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57章

作者:玄之莫玄

第84章 仙人

  一朽l民盡皆武裝。

  那李大郎更是親背五石硬弓一張,左腰插彈弓,右腰佩鋼叉,腳下綁匕首,穿戴皮甲一副,全副武裝領頭而行。

  到了山崗之下,便示意一朽l民鼓譟起來,喊着號子,後方之人上前敲鑼打鼓。

  “天蒼涼!野荒茫!”

  “家門糧食交官倉!”

  “老爺短!爺孃長!”

  “何故殺我一對好爺孃?”

  “——殺我一對好爺孃!”

  “……

  這近年亂世中的鄉間俚曲喊叫起來,一時間好不熱鬧。

  加之鑼鼓聲轟隆作響、沸反盈天,鬧得這後山全然不得安寧。

  之所以如此,乃是大約三月之前,這後山來了好大一條長蟲,有山上伐樵採藥的見了,驚得三魂七魄丟了一半,只道其身長數十丈,腰身比水缸還粗,一口能喫下七八頭牛。

  長此以往鬧得人心惶惶,今日李大郎便率谐鲂校说溁肌�

  來時他已經同人商量妥當。

  那長蟲不知深湥羰切人能以火把鑼鼓將之驚掠而走,便再好不過。

  到時傳將出去,人道魏澤鄉李大郎斬長蟲之舉,在這亂世中也是一樁傳奇,說不得能叫遠近人心依附。

  “嘶——”

  鑼鼓與號子聲中,一陣嘶吼聲從崗上響起。

  夜間突兀掛起一陣涼風,吹得樹枝搖擺不止。

  李大郎心神一震,忙招呼左右道:“諸位有無聽見一異常吼叫聲?非虎非熊非豹。”

  左右腥饲描屨d起,搖頭道:“不曾。”

  話音剛落。

  那正對的後山山崗之上,一條好粗大長蟲已然飛出!

  當真是在飛一般!

  雖沒有傳聞中的數十丈身軀那般誇張,但也不下十丈,身軀比古木還粗,土黃色身軀彈射而起,從那山上沿坡道下來,碾壓草木而過,掀起好大一片泥石。

  “親孃耶!”

  “我死矣!”

  數十位鼓譟鄉民一時噓聲,隨即哭爹喊孃的從那長蟲陰影之下逃命。

  與此等怪物相鬥,誰提得起勇氣?

  不,倒有一人。

  山崗之下,只見那李大郎彎弓搭箭,仰天一射,正中那下山爬蟲之腹部。

  鏗鏘一聲,火花在夜色中四濺。

  “有鱗?本以爲是條土中蚯蚓成精,結果真是條長蛇?!”

  李大郎放下弓箭,發覺自己動手沒能激起鄉民鬥志反攻,倒引起那長蟲注意,直奔自身而來,不禁心中叫苦。

  我命休矣!

  ……如此倒是正好爲鄉民殿後,希望到時候能幫忙供養自己老孃就是。

  轉瞬間,李大郎一念至此,當即扔掉弓箭,拔刀而起,鼓足氣力朝着那近前長蟲頭上一劈。

  砰!

  李大郎被長蟲一頂,當即倒飛出去,砸斷一顆路邊杉樹,落進泥溝之內。

  那腰刀更是不知被甩到了何處。

  其人大口吐血,意識幾乎被抽離。

  仰天彌留之際,又見那長蟲不依不饒地近前來,張嘴憤怒嘶吼,一副尖嘴利齒暴露無遺。

  “……原來是條黃鱔成精?”

  李大郎心想這世道越發的怪了。

  就在這時。

  一道詫異中帶着歡喜的聲音,幽幽在此夜色間響起。

  “俗世當中,竟有此等資質的妖物……合該爲貧道所用。”

  滿月播灑的皎白之中,有一道人從天而降。

  此人滿頭華髮披灑,身着一件黑白兩色大氅,廣袖隨風垂落,腰佩無格長劍,手持琥珀白絲拂塵,腳踩雲紋皁履,落於泥溝之前。

  抬手一伸,正摁在那嘶吼不止的黃鱔精頭上。

  仙人撫汝頂,俯首授長生!

  卻不知使的是什麼法門,那方纔還憤怒不已的長蟲,瞬息間便安靜下來,以頭伏於地面,以示臣服。

  “好一個神仙手段!”

  李大郎瞪大眼睛,雖然聞到了一點血腥味飄來,但那肯定是自己身體殘破淌血的緣故。

  身死之時能得見這種仙家降妖的場面,也算是不曾白活一回。

  就是沒能看清楚真仙面貌,此事稍微可惜了些。

  似乎是聽見了心中所想,那神仙轉身來,揹負一手,笑道:“這等妖獸最喜逢滿月而動,貪納些月華修行,你等吵得它不得安生,難怪要興怒於你。”

  李大郎口中溢血,道:“仙人!萬望雲遊時能攜此獸而走,我等鄉土實在不堪忍受。”

  神仙道:“奇哉,你鄉人皆棄你而走,又何必爲他人張目?”

  李大郎道:“乃是念及家母在世,且村野之夫素來無膽,亦要掛及家小,何怨之有。”

  神仙點頭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般,就當是你心中所想。”

  那神仙說罷,將拂塵一掃,自身平移似的下來泥溝,抬手探查。

  李大郎失血太多,意識已經迷離,只喃喃道:“仙人,我今將死……亦堪救乎?”

