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另一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瓷瓶,仰頭咕嚕飲下。
李介卿擦擦嘴,張望前方,不禁咧嘴一笑。
“果然,也還沒死。”
靈霧當中,那江屏盤腿地上,青水劍貫穿其腹部,被法力鎮壓,無法被李介卿召回。
江屏也想召回自己的劍,結果一樣被李介卿用蠻力摁住,不叫走脫。
“奉心老祖……你到底喫了多少粒奉心丹?”江屏睜開眼,語氣複雜。
對方喫了自己一劍沒死,還能強摁住自己的法劍,可見煉體修爲也堪稱了得。
她敗了,輸給了一個蠻荒之地,剛剛突破煉氣後期的散修。
哪怕原因有很多,法力不濟傷勢太重等……但敗了就是敗了。
“你會記得自己使用過多少塊靈石麼?”李介卿收斂笑意,伸手,將胸腔處的法劍抽出,強行握在手中,任由法劍嗡鳴不止。
奉心丹對李介卿而言是一本萬利的東西,整個太平坊市的貨源差不多都在他手上,十年來喫了多少自己早已經記不清。
以他現在的煉體修爲來說。
不能說可以比擬突破前的那頭妖虎,那好像有些太狂了。
但比擬尋常一階妖獸,只怕是小意思。
尤其是突破煉氣後期時,靈氣通體,讓李介卿煉體的效果也更上一層樓,如今比起一般的一階後期妖獸不在話下。
加上血族體質,恢復力強悍的因素。
此刻,勝負已定。
江屏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目光變得暗淡。
連帶着,在李介卿手中掙扎的法劍靈光也漸漸隱沒,似乎已經放棄。
李介卿見狀,另一手緩緩抬起,準備用血心自在大法送好侄女一程。
“……可識得此物!”
仿若已經垂首待死的江屏這時猛然抬頭,一手將腰間儲物袋打開,一個青色物件從中飛出。
卻是一件比蒲團略大些的蓮臺。
伴隨此物出現,一股醇厚清靈之氣躋身還在噴湧的靈氣潮中,叫李介卿聞得,一時間只覺得這千里靈脈都盡皆失色。
他如何不識得!
“好寶貝!!”
“那青蓮子就是從其中結出!”
“——好寶貝啊!!!”
白虎入洞府,將青蓮子喫盡了,蓮臺卻被江屏搶在手中,被此刻拋出。
眼看這青色蓮臺就要被靈氣潮推得越來越遠,李介卿把腳一跺,忙不迭飛身而上,去搶蓮臺在手。
而就在這時!
那已經安分在他手中的江屏法器瞬間復甦,爆發出全部法力,掙開手掌,朝着下方江屏處直奔而去。
“果然還有餘力!”
李介卿手掌虛握,瞬間從對那蓮臺的癡迷中脫離,落空虛握的手掌順勢化爲劍指,朝天一揮。
“來!”
地面,那江屏正忙着收回法劍,一時疏忽,腹中青水劍亦是猛然抖動抽離,朝着天上飛去,叫她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李介卿沒有再去追青蓮臺。
世人道:朝聞道夕可死也。
但他有長生法在手,朝也不死夕也不死,年年歲歲皆不死,何必要爲一件外物癡迷到忘乎所以!
江屏送寶之舉對絕大部分修士都有效,越是有志於仙途的修士,靈性戀便越是嚴重,難以捨棄到了眼前的重寶。
但她唯獨料錯了李介卿。
一手召回青水劍,李介卿便抽取自身剩餘的全部法力,灌注劍身禁制,目光決絕。
地面,那江屏痛吟一聲,眼見無法逃離,亦是如此目光決絕。
法劍饒她周身旋轉一圈,吸納法力,旋即又是一口鮮血吐於劍身,融入其中。
“大我心如意劍訣!”
江屏就不信了,堂堂上宗劍訣,之前連寶洲上人的弟子都瞬殺了,爲何斬不掉一柄怪劍!
咻!
青水劍此時貫穿而來,不管其他,直奔江屏!
而江屏劍訣已起,周身法劍靈光大放,直衝青水劍劍芒。
“斬!”
“斬!”
李介卿厲聲響起,身形從空中降落,一手負於腰後,一手劍指在前揮下。
青水劍周身靈光再起,十數年晝夜不息養寶術施展,自然養出一點靈性,此刻鬥劍時分,青水劍劍身一抖,尋出對面一處法力落空的破綻,當即劍尖如流光,從中突破!
霎時間,江屏眼神一怔,被青水劍穿胸而過,直抵遠方去了。
胸口血花炸開,性命雙修的法劍追擊青水劍不及,無力跌落。
同一時刻,江屏仰面而倒。
“贏了……”
李介卿輕吐一口氣,忙伸手一粒養氣丹嗑下,抓緊時間積攢法力。
青水劍一時無法召回,他只三步並作兩步向前,手掌沾染心頭血,準備施展血心自在的絕殺之法。
好一個江屏,不愧是他帶過的人兒,天時地利人和都在自己手上,差點還輸了去。似這般利落的人,不殺還等什麼?
