以前的太平坊市,如今的七真仙城對於極品丹藥也是有價無市。
只要曾經煉出過一枚極品丹藥,那麼那個煉丹師,就足以號稱宗師。
比如李介卿,如今煉出了極品奉心丹,便可說明他在煉製奉心丹這條賽道上,基本上是走到極致,奉心老祖的名號真是實至名歸。
“尋常的奉心丹我喫着已經沒效果,這極品丹藥真是趕上了。”
李介卿喜滋滋觀摩了手中極品奉心丹半天,摸清藥性以及極品丹藥的特徵後,便張嘴一口吞下。
極品丹藥雖說珍貴,但是他又不缺靈石,何必賣出去自找麻煩。
不如便宜了自己。
“嗯……”
李介卿煉化完藥力,正待裝模作樣地感慨幾句力量在不斷湧上來。
卻突然,一道被他警醒許久的血氣,從頭頂劃過。
毫無徵兆的抵達。
“奢彩仙子!”
“真的來了!”
李介卿猛然抬頭。
在血竹島陣法的遮掩之下,天空之上,屬於奢彩仙子的血氣停留觀望,卻沒能見到其中的李介卿。
他這套陣法是通過金梧上人重新在七真仙城採購而來,隔斷神識窺探是標配,至於原本的那套難得的準二階陣法,則是早已經被李介卿收起,以防止有可能經過的奢彩仙子認出。
而他的這種擔心,在此刻化作現實。
毫無徵兆的,奢彩仙子出現。
這就是李介卿一直爲之煩惱的事情,七真追丟了奢彩仙子,又沒了個準確的下落,任何地方奢彩仙子都可能冒出來。
奢彩仙子血氣出現的下一瞬。
李介卿一手取出那準二階森海生息陣盤在手,迅速將如意青蓮以及藥圃中最珍貴的雪蓮和無垢玉蟠桃樹苗收起,至於其他的靈藥卻顧不得再收了。
四方的陣法節點早已立下,只要法力激活手中陣盤,森海生息陣立刻就能佈置下。
李介卿託着這陣盤,直往瘴湖邊來。
途中在旁燒炭的黃蟲兒出現,也被他順手收起,進了玉鐲空間。
如此準備就緒,瘴湖邊,李介卿託着陣盤,仰天一觀。
天上自然沒有奢彩仙子的身影。
但是尋血術的感應當中,還能模模糊糊的感應到那股奢彩仙子的血氣未走。
既沒有走。
也沒有做出什麼攻打血竹島的舉動。
在天上停留一會兒後,奢彩仙子的血氣動了,朝着遊蛇海中部過去。
感應中的那血氣慢慢消失,李介卿面朝南方,若有所思。
奢彩仙子果然來遊蛇海了。
他隱藏得這般好,七真都找不到自個,奢彩仙子沒理由發現。
不然此刻就不會離開。
既然不是尋他,那麼,就只有可能是尋當初的閭丘。
就是不知道爲何,此人來得這般遲。
……
“荒野刁修!桀驁不馴!”
“這破地方的煉氣怎生的這麼難對付?!”
遊蛇海上方。
奢彩仙子心中暗罵,駕馭長巾飛過,無聲無息巡視着整片遊蛇海。
自從發現失去了對如意金劍的感知,她就只能花費時間搜尋整個小辛島,打聽那天帶走了血心洞天鑰匙的人。
閭丘乃是散修出身,沒了師傅獨角道人指引,靠着自個一個人也修行到了煉氣後期,趨利避害的抉擇豈能不會。
當年搶了如意金劍,他看不出奢彩仙子的路數,生怕以後惹了麻煩,便直接就遠遠的離開了太平坊市周邊,去俗世佔據小靈脈,後來過了幾年,開荒時才顯露真名,來遊蛇海打下基業。
雖然比不得李介卿一身的寶物能藏,但是這般做法也算不錯了。
正因爲閭丘的這一番做法,叫奢彩仙子找尋時多了不少麻煩,耗費年許才尋來了這裏。
這還是因爲奢彩仙子畢竟是築基,哪怕沒了如意金劍的感應,哪怕閭丘已經銷聲匿跡的二十多年,也能尋着蛛絲馬跡找到遊蛇海。
“地方應當是這裏,且他是這所謂的遊蛇海開荒六老中最先消失的一人。”
“越是如此,就越是叫人懷疑!”
遊蛇海主島,魚家族地外。
奢彩仙子落下,悄無聲息的將一名魚家子弟抓住手上施展搜魂,窺探過往遊蛇海二十多年的歷史。
開荒六老,主島魚家魚明烏、魚番倩,東方金梧上人,南方老劉頭,西方閭丘,北方望月道人。
閭丘最先消失,而後金梧上人遠走七真仙城,復又歸來,望月道人出海身死,老劉頭久居南方不動,魚家聲勢最盛。
“怎麼這裏每一個都這麼可疑?”
奢彩仙子鬆開翻白眼的魚家人,長巾一卷,將其裹挾住,消失不見。
不管是遠走又歸來的金梧,還是那日執旗出海的望月道人,不聲不響待在南邊的老劉頭,亦或者是佔據主島的魚家。
在奢彩看來,好似每一個都不簡單,背後有着些祕密。
尤其是金梧上人和望月道人這兩個,隱隱和七真有着關係,且都摻和了那日的潛龍蝨巢穴奪寶之事。
但是現在最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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