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滾滾妖風襲來,下一瞬,白虎身軀從坑底躍起,一跳三百七十丈落於此處,嘴角吐着白煙,眼神好不凶煞。
但它卻沒能找到人。
碩大的白虎腦袋左顧右看,一時間急得四處亂嗅。
而李介卿這時候早就跑遠了,重新激活起墨玉簪,遮蔽自身氣息,叫它無處可尋。
過去半個月,幾次從白虎爪下躲過,就是靠着這自然斂氣之寶墨玉簪,好侄女江屏出品,實在是必屬精品。
天坑外,最後一聲氣急敗壞的虎嘯響起。
妖氣沖天,掀翻一層靈霧,直抵雲間。
“到底是個畜生,找罷找罷,在那地方多找一找,看你尋得到我不成。”
李介卿這時候已經遠離了望月谷,見得那處虎嘯,不禁自得一笑,旋即轉身加快速度,貼地飛行,掠過荒野。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這白虎即便進階,一身體質兇悍,但那尋人的本領照樣不濟事。
李介卿對這件事試探了半個月,今個算是終於放下心來。
接下來自己也該重新找個地方蹲着了。
第47章 寶洲上人洞府之爭
太平坊故地。
經過妖虎肆虐一番,這處昔日的散修寶地已經淪爲廢墟。
掛着‘太平’牌匾的牌樓倒塌,殘破的靈陣無人修繕,坊間萬寶閣只餘下半層立在中央,整齊的磚石道路到處開裂,露出一個又一個坑洞,灰塵開始瀰漫。
白日間望去,已經一個修士都難尋。
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羣被妖虎嚇到從望月谷搬遷的望月鱔來到了此處居住,那些鑽開的道路正是這些妖獸的行跡。
望月鱔,通體淡黃色,皮膜上點綴着黑斑,幼年期體長三尺,成年可以達到七丈。
傳聞中這些望月鱔有龍血,等到一階巔峯時,便會長出鱗片,二階時便會長出犄角。
可惜因這望月鱔之血能補陽氣,望月鱔之心能補陰氣,一鱔兩補渾身是寶,便宜精進修行。是以兩百年來被太平坊修士大肆狩獵,如今別說一階巔峯的望月鱔,就是一階後期的也難尋。
不過風水輪流轉。
望月鱔趁機佔據了太平坊市靈地,倒是揚眉吐氣了。
李介卿一路遮蔽自身氣息,這時抵達太平坊市廢墟,正好見着幾頭望月鱔在倒塌的牌樓下曬太陽。
沒有對這些望月鱔動手,李介卿身形一轉,繞路往坊間那洞府區域過去。
世道艱難,妖虎逞兇,但是日子還得要過。
既然妖虎佔了望月谷靈地,那他便委屈些,來個燈下黑,在太平坊市這廢墟中尋個地方修行就是。
已故寶洲上人的洞府之外。
李介卿自從進了這坊市廢墟,便不再飛行,只遮蔽氣息行於地面。
同時,尋血術也開啓探查。
果不其然,別看明面上這太平坊廢墟一個修士都不見,但他一路上很是尋見了不少老熟人的血氣,都藏在坊間各處,在望月鱔眼皮子底下過活。
而前方,便是老熟人最多的地方。
李介卿在寶洲上人的洞府之外遠遠停下,掏出銅鏡,往前一照,鏡中便顯露出一幅清晰影像,人影聳動,好不熱鬧。
定睛一看,原來是那洞府前蠍娘子正領着二三女修在砸門,激得隱藏的法陣靈光閃爍。
“開門!查靈脈了!”
“你有本事佔洞府,你有本事開門啊!”
蠍娘子的怒罵聲傳得老遠,叫李介卿都聽到,饒有興趣的觀看銅鏡,暗道寶洲上人已死,他那坊間靈氣最盛的洞府,不知現在是被誰給佔據了,惹得蠍娘子眼熱來爭。
“你這婆娘低聲些,難道光彩嗎?莫要惹驚動那不知在何處的妖虎!”
那洞府內終於有了回應。
好一座洞府本就被妖虎拆了一半,只剩下殘骸。
就是那殘骸中關着的一扇門內。
大門打開,一發湧出了七八號人,老劉頭、庾氏雙雄等都在這,煉氣後期煉氣中期都有。
此處都是散修中的老油子,大難臨頭時一向跑得比同道們快,哪裏那麼容易死。
“周邊洞府空了大半,蠍娘子又何必來搶這處?須知入內幾個人分享下來,這裏比那些空置的洞府靈氣強些不多。”老劉頭勸和道。
那蠍娘子卻不管,罵道:“莫唬老孃!你等搶了這處洞府,不知道得了寶洲上人多少好處,我倒是一塊靈石都沒見着,如何能幹休?!”
“識相的按照散修規矩,見面分一半來,不然老孃必要攪亂清平惹來妖獸,叫你等住的不得安寧!”