屏兒不死,我心難安!
速速補刀!
第43章 洞中青蓮臺!
地面殘垣之內。
江屏扭過頭,髮絲遮住蒼白麪容,氣若游絲望着李介卿闖近。
倒是好一番悽美之色。
“…我父來信中,言李伯有一侄兒現身,自己他日定會死於那人之手……我卻是不信前面那話,因知曉我那李伯,求道之心勝過凡此人間不知千萬,怎麼會提前有準備後事,安排出什麼子侄……”
“你中我一劍尚且不死,何況我父……你定然就是我那李伯,樣貌顏色哪裏能忘?”
聽得此些瑣碎聲響,李介卿一時愕然。
但只是一瞬。
他排除雜念,輕笑搖頭,道一句:
“——不是。”
血心自在大法發動!
……
昔日照料年少江屏兒的場景,這時才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最後停留在此殞命之刻。
少頃,江屏精血化作血珠而來,被李介卿託舉在手,望之搖頭。
“女兒倒是比父母要聰明些,可惜……”
仙途艱難至此,連此等上宗門人也說死就死。
李介卿雖然長生在身,此刻也不免告誡自己,當更加謹慎而行。
比如這次居然差點暴露真身,日後必要引以爲戒。
一口將江屏血珠飲下,李介卿暗道總算是完成了當日要叫賢伉儷一家團圓的許諾,感慨一聲過後,便旋即抖斁裆锨啊�
江屏兒已是屍骸,按道理來說再無危險。
但李介卿依舊是沒有靠近,只用控物術遠遠將那儲物袋取下來。
正繼續摸索江屏其他攜帶物件間,突然,一顆圓溜溜的黑紫色球體從江屏兒衣裳中滾出,一露面被此地靈氣一衝,便冒出白煙。
“天雷子?!”
這是築基修士用的雷丸升級版,李介卿從前一向是隻聞其名不見其身。
倒是好叩溃駛�便見着了實物。
再一看,這顆天雷子竟是已經激活了的狀態!
李介卿亡魂大冒,忙是控物術扯着那江屏儲物袋等收穫就跑,顧不得飛,一躍三丈,轉瞬間就只留下背影。
我呸!!
死前好侄女說得是那麼情真意切,哭訴衷腸,結果還在給我老人家挖坑?
這修仙界就沒一個老實人了嗎!
——轟!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在身後響起。
剛剛出世的洞府又遭打擊,從斷壁殘垣徹底變成廢墟。
江屏的身體在正中央,更是直接灰飛煙滅。
天雷子本就威力卓絕,又恰巧碰見這靈氣潮流,一時間伴隨着轟鳴雷光,電弧一路蔓延百里開外。
饒是李介卿跑得快,也仍然被電弧追上,一陣噼裏啪啦過後,被電得外焦裏嫩,身上那件月白無垢法衣徹底碎裂,一頭栽落地面。
“……好一個天雷子,難怪好侄女不敢早放出來…”
天雷子威能肆虐之後,地上的李介卿微微抬頭,方纔所吞食江屏這煉氣圓滿的精血持續滋養着他的身體,將破碎肉身再度重聚。
胸腔處,一顆心臟重新恢復跳動。
李介卿撐膝站起,收起江微的儲物袋,略帶茫然望向四周再聚攏而來的靈霧,驀地,抬手一招。
不知飛向何處的青水劍受到召喚,飛劍而來,落於手中。
李介卿再往前,身形踉蹌,不顧傷勢還在癒合,連忙在天雷子威能肆虐過後的地面洞府廢墟中尋找一圈。
最後,在一處焦黑土石之中,那品青蓮臺被李介卿翻出。
原本的醇厚清靈之氣已經淡了些,且葉片上帶着幾縷焦黑痕跡。
但是,這蓮臺還活着,蓬勃生命力依舊藏於其中。
仰蓮在上,覆蓮在下,各自收攏葉片,維繫蓮臺中的一點生靈之機。
作爲煉丹師,李介卿經手的靈藥不知凡幾,此刻便很容易能判斷出這蓮臺的狀態。
“只是……這個怎麼用……也生喫?”
和青蓮子不同,這蓮臺好似是個正經靈藥。
也就是說,可以試着種上一種。
雖說李介卿舉着翻了翻,一時沒能找到根系在哪兒。
但到底沒有將這蓮臺大快朵頤掉,反手收起後,李介卿望着眼前靈霧中的廢墟沉吟片刻。
江屏兒已死,出世的洞府遺蹟也被天雷子和靈脈洶湧一起毀了一大半。
這還有再翻找一番的必要麼……
待法力恢復一些後,李介卿搖搖頭,摁着胸口飛身而起。
洞府出世,靈脈成潮,動靜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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