  “脊骨已斷,顱骨已裂,五臟碎成八塊,六腑抽絲去了,手足之間,一片爛肉骨碎。”

  李大郎正待苦笑,那神仙卻又道:“不過,貧道能救。”

  上品回春丹已經現於手中,由拂塵一送,進到李大郎口內,教他艱難吞嚥下肚。

  一股清涼之感從腹中傳出,蔓延至周身內外。

  李大郎一個激靈,原本彌留之際的意識清醒過來。

  那神仙道:“此丹可盡愈你五臟六腑,骨骼雖斷,亦有生長之機,好生休養去罷。”

  李大郎一時不能起,聽得這話,只好連忙說道:“不知仙人名諱,他日我該如何報答!李某雖是粗俗武夫,卻也曾讀書識文,大丈夫不圖報恩,非大丈夫也!”

  那神仙搖頭笑道:“我非仙人也,不過是此世中一尋常修士,途徑貴寶地,眼見山水秀麗,正欲借住些時日。”

  “貧道見你有這番仁義在,實在難能可貴,他日傷愈,可來後山說話。”

  說罷,這神仙轉身,立於那長蟲頭頂,馭獸往山崗而去。

  李大郎瞪大眼睛,躺在泥溝中仰望山崗。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方有先前逃走的鄉民尋來,發覺李大郎躺在泥溝未死,而且那長蟲也消失不見,不禁驚爲天人,忙是小心將其抬走帶回。

  路上,有人小心詢問那長蟲如何。

  李大郎思慮半晌,只搖頭道:“那物再不爲禍患矣。”

第85章 新身份望月道人登場!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魏澤鄉後山山崗之上,那位仙人,也就是化裝的李介卿揹負雙手,望着一朽l人擎起長龍似的火把退走,微微點頭。

  邊上,那望月鱔兀自好不委屈,跑來這地沒半點喫用也就罷了,看看月亮也要被打攪,實在是無從說理。

  只是眼見李介卿不搭理,它便只好再悄悄往邊上吸納月華去了。

  如今十三丈的身軀立起,比參天古木還高。

  難怪引得此處鄉人心驚膽戰。

  這條望月鱔,正是當日被李介卿用血祭心神法門收服的黃蟲兒,當年就是一階中期圓滿,跟着李介卿種地狂喫,如今已經理所當然地成了少見的一階後期望月鱔。

  不僅身長到了十三丈,體表也生長出了一圈鱗片,嘶吼之間威勢過人。

  “誰叫你頻繁露面,藏身只會藏一半,惹來麻煩卻怪誰去?”

  李介卿回首,看了邊上這黃蟲一眼,將拂塵一掃,徑直往山崗之上、一處巨石之間走去。

  黃蟲聽得喊話,戀戀不捨地放棄吐納月華,遊蕩過來,將頭一頂,把那巨石頂開。

  一個漆黑的洞口從中顯露而出。

  此處巨石背後,竟然是別有洞天。

  魏澤鄉的人對此可是從不知曉。

  這卻是李介卿早幾年前專門爲自己留的一條後路,藏在俗世當中,周邊既不是高山明川,也不是靈氣勝地,用來規避修士最方便不過。

  大約三個月前如意宗七築基降臨,那時李介卿受到蠍娘子通風報信後,當機立斷選擇跑路,毀壞太平坊市的洞府同時,也讓黃蟲兒混在外面望月鱔妖羣中自己跑路,等之後再匯合。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着實是巧合得過頭了。

  一出海,那接引臺都還沒看見,天上就飛來了七個如意宗築基。

  李介卿再來不及召回黃蟲的事,只能忙着自己逃命。

  而黃蟲兒遊蕩出太平坊市之後,沒了管束,在荒野中肆意而行,最後居然直接跑來了魏澤鄉這裏蹲着。

  說實話,李介卿一個多月前來魏澤鄉備用基地時就發現黃蟲兒了,只是不敢認,只一個熟練的血遁飛形就跑到了一千里開外,生怕又是誰在給自己下套。

  結果並沒有人來追殺。

  李介卿再等了一個多月,在周邊仔細觀察情況,才安心下來,選擇今日來個閃亮出場。

  大概是因爲他爲了佈置基地,曾在這裏沾染過魏澤鄉氣息的緣故,離開太平坊市的黃蟲兒四處遊蕩,最後選擇了在這停下。

  要是李介卿再過個幾個月或者半年不出現,這黃蟲多半還是會因爲靈氣稀薄的緣故離開。

  “倒也算你忠心,好好幹,以後老爺我虧待不了你。”

  一顆養氣丹被李介卿彈指丟進門外的黃蟲兒口中,再揮手將之斥退,去外面蹲守護衛。

  黃蟲嚥下丹藥,將尾巴一甩,興沖沖鑽進了門外的土地當中,順手翻了山間兩畝地。

  李介卿望着這一幕略微頷首。

  他已經想好了。

  從今天開始,自己便改換身份,喚作望月道人!

  當年獨角老道憑着驅使一頭獨角妖蛇被喚作獨角老道。

  同理,自個驅使一頭望月鱔,喚作望月道人再露面,實在是理所應當。

  既能通讀《周天感應經》這門道家功法,又有千幻百變面更改自身的法力靈光,僞裝成一個道門修士不成問題。

  至於血手老魔是誰?

  真不熟。

  這新的身份倒不是隨意選擇。

  黃蟲這條一階後期的望月鱔,李介卿從沒有暴露過,就連蠍娘子因爲不靠近地下,也不曾知曉。

  望月道人身份駕馭一條一階後期的望月鱔,往後在散修中足以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