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第84章 仙人
一朽l民盡皆武裝。
那李大郎更是親背五石硬弓一張,左腰插彈弓,右腰佩鋼叉,腳下綁匕首,穿戴皮甲一副,全副武裝領頭而行。
到了山崗之下,便示意一朽l民鼓譟起來,喊着號子,後方之人上前敲鑼打鼓。
“天蒼涼!野荒茫!”
“家門糧食交官倉!”
“老爺短!爺孃長!”
“何故殺我一對好爺孃?”
“——殺我一對好爺孃!”
“……
這近年亂世中的鄉間俚曲喊叫起來,一時間好不熱鬧。
加之鑼鼓聲轟隆作響、沸反盈天,鬧得這後山全然不得安寧。
之所以如此,乃是大約三月之前,這後山來了好大一條長蟲,有山上伐樵採藥的見了,驚得三魂七魄丟了一半,只道其身長數十丈,腰身比水缸還粗,一口能喫下七八頭牛。
長此以往鬧得人心惶惶,今日李大郎便率谐鲂校说溁肌�
來時他已經同人商量妥當。
那長蟲不知深湥羰切人能以火把鑼鼓將之驚掠而走,便再好不過。
到時傳將出去,人道魏澤鄉李大郎斬長蟲之舉,在這亂世中也是一樁傳奇,說不得能叫遠近人心依附。
“嘶——”
鑼鼓與號子聲中,一陣嘶吼聲從崗上響起。
夜間突兀掛起一陣涼風,吹得樹枝搖擺不止。
李大郎心神一震,忙招呼左右道:“諸位有無聽見一異常吼叫聲?非虎非熊非豹。”
左右腥饲描屨d起,搖頭道:“不曾。”
話音剛落。
那正對的後山山崗之上,一條好粗大長蟲已然飛出!
當真是在飛一般!
雖沒有傳聞中的數十丈身軀那般誇張,但也不下十丈,身軀比古木還粗,土黃色身軀彈射而起,從那山上沿坡道下來,碾壓草木而過,掀起好大一片泥石。
“親孃耶!”
“我死矣!”
數十位鼓譟鄉民一時噓聲,隨即哭爹喊孃的從那長蟲陰影之下逃命。
與此等怪物相鬥,誰提得起勇氣?
不,倒有一人。
山崗之下,只見那李大郎彎弓搭箭,仰天一射,正中那下山爬蟲之腹部。
鏗鏘一聲,火花在夜色中四濺。
“有鱗?本以爲是條土中蚯蚓成精,結果真是條長蛇?!”
李大郎放下弓箭,發覺自己動手沒能激起鄉民鬥志反攻,倒引起那長蟲注意,直奔自身而來,不禁心中叫苦。
我命休矣!
……如此倒是正好爲鄉民殿後,希望到時候能幫忙供養自己老孃就是。
轉瞬間,李大郎一念至此,當即扔掉弓箭,拔刀而起,鼓足氣力朝着那近前長蟲頭上一劈。
砰!
李大郎被長蟲一頂,當即倒飛出去,砸斷一顆路邊杉樹,落進泥溝之內。
那腰刀更是不知被甩到了何處。
其人大口吐血,意識幾乎被抽離。
仰天彌留之際,又見那長蟲不依不饒地近前來,張嘴憤怒嘶吼,一副尖嘴利齒暴露無遺。
“……原來是條黃鱔成精?”
李大郎心想這世道越發的怪了。
就在這時。
一道詫異中帶着歡喜的聲音,幽幽在此夜色間響起。
“俗世當中,竟有此等資質的妖物……合該爲貧道所用。”
滿月播灑的皎白之中,有一道人從天而降。
此人滿頭華髮披灑,身着一件黑白兩色大氅,廣袖隨風垂落,腰佩無格長劍,手持琥珀白絲拂塵,腳踩雲紋皁履,落於泥溝之前。
抬手一伸,正摁在那嘶吼不止的黃鱔精頭上。
仙人撫汝頂,俯首授長生!
卻不知使的是什麼法門,那方纔還憤怒不已的長蟲,瞬息間便安靜下來,以頭伏於地面,以示臣服。
“好一個神仙手段!”
李大郎瞪大眼睛,雖然聞到了一點血腥味飄來,但那肯定是自己身體殘破淌血的緣故。
身死之時能得見這種仙家降妖的場面,也算是不曾白活一回。
就是沒能看清楚真仙面貌,此事稍微可惜了些。
似乎是聽見了心中所想,那神仙轉身來,揹負一手,笑道:“這等妖獸最喜逢滿月而動,貪納些月華修行,你等吵得它不得安生,難怪要興怒於你。”
李大郎口中溢血,道:“仙人!萬望雲遊時能攜此獸而走,我等鄉土實在不堪忍受。”
神仙道:“奇哉,你鄉人皆棄你而走,又何必爲他人張目?”
李大郎道:“乃是念及家母在世,且村野之夫素來無膽,亦要掛及家小,何怨之有。”
神仙點頭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般,就當是你心中所想。”
那神仙說罷,將拂塵一掃,自身平移似的下來泥溝,抬手探查。
李大郎失血太多,意識已經迷離,只喃喃道:“仙人,我今將死……亦堪救乎?”