這卻是耍無賴了。
蠍娘子知曉對面人多勢校茄⑼䦃褐拢@青天白日誰敢把動靜鬧大。
“哪有什麼好處,那日你也見着寶洲上人連着儲物袋都被那白毛畜生喫了,又跑來將這洞府也掃了一遍,我們後至,才翻撿出幾塊靈石?”庾大訴苦道。
對面七嘴八舌的解釋,聲音不敢放大。
而蠍娘子哪裏會信,一手叉腰,一個罵得七八個大佔上風。
最後少不得相互對罵起來,一時間羣情激憤,幾乎動起手。
但最後還是沒有動手。
在場都是散修中的老人,沒有實在好處的事情,怎麼可能會冒險打鬥。
正僵持間,一柄血紅色長劍至後方飛來。
劍身先至,然後才靈光綻放。
瞬息間,長劍在對罵的兩撥人中轉了一圈,激起三個人護體法器亮起,四個人撒腿就跑,兩個人跪地請降。
一時間猩賾B,卻是一個呆愣的人都沒有,反應都極快。
就在這時,長劍飛回,李介卿露面。
真容袒露人前,負手間眉眼帶笑,青水劍遊於周身,遠遠口中便念道:
“有道是天數有變,洞府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也!”
“諸位道友,你們看本老祖有無德行?”
李介卿接住青水劍,近前來了站定,笑對左右。
“趙道友,你也還活着?!”老劉頭當先認出,訝然道:“還成了煉氣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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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嚷着要動手的蠍娘子,這時卻是忙道:“快小心些,莫念那些,當心那畜生來!”
李介卿立於第三方,面上風輕雲淡,卻反問老劉頭和庾大庾二那些人,道:“不知怎麼是你們在這,那原本寶洲上人的人呢?”
“道友……原來是說那幾位管事?”
老劉頭臉上一轉,笑道:“此些刁鑽之人,歷來壓迫坊間羣修,如今能尋得到的,已經是都送其等去見寶洲老偃チ恕!�
“你們倒是下手的快……那寶洲上人到底是爲坊間而死——”
李介卿說着,自己停了後續話語。
也罷,太平坊市諸位修士的節操什麼樣,他還不知道麼。
再說寶洲上人的幾個弟子素來在坊間作威作福,一時靠山沒了,死的不冤。
“趙道友切莫糊塗,何必掛念那些跋扈管事?”老劉頭卻是因爲知曉李介卿之前和坊市上層有着往來,所以這才半是警告半是試探一句。
那庾大庾二同時稱是。
“諸位誤會了。”
“實不相瞞,其實我與那成明大管事乃是忘年之交,親如兄弟!”
李介卿放下思慮,青水劍抖了個劍花在手,頗爲鄭重道:“所以按道理,那寶洲上人的遺產該有我一份纔對!”
寶洲上人死了遺產歸大弟子成明道人,成明道人死了遺產歸好兄弟李介卿。
這事屬實合情合理。
第48章 第四十八掌 獨佔寶地(求追讀!!!)
“……”
場間羣修一時啞然。
……就知道坊間沒好人!
庾氏雙雄哪裏受得了這委屈,反應過來正要發作。
卻被老劉頭趕上來,一拉,一指。
“兩位小心些,這奉心老祖是屬貔貅的,在坊間歷來只進不出,不知道屯了多少雷丸、靈符,有着多少法器,還有那蠍娘子……”
庾氏雙雄順着老劉頭一指,只見蠍娘子正忙着給那邊拋媚眼。
短短片刻間,這兩夥人似乎就聯合了起來。
顧念着方纔那一劍之威,煉氣八層的庾大摸着方纔被劍鋒掠過的位置,一時間只得摁下怒氣。
“你待如何?!”庾大道。
“自然是要這洞府歸我。”李介卿道。
庾大登時大怒:“你放——”
“只要洞府,其他的就不要了。”
“放——心……這也不是不能商量。”
庾大變了臉色,臉上擠出笑意。
天知道他們一夥人趁着坊市破滅,趁機落井下石殺了幾位管事,搶了多少好東西在手。
相比之下,一個老是被惦記的洞府,讓了也就讓了,空出來的其他洞府多得是。
青天白日,到底不敢在外面多逗留。
不多時,商量已定。
庾氏雙雄和老劉頭這些人讓出成惺钢亩锤o李介卿住,再定了往後以物易物,到李介卿這個目前唯一能找到的上品煉丹師這裏求丹煉藥的章法。
坊市雖然被滅了,靈石資源一時間斷了,也沒人去開採,但是修仙者還是要過活的。
李介卿自然不會介意繼續做生意。
伴隨着妖虎喫築基,毀滅太平坊市的劇變之下,那上宗門人江屏之死,還有望月谷那邊的變化都無人關心。
趙丹師的化名身份還能接着用,何樂而不爲。
“……我記着那頭妖虎就是當年趙道友要我等去狩獵的那頭罷?”收拾東西出門,老劉頭突然想起這事,不禁來詢問道:“如今它突然成了二階大妖,趙道友你有什麼頭緒嗎?”
“我怎麼會可能有頭緒?!”
李介卿表情毫無變化。
末了,送走老劉頭庾氏雙雄等人。
李介卿再往邊上一瞥,只見那蠍娘子靠近了幾步,正笑吟吟的看來,道:“拿了個洞府也不錯,好哥哥,與人家一同住真是便宜你了。”
李介卿卻是搖搖頭,入內,將洞府門一關,還在維持的法陣亮起。
送客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這洞府是我領的好兄弟成明大管事的遺產,與蠍娘子卻是無干,打秋風的事情還是再去尋庾大庾二他們。”
說完,再沒了聲響。
“——開什麼玩笑!”
“混蛋!你敢戲耍老孃!”
大門被拍得轟轟作響,法陣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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