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但是金丹在破碎，法體到處是漏洞，性命道行顯化的三花之象在枯萎。
潛淵大真君難以抵擋，終究陷入沉眠。
現世之中，身軀被海眼吞沒，寸毫不存。
時間長河之上，上游的潛淵大真君，終於不得不正視了下游之人。
……
“哈——哈……嗯？”
海上，眼看潛淵大真君身死，笑到一半的參合道人眉頭一皺，掐指一算。
祖師，這有些不對吧！
又……又來了一個？
第349章 九品天地靈根何成
現世種種，原來不過如此。
李介卿位於萬象天道，或者說時間長河之上，親眼見着時間長河分流，天道被分散。
過去他搶修【迴天返日】神通，驚動東海，也叫如意仙宗頃刻殺至的未來化作細流分離，而他自身從那細流中脫離，迴歸時間長河的主流之中。
那個細流的未來在李介卿脫離的時刻就戛然而止，不再往前，並且隨着時間的流逝，會逐漸乾涸消失，那裏的天道會消失。
這是好事，李介卿脫離了那個未來，不用直面如意仙宗，以及暴露於東海人前的壓力。
同時也是壞事。
捨去了那段未來，必然沾染因果，歲月長河因【迴天返日】大神通而分流，天道是因此而萬象更新，縮短了戌會之終大劫的期限，自然有因果要揹負。
潛淵大真君就是欠的東西太多，纔會在天人五衰面前反抗不得。
說到潛淵大真君本人。
李介卿眺望時間長河上游，依舊可以見到那裏的潛淵大真君身影，方纔和自己還有一陣交談。只是伴隨着在現世之中徹底死亡之後，未來斷絕，過去位於時間長河之上的潛淵大真君本人，就再也看不到下游的狀況。
潛淵大真君的生命止於此地，現世之中徹底死了，雖然其存在依舊留存於歷史之中，依舊屹立於時間長河上游，但失去了未來，便再也到不了下游，因此來自未來的他無法再度出現，更改既定的過去。
下游的身影，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李介卿。
而李介卿不會去引入新的變量，改變潛淵大真君過去的結果。
畢竟潛淵大真君若是活了，那他用什麼？
頭一回動用【迴天返日】神通算是成功，李介卿將當前開始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時間點記下，身影下潛，緩緩迴歸現世。
他捨去的那段未來，那段支流，等到徹底乾涸之後，支流之中道行足夠高的人應當還會有感應，傳遞到主流之中的自身這裏來。也就是天道萬象更新之後，道行足夠高的會知曉自己遭遇了萬象更新之孽。
其他不知，但是參合道人肯定有着特殊手段。
畢竟是能和全勝潛淵大真君鬥法之人，不知道到時候是何反應。
嗯，到時候再說罷。
現世之中，李介卿在東海罡風層之上，緩緩睜開雙眼。
在這個時間點，他原本準備用來合煉【迴天返日】大神通的五行十天罡自行變化，鑽入金丹之內，化作【迴天返日】神通意象。
這一次從始至終，沒有鬧出半點動靜。
海上，正在笑的參合道人眉頭一皺，知曉這門大神通又已經有主。
自己的佈置失敗了，前腳潛淵大真君身死，後腳【迴天返日】神通再度有主，只能說明是後世之人回到了這個時間點，而如意宗沒能在那之前阻止。
到底是誰？
是當年潛淵福地的那幾個倖存者？
還是叛出宗門、改修性命金丹的淳于舉？
還是說是其他的血心餘孽？
不管是誰，一旦掌握【迴天返日】神通，再想要殺之可沒那麼容易。
像是潛淵大真君，某種意義上還是他自尋死路的結果，不然着實難殺。
【迴天返日】神通再度有主，代表潛淵大真君能夠再度更改現實復活的可能性直線下降，這算是惟一寬慰人心的結果。