“脊骨已斷,顱骨已裂,五臟碎成八塊,六腑抽絲去了,手足之間,一片爛肉骨碎。”
李大郎正待苦笑,那神仙卻又道:“不過,貧道能救。”
上品回春丹已經現於手中,由拂塵一送,進到李大郎口內,教他艱難吞嚥下肚。
一股清涼之感從腹中傳出,蔓延至周身內外。
李大郎一個激靈,原本彌留之際的意識清醒過來。
那神仙道:“此丹可盡愈你五臟六腑,骨骼雖斷,亦有生長之機,好生休養去罷。”
李大郎一時不能起,聽得這話,只好連忙說道:“不知仙人名諱,他日我該如何報答!李某雖是粗俗武夫,卻也曾讀書識文,大丈夫不圖報恩,非大丈夫也!”
那神仙搖頭笑道:“我非仙人也,不過是此世中一尋常修士,途徑貴寶地,眼見山水秀麗,正欲借住些時日。”
“貧道見你有這番仁義在,實在難能可貴,他日傷愈,可來後山說話。”
說罷,這神仙轉身,立於那長蟲頭頂,馭獸往山崗而去。
李大郎瞪大眼睛,躺在泥溝中仰望山崗。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方有先前逃走的鄉民尋來,發覺李大郎躺在泥溝未死,而且那長蟲也消失不見,不禁驚爲天人,忙是小心將其抬走帶回。
路上,有人小心詢問那長蟲如何。
李大郎思慮半晌,只搖頭道:“那物再不爲禍患矣。”
第85章 新身份望月道人登場!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魏澤鄉後山山崗之上,那位仙人,也就是化裝的李介卿揹負雙手,望着一朽l人擎起長龍似的火把退走,微微點頭。
邊上,那望月鱔兀自好不委屈,跑來這地沒半點喫用也就罷了,看看月亮也要被打攪,實在是無從說理。
只是眼見李介卿不搭理,它便只好再悄悄往邊上吸納月華去了。
如今十三丈的身軀立起,比參天古木還高。
難怪引得此處鄉人心驚膽戰。
這條望月鱔,正是當日被李介卿用血祭心神法門收服的黃蟲兒,當年就是一階中期圓滿,跟着李介卿種地狂喫,如今已經理所當然地成了少見的一階後期望月鱔。
不僅身長到了十三丈,體表也生長出了一圈鱗片,嘶吼之間威勢過人。
“誰叫你頻繁露面,藏身只會藏一半,惹來麻煩卻怪誰去?”
李介卿回首,看了邊上這黃蟲一眼,將拂塵一掃,徑直往山崗之上、一處巨石之間走去。
黃蟲聽得喊話,戀戀不捨地放棄吐納月華,遊蕩過來,將頭一頂,把那巨石頂開。
一個漆黑的洞口從中顯露而出。
此處巨石背後,竟然是別有洞天。
魏澤鄉的人對此可是從不知曉。
這卻是李介卿早幾年前專門爲自己留的一條後路,藏在俗世當中,周邊既不是高山明川,也不是靈氣勝地,用來規避修士最方便不過。
大約三個月前如意宗七築基降臨,那時李介卿受到蠍娘子通風報信後,當機立斷選擇跑路,毀壞太平坊市的洞府同時,也讓黃蟲兒混在外面望月鱔妖羣中自己跑路,等之後再匯合。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着實是巧合得過頭了。
一出海,那接引臺都還沒看見,天上就飛來了七個如意宗築基。
李介卿再來不及召回黃蟲的事,只能忙着自己逃命。
而黃蟲兒遊蕩出太平坊市之後,沒了管束,在荒野中肆意而行,最後居然直接跑來了魏澤鄉這裏蹲着。
說實話,李介卿一個多月前來魏澤鄉備用基地時就發現黃蟲兒了,只是不敢認,只一個熟練的血遁飛形就跑到了一千里開外,生怕又是誰在給自己下套。
結果並沒有人來追殺。
李介卿再等了一個多月,在周邊仔細觀察情況,才安心下來,選擇今日來個閃亮出場。
大概是因爲他爲了佈置基地,曾在這裏沾染過魏澤鄉氣息的緣故,離開太平坊市的黃蟲兒四處遊蕩,最後選擇了在這停下。
要是李介卿再過個幾個月或者半年不出現,這黃蟲多半還是會因爲靈氣稀薄的緣故離開。
“倒也算你忠心,好好幹,以後老爺我虧待不了你。”
一顆養氣丹被李介卿彈指丟進門外的黃蟲兒口中,再揮手將之斥退,去外面蹲守護衛。
黃蟲嚥下丹藥,將尾巴一甩,興沖沖鑽進了門外的土地當中,順手翻了山間兩畝地。
李介卿望着這一幕略微頷首。
他已經想好了。
從今天開始,自己便改換身份,喚作望月道人!
當年獨角老道憑着驅使一頭獨角妖蛇被喚作獨角老道。
同理,自個驅使一頭望月鱔,喚作望月道人再露面,實在是理所應當。
既能通讀《周天感應經》這門道家功法,又有千幻百變面更改自身的法力靈光,僞裝成一個道門修士不成問題。
至於血手老魔是誰?
真不熟。
這新的身份倒不是隨意選擇。
黃蟲這條一階後期的望月鱔,李介卿從沒有暴露過,就連蠍娘子因爲不靠近地下,也不曾知曉。
望月道人身份駕馭一條一階後期的望月鱔,往後在散修中足以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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