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85章

作者:玄之莫玄

  “哈……?”

  正在趕路當中,金梧上人腳步突然停下,笑裂開的嘴角收斂,站在空中,額頭上浮現一層陰鬱。

  四面八方,行人絕跡,飛鳥熄聲。

  安靜得忒過頭了。

  只有一股淡淡陰氣,正在匯聚而來。

  也是散修出身,摸爬滾打混跡了大半輩子,金梧上人如何不能發現不對。

  “來者何人?!”

  金梧上人也顧不得使用摺紙祕術會引得師門不悅了,一揮手,灑下紙鶴馱起自身,四具紙兵拱衛左右。

  這四具紙人他用血祭心神祭煉了數十年,耗費無數法力心力不提,更是被折去了不少壽元,祭煉到如今,四具紙兵都堪堪可比煉氣後期的修士,且與他心意相通,在煉氣後期幾乎少有敵手。

  甚至於就算面對後期妖獸,金梧上人仗着紙兵,也敢纏鬥而殺之。

  妖獸之體魄強悍,修士之手段繁多,兩者之所以能抗衡,正是如此。

  “我乃七真門下寶城真人弟子,不管閣下是誰,切莫自誤!”

  金梧上人駕馭紙鶴法力靈光大作,一身煉氣九層的修爲顯露無疑,恐嚇左右。

  事情不對,作爲散修中混出頭的人,金梧上人還想着能不打就不打。

  然而,無人回應他。

  下一瞬,一具紙人從地面鑽出,身如柳絮搖晃,來勢卻極快,伸手直勾勾抓向那金梧上人座下紙鶴。

  這紙人通體暗紅,着裝詭異的得體,竟然是又套了好幾件紙衣,面上五官抽象,攜帶滾滾陰氣而來。

第131章 借殼上市

  “去!”

  金梧上人操縱四具紙兵當下,來襲的也是紙人,他倒是見怪不怪。

  四周陰氣蔓延時,他就有這個預料了。

  唯獨,來襲者背後不知是誰。

  是和他一般偶然修行血祭心神的小辛島修士,是七真仙城裏敵對的其他七真門人,又或者……是外來的血神宗弟子?

  四周依舊靜悄悄無聲。

  金梧上人控制四具紙兵圍攻那襲來的紙人,見得其臉上勾畫的表情雖然抽象,神韻大失,卻極難破壞,不禁心中發涼。

  該報信求援了!

  金梧上人悄悄準備取出自己的傳音玉符。

  做了上宗的門人待遇就是好,在外面根本不用單打獨鬥。

  只是,金梧上人僅僅分神取傳音玉符的這一瞬間。

  地下一具具紙人鑽出,雲間一具具紙人落下,頃刻間就將金梧上人連同紙鶴在內包圍。

  最先往前的紙人依舊掛着那抽象的表情,抬起輕飄飄的手一刮。

  金梧上人頭頂,一大塊頭皮連帶着頭髮血肉被刮下。

  又有一具紙人,乘機向前雙手捧着,將金梧上人剛剛拿出來的傳音玉符給捧走。

  第三具第四具紙人撕開他一身法袍,抬手一抹,金梧上人後背上被抹出一個血洞,可見裏面現出的白骨。

  “爆!”

  金梧上人亦不曾坐以待斃,反應過來一句痛都不喊,只頑強調動法力,雙手朝下一拍。

  紙鶴解體,紙張四散捲開,將圍着他的紙人強行擠開一個空隙,鮮血淋漓的金梧上人從中脫身,才爬了半路,身形一歪,被上來的紙人抱住腿,強行拽落空中。

  落地,金梧上人招呼四具紙兵快來護法,好不容易將抱腿的紙人趕開,截在一邊。

  他再抬頭一看,只見空中密密麻麻的紙人遮掩得幾乎叫人看不見天日。

  又有一人從遠處走來。

  兩個紙人落下,將一個儲物袋遞到那人手上。

  衣裳破碎,渾身鮮血直流的金梧上人翻開衣角一看,對面紙人送去的那不是自己的儲物袋還是誰的。

  不僅傳音玉符沒了,連儲物袋都一發被奪了去。

  “只有一人……?”

  讓金梧上人盯着靠近的李介卿,比起一個照面自己就落敗,更令他難以置信的,是這頭頂密密麻麻的紙人,居然只是被一個人操控,氣機相互勾連。

  “這一定是血神宗弟子,傳言那魔門中養有紙奴,量產得上好血紙來用。”

  “不過因爲是外人產的血紙,做成紙人便比不得那些血神宗弟子用本命血祭的紙人,哪怕修行的操控法門再精妙,也是做不到完全心意相通。”

  “何況此時操控了這麼多紙人,任誰都沒辦法操控自如……”

  金梧上人一瞧,發覺這眼前密密麻麻的紙人,各個都是煉氣後期,氣勢隱隱比自己祭煉幾十年的紙兵還強。

  散修數十載,此刻雖說面臨絕境,他心中也隱隱有了個主意。

  此處是北上的大道,不時就會有修士經過,只要堅持一二,量這個血神宗弟子也不敢多待!

  “直接來罷!”

  “我金梧一生善惡不定!名號不定!居所不定!凡事做絕!拋頭顱灑熱血直至今日,眼看得道在望,豈能敗亡此地!”

  金梧上人渾身鮮血已經止住,操控四具紙兵在前,怒吼一聲,準備將身前截下來的這具敵方紙人直接撕碎。

  數十年的堅持,一甲子的法力,在此刻毫無保留傾斜而出。

  撕拉一聲!