天外天中。
正在搶修【迴天返日】大神通的淳于舉，辛苦將五行十天罡合煉到一半，便眼見着再不能相融，而是五行相斥，紛紛要散去。
好不容易將這五行十天罡重新收起，淳于舉心頭一陣霧霾浮起。
神通有主。
他搶修失敗了……
而且伴隨着潛淵大真君身死，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也開始一無所知。
正無奈間，天外天中，李介卿的身影浮現。
天外天之地特殊，空間凝固一片死寂，唯有金丹法體才能勉強通行，也難以辨別方向。
不過李介卿不偏不倚，找到了淳于舉的藏身之處，相對而立。
不需多言，淳于舉看見李介卿尋來，便已經明白了許多。
“不料是你。”淳于舉在天外天苦笑一聲：“我追隨潛淵大真君兩千年，不想仍舊棋差一招……只怕是被潛淵大真君的道行影響太深，反倒是自己失了判斷……”
“潛淵大真君根本不想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修行成功，道友該知曉纔對。”
李介卿笑一聲，他不信潛淵大真君就沒有給淳于舉下絆子。
勝者的從容……淳于舉暗歎一聲，道：“你想如何？”
“【迴天返日】大神通的修行經驗、參悟之法，道友應該有罷，如今不如交給我。”
李介卿的索求很簡單。
他雖將【迴天返日】大神通修行成功，但是還不算精通，至少站在時間長河之上，沒能看見下游的自己送情報過來。
而且回到今日這個時間節點，還需要重煉一次神通，雖說極快，但是未免不穩妥。
倘若時間再往前，那可如何是好？
不說等回到自己未結丹、沒有【迴天返日】神通的時間點，單說時間長河上游，那潛淵大真君可還存在着，總不能因爲他在，自己便去不得更上游了吧？
如此種種，都需要繼續參悟神通，纔有解法。
而淳于舉這邊必然有李介卿想要的，潛淵大真君最大一部分遺產肯定在他這裏。
淳于舉在天外天死寂中沉默。
棋差一招，【迴天返日】大神通與他無緣，可謂是大道淪喪在眼前，如何能甘心。
倘若交出潛淵大真君的修行經驗，那就幫助對方神通道行更高了。
但是即便不交，修行了【迴天返日】大神通後，還有人奈何得了他麼？
能隨心所欲的脫離現世這苦海，更改既定的現實，本身就可謂是半個得道。
見淳于舉遲遲不回覆，李介卿在這天外天中，也不願等候下去了，抬手，消耗法力，映照一片影像在天外天中投影。
那是未來雙方搶修【迴天返日】的結果。
待看得自己倉皇出局，被參合道人幾句笑聲就震得生死不知之後，淳于舉瞳孔微震，心中不甘終於無奈散去。
即便李介卿不給，他也正想詢問未來自己是如何輸的來着。
只是沒料得這麼狼狽。
沒有太多猶豫了，淳于舉將自己手中的【迴天返日】大神通修行經驗送來。
以後他反正是用不到這東西了，除非李介卿身死道消。
但那般結果只怕很難實現，淳于舉知曉此人生性穩妥苟且，藏匿自身還在潛淵大真君之上，修成如今金丹真君，只怕根本沒有幾次和同輩修士鬥法的記錄，是個要活到地老天荒的人物。
如今再獲得【迴天返日】神通，嘖——
“潛淵大真君已死，淳于道友，你之後如何行事？”李介卿收下自己所需的東西，又從袖中摸出個裝着一枚白玉丹的盒子遞過去，詢問道：“要回如意宗麼？”
“不回了，參合道人分明早知我出身，卻從不曾召回，可見已捨棄了我這個真傳弟子。”
淳于舉收到白玉丹，點點頭，順手收起，再道：“潛淵大真君死了，點石那廝之事還有反覆，我之後當去處置，了結潛淵大真君在現世的最後首尾。”
說完，正待走，淳于舉渾身一震，福至心靈。
