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那奢彩仙子不知道李介卿心中所想,一陣笑完,便道:“你雖然不肯承人情,但我聽聞你素來在坊間口碑極佳,不爭不搶,既然如此,我有話和好處給你。”
“力所能及之處,我必遵諭承辦。”李介卿重複這句道。
“你當然做得到。”
奢彩仙子道:“我在這山中養傷,因一時難以癒合,自然便難以顧全太多。雖然今日被我一嚇,宵小之輩俯首,但是日後卻難免再來叨擾。”
“見你本事不錯,我養傷之時,替我看顧些閣中倖存之人如何?”
“這……”李介卿面上猶豫。
“我自然有好處給你,只要你答應,那柄如意心劍就是你的,不然上面萬寶閣禁制不消,你也用不了,放不進儲物袋。”
“還有那煉器師,什麼周雷王的儲物袋也是你的。”
“你若要突破築基的功法,我也可以給你一本,只是如意宗捲土重來之日,對此必有問罪,你要記得莫要暴露。”
奢彩仙子一番話條理清晰,循循善誘,這時候是連一絲虛弱之感都看不出了。
她最後再道:“你還要什麼?”
李介卿看了看手中的如意心劍,試了下發現還真不能放進儲物袋。
難怪蠻五和周雷王要帶着極品法器在外面跑。
“倒還真有個不情之請來問仙子,能否用這柄如意心劍換那千幻百變面?”
李介卿上前幾步,將如意心劍插進地中。
他已經養了十幾年青水劍,換一柄進度又要重新開始。
更重要的是,千幻百變面對他而言要比一柄新的法劍重要得多,前景可觀。
千幻百變面本就是極品法器,效用足以影響築基,只要得到後每日也分些精力出來使用養寶術溫養,待得威能增強,到時說不定連築基貼臉也看不穿。
“…可。”
奢彩仙子這次的聲音停頓了許久,才緩緩答應了一個字,旋即便陷入了沉寂。
又過了一會兒。
地下那破開的通道處,一個斷了條手臂的萬寶閣中年管事出來,單手託着一個漆木托盤。
托盤上面,一邊正是放着千幻百變面,而且已經解除了禁制,另一邊則是那周雷子和其他幾個死在地下散修的儲物袋。
“仙子果真是家大業大,還有贈品與我。”
李介卿不靠近,只使用法力拖拽那千幻百變面和儲物袋過來,見無差錯,不禁滿意點頭。
那斷臂中年管事見狀,道:“仙子說了,已經看出你煉的功法是《血心自在祕錄》,只是那功法的完整版本剛剛恰好失竊,讓你另外換一門功法。”
“失竊了?只失去那一門功法?”
李介卿旋即明白,大概是被剛剛那個跑出去的散修給帶走了。
既然是那樣倒是無妨。
只要他多種些靈米,且拿走《血心自在祕錄》完整本的那人還在坊市裏混跡,便早晚會送上門來。
“是剛好只丟了那一門。”斷臂管事面色無奈,功法是他親點的。
“既然如此,功法的事情倒是不急,我可以慢慢去尋,先另外換個小要求罷了。”李介卿道。
斷臂管事卻不敢先答應:“趙丹師先說,等我回去請示過仙子才能做主。”
“還要回去?”
李介卿看向那通道內,又側耳聽了聽,原來奢彩仙子已經下線了。
這般倒是更好了。
李介卿笑道:“都是小事,只我想學一學正經雲篆……料來不用麻煩奢彩仙子,你們萬寶閣來歷非凡,滿足這要求應當不過是尋常。”
“雲篆複雜……恐怕非一日之功。”
“一日不行就多幾日,我既應諾了奢彩仙子,自然會盡我所能,多看顧些這邊。”
斷臂管事見狀,思考一陣後卻是點點頭:“這事的確不用打擾仙子,等我回去和其他人整理一番,便可正式教你,以報你提前報信的恩德。”
李介卿聽得大爲滿意,正要頷首,又見一道玉符被遞到身前。
斷臂管事道:“這是傳音玉符,萬里之內傳音無阻,按照仙子的吩咐,若有事便以此聯繫。”
“萬寶閣果然寶貝多。”
李介卿依舊是用控物術接過玉符,笑着點點頭。
斷臂管事見狀,也是鬆了口氣,單手見禮告別。
李介卿捏着玉符把玩,眼見這人急着行禮走人,心念一動,卻是喊道:“我記得萬寶閣有多名管事,就比如方纔和你一同應敵的那老者,此些人如今是分散了還是?”
那斷臂管事腳步微頓,回身來搖頭道:“這段日子都死了,只剩得我一個,不過幸好仙子還在,總不至於當真把萬寶閣的招牌掉了。”
“哦,既然這樣……”
閒話似的聊了一陣,斷臂管事心中焦急,但是面上不顯。
十幾年前一個無關輕重的客人,如今卻事關萬寶閣存亡,由不得他不謹慎。
末了,見李介卿再無話了,斷臂管事再行一禮,叮囑一番小心妖虎,便告辭離開,腳步不慌不忙進入地下。
到了通道內,進了佈設的法陣,這斷臂管事的腳步纔是匆匆,朝着中心位置過去。
“…仙子大管事如何了?!”