  終於!

  那被截留的紙人表面血紙裂開。

  金梧上人將這破碎紙人一扔,怒視對面,即便身處劣勢,即便自己的紙兵氣勢不如對面,撕扯毀滅對手的珍貴紙人也可見他的決心!

  那被撕裂表面的紙人落地。

  然後——

  重新站了起來。

  紙人抖了抖,被撕裂的外表血紙散開,裏面是又一層血紙包裹着。

  重新站起的紙人臉上,依舊是那副抽象表情。

  “這……?”

  金梧上人動作一僵,偏頭來的眼神不敢置信。

  破了外殼血紙,就是破了紙人法,叫它無法再咝小�

  但是誰家修行摺紙法會這麼浪費,一層血紙裏面還裹着一層血紙,跟個紙人俑似的。

  “你到底——害了多少人的壽元?!”金梧上人猛然回頭,咬牙切齒。

  李介卿剛好靠近過來,聽着這話面色卻有些困惑。

  這人一落地就亂七八糟喊一堆喊啥呢?

  李介卿搖搖頭,感慨修仙界真是把人變成鬼。

  想當年這位金梧上人……哦,好像也不是啥好人就是了。

  “道友有禮,請上路。”

  李介卿抬手一揮,頭頂密密麻麻的紙人如雨點般落下。

  四具紙兵被拆開,散落一地,金梧上人的淒厲呼喊淹沒在紙人當中。

  ……

  ……

  “仙城以爲,望月道友生前開荒拓土,遠征海外,對七真有功。如今不幸亡故,徒留下了這血竹島靈地,也沒個弟子後裔,可謂遺憾。”

  “遂着我這遊蛇海鄉人而來,暫且收納看管血竹島,待有朝一日,替望月道友尋個弟子繼承,也算是存亡繼絕,一段佳話。”

  遊蛇海,魚家主島。

  金梧上人遠道而來,在魚家族地之內侃侃而談,一番話壓得魚家腥颂Р黄痤^來。

  儘管內心腹誹不已,但是魚家無人能反駁七真仙城的決定。

  以後的他們準備的血竹島攻略只能停下了,晚了一步,被仙城那邊反應過來,派人名正言順的接收了靈地。

  還偏偏是小人得志的金梧。

  上天真是不長眼,讓金梧這麼一個小人發跡。

  還有望月老頭,不死在遊蛇海里,非要去仙城死,平白給了仙城藉口,如今被自詡正道的七真喫幹抹淨,一點東西都剩不下。

  一把年紀的魚明烏氣得喘氣都快喘不過來,老老實實的送走了金梧上人後,和全族一起關起門來痛罵。

  血竹島。

  隨着金梧上人亮出七真的招牌,興起不久的探寶風氣立刻就消散了,人影重新變得稀疏。

  金梧登島,站在外圍看了看還有不少的血竹,滿意地點點頭,旋即離開,準備去自己原本的東邊靈地上尋找舊人,重新在島外採集血竹,製作靈炭竹瀝等業務。

  至於島內的陣法以及望月鱔,卻是被他下意識地忽略掉了。

  一同忽略的,還有同樣在島上的李介卿。

第132章 重回血竹島

  就在那血竹前。

  眼見金梧上人兩眼迷瞪的走了,李介卿轉身進入竹林深處,在瘴湖邊轉了轉。

  雖然有一羣人不要命一樣跑來他家砍竹子,但是還好時間不長,沒來得及砍伐到深處。

  這島內瘴湖邊,折損的一些血竹全是被妖煞經過才腐蝕損耗。

  “好個憊懶的黃蟲,叫你守着島上看竹子,這裏的正事又不做了。”

  李介卿罵了兩聲,便招呼黃蟲快去四周挖血竹移植過來,填補上瘴湖的缺口。

  有了金梧上人這一層關係遮掩,血竹島算是借殼上市了。

  往後不再是無主之地,麻煩少有上門。

  曾經李介卿就是想要如此,找換個新身份繼承血竹島,金梧上人這個如今的七真弟子,來得倒是比僞造出一個新的身份更妙。

  “金梧上人既然能夠離開仙城,而且大大咧咧的過來收取靈地,看來風聲已經過去了。”

  堵住了瘴湖缺口。

  李介卿在瘴湖邊上重新入住那巨木閣樓裏,打發黃蟲繼續粉牆去。

  將金梧上人化爲血奴時,從他口中得來不少消息。

  這人如今掛着幫仙城治理遊蛇海靈地的名,連同血竹島和他原本的靈地一起管,真是發達得很。

  由此也可見,仙城那邊確實不怎麼再查有關執旗人的事情。

  “金梧說寶城真人要賜一粒築基丹給他,這事麼,我咋聽得沒那麼好?”

  李介卿暗道金梧上人的就是他的,若是能白得一粒築基丹最好。

  只不過七真一向會算計,大概只是拿一顆築基丹吊着門下弟子,真想獲得,只怕可能性還不如自己煉來得大。

  靠七真給實在不如靠自己拿。

  巨木閣樓內。

  李介卿將如意青蓮等物重新從靈鐲空間內移植出來,免得繼續耗費靈石養,又將那一畝藥圃轉移出來,重整家業。

  如今風頭看着也算是過去了。

  不過李介卿還不打算動。

  與其現在再去仙城七真那裏尋找天星草和二階妖丹,不如在遊蛇海多躲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