“……道友倒是果然不曾誆騙，未來的確如此這般。”
萬象更新已至。
天外天中，淳于舉收到了那個消失未來的部分記憶，本來是記不得的，但是李介卿在天外天留下那影像爲引子，反倒是叫他躲過了一場萬象更新之孽。
原本神情帶笑的李介卿聽到這話，卻是收斂了笑意，點點頭，消失在天外天。
天道萬象更新，說明原本的那個未來徹底消失了，重新合爲一個天道。
也就是說，那參合道人，大概率已經知曉了自己修行【迴天返日】大神通。
東海海上。
參合道人依舊坐鎮在那潛淵大真君身死的海眼之上，身着紫面金領道袍，手持一柄拂塵，膝前放一把飛劍，閉目打坐養神。
原待他的安排是一直坐鎮在這處兩萬年，直到戌會之終時，以此不使這潛淵大真君復活，也斷去血心宗最後的希望。
待得下一元會天地再開之時，血心宗自然煙消雲散，半點不存。
同時，也能避過東海殺劫。
只要他這個宗主不入劫，量這場天道清算因果的劫難也鬧不了多大，如意宗不至於傷筋動骨。
血神宗一系，不過總共是兩個大真君罷了，而如意宗除了他以外，也還有兩個大真君在，扛住血神宗攻伐不成問題。
只要不丟失東海氣撸请p方對峙良久，死得最多的只會是散修之輩，倒是正好消了天道的因果報應，平復殺劫。
誰知，收容【迴天返日】大神通的事情卻出了岔子。
如今參合道人雖然依舊坐鎮此處，但已經猶豫要走了。
既然【迴天返日】又有人修成，那之後最不想潛淵大真君復活的，應該就是那人才對，沒奈何要他枯坐此地兩萬載。
而且又有人修成了【迴天返日】神通，也該想個法子，看能不能儘快處理了。
免得像是潛淵大真君那般成了氣候，勢大難制。
“…法師有禮。”
李介卿忽而自虛空大界跨出，海上作揖一禮。
思量中的參合道人睜開眼，也不感到意外，也不起身，只頷首道：“三荒真君有禮。”
兩人還算和氣。
只不過，李介卿腰間青水劍感應到壓力，自發輕顫，而參合道人膝前飛劍大感受到挑釁，便也隱有劍鳴傳出。
剛剛平復不久的海上，又暗生肅殺之氣。
參合道人打量一眼，將膝前飛劍按下，拂塵一掃，道：“神識身，真君修爲不凡，只怕已經到了外景？”
神識身就是神識凝聚而成。
昔日滅蒙鳥裹挾血心洞天飛昇，天外天中，神州一位金丹後期的南華散人與如意宗的蟬禺真君，都先後用過這手段進入過血心洞天，與真人幾無差異，十分便利。
李介卿也是開闢了神藏之後，才慢慢摸索出神識身的用法，神識身不僅可以超越神識極限，叫本體安然於後方，而且本身亦是戰力，神識也可傷人。
雖說面對參合真君，神識身的戰力不值一提，但是勝在只是神識身，本體安全。
李介卿已經抵達金丹中期，只是不答，再拱手道：“晚輩乃一心潛修之人，雖修成【迴天返日】神通，卻與血心宗並無多少瓜葛，且亦不打算濫用，還請法師行個方便，莫再追索。”
“這話貧道是信的。”
參合道人掐指一算，轉頭來，笑道：“你與我如意仙宗原來恩怨不小，幾次改名，原本姓趙，本是東海深處小辛島人士，被我宗弟子開荒，逼得遁逃血心洞天，出來後，又專去殺了我宗那幾名弟子，潛淵福地一行，還殺我宗真傳。”
“不過……除此之外，竟是未有對我如意宗心懷多少怨懟，結金丹後獨坐小辛島潛修至今，難得心性過人，確實有心潛修。”
參合道人掐指一算，直接將眼前人算了個底朝天。
李介卿大驚，沒想到連他姓趙都輕易算出來了。
嗯……
這樣一想，手段也未必多麼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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