進內,方纔七個人,現在還剩下兩個煉氣中期在這,正對着一間石室哭。
“唉……”
斷臂管事哀嘆一聲,看着石室搖搖頭。
原本奢彩仙子就重傷瀕死,這次又被外俅驍_強行出手,最後,還要拖着精神與那趙丹師交易完——
此刻,那石室之內。
胸腔以下已經全被妖虎喫掉的奢彩仙子已經閉上眼睛,周身再無動靜。
……
……
“死了……也好。”
李介卿將玉符收起,望着蒼涼夜色,低空浮起,往太平坊市廢墟而來。
他說的是那剛死的萬寶閣老管事。
作爲曾經點頭之交,這世上認得當年丹坊李伯的又少了一個,當真是仙道漫漫無情。
往後來往萬寶閣這邊,倒也不用怕暴露真身的分險了。
只是……剛剛真的只死了那一個麼?
終究是貪慾作祟,李介卿想着那突然消失的奢彩仙子傳音,眉頭微蹙,面露困惑之色。
半晌,他自行搖搖頭,將心中無端的猜測先放下。
“仙道漫漫,福禍無門惟人自召,究竟幾人死幾人活,且觀一百年後。”
“一朝一夕太早,當只爭百年。”
李介卿打算慢慢探究萬寶閣的人和事。
和築基打交道太過於危險,連帶着那荒山地下也極爲危險,今夜能帶着寶貝離開,實在是因爲自己超常發揮,口才了得。
嗯……兼之一張臉又在女修中素來先有幾分情面。
若要再去荒山丘陵下,李介卿覺得至少要先把手上這千幻百變面寶貝法器認主,能再養一養便更好,留個逃跑的後手。
第56章 天黑別出門
“好一股歪風!”
才離了荒山丘陵,李介卿浮空而行,不過二里地界,便感受到身後一股凜冽寒風吹來,引得陰風陣陣,叫人後脊發涼。
“是那白虎來了!”
李介卿落下身形,左顧右看一陣,將斗篷一遮,往邊上一處矮林間進去藏身。
剛一藏好。
遠方那望月谷方向,身軀龐大的白虎踩風而來,直直落在剛纔那荒山丘陵之上,幾乎又是一個山頭。
正是今夜羣修進攻萬寶閣,將聲勢弄得大了,將附近這白虎招來。
李介卿這時已經不敢用銅鏡去照,唯恐被白虎尋着法器靈光發現,只默默使用更加隱蔽的尋血術往外探查。
兩裏地外。
那妖虎極致旺盛的氣血如同太陽一般,被尋血術捕捉到,好不刺眼。
自從突破二階,攻陷太平坊市之後,這頭白虎再也沒有掩飾過自身的氣息,所到之處妖氣沖天。
此刻更是咆哮而來,幾下將那荒山刨倒一半,尋找着修士氣息。
“還好,我一直記得開啓這寶貝。”
李介卿摸了摸頭上的墨玉簪,眼瞅着白虎還要在那荒山發癲,只得暗道藏起來的萬寶閣修士們自求多福,然後自身悄悄從那小樹林間脫身,貼地朝着太平坊市廢墟跑路。
再留下來可不行。
萬一白虎冷不丁一尾巴甩過來,將這處樹林割草似的割開。
到時候大家面對面看着多尷尬。
趁着白虎注意力在荒山,李介卿成功脫離,身軀融入夜色,無聲無息消失遠去。
……
太平坊市廢墟。
那庾氏雙雄等入夥奪寶的散修在荒山先被奢彩仙子嚇了一大跳,早就匆匆回來,又聽得白虎的動靜,這時候都躲在暗中老巢瑟瑟發抖。
李介卿晚了一步,嘴裏唸叨着再也不出門等諸如此類的怪話,往洞府區過來。
今夜附近沒有望月鱔徘徊,李介卿在靈脈中央洞府前降落身形,便匆匆入內。
才進門不久。
那白虎在荒山鬧完一陣,便又追逐着庾氏雙雄等逃來的氣息,奔着太平坊廢墟這邊過來了,颶風捲起,身上虎威嚇得殘垣中看月亮的望月鱔也四散而逃,鑽進了地底。
“呼——”
那是很低沉的一道吼聲,卻傳遍整個太平坊市廢墟,震得土木石磚搖搖欲墜。
啪囈宦暎皇心辖治恢蒙希婚g青石屋因此倒塌。
附近藏身的一名獨行修士氣息因這變故泄露,下一刻,便被白虎發覺。
“吼!!”
三十丈的虎軀躍起,遮住皓月,好大一片陰影瞬間砸下。
頃刻間,伴隨着一聲慘叫,那暴露的修士再無聲息。
報復似的殺戮喫了這人,白虎眼瞅着四下依舊無聲,氣性大發,又將南街內外撕扯得稀碎,這才滿足地放棄。
再在空中嗅了嗅,它踩風起身,往東面而去,消失不見。
……
“嘖,好一個白毛畜生,就跟個災星魔頭似的,出場就是大恐怖。”
待得那妖虎走後,洞府門內的李介卿搖搖頭,目光幽幽。他方纔將洞府的法陣都停下了,就是唯恐這法陣露出半點和修士靈光有關的東西來,倒不如自己的墨玉簪靠譜。
恐怕往後,這廢墟中的修士們頭上得增添一條規矩,叫做天黑別出門。
雖說不出門妖虎也會自己進門來喫就是……
估摸着妖虎沒有迴轉的跡象,李介卿將法陣重啓,停下維持墨玉簪的法力,往地下而來。
地下大廳如今是變了個樣子。
除了中央青蓮小池以及一畝左右的藥圃外,四周空間用青水劍擴大,劃出了約莫五十畝的靈田,燒鑄的石柱分佈其間,以此支撐着地下空間。
而在這些粗略整理出來的靈田區域的角落,一頭身長十丈的望月鱔盤起身子在那,腦袋上一個血包未消,周身皮肉繃緊,好似隨時會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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