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你便是赤鯤大聖座下那蠃蟲?”
這位出言略帶冒犯的,便是度索龍王其中一位子嗣,身着袞服。
‘蠃蟲’一說乃是修士人妖之辯的另外一套說法,常流行於不缺智慧的妖王當中。
所謂天地有五蟲:蠃、鱗、毛、羽、昆。
飛禽爲羽蟲、走獸爲毛蟲、帶甲爲昆蟲、披鱗爲鱗蟲。
至於人,爲蠃蟲。
‘蠃’乃是裸露的意思,同樣在五蟲當中,並不多麼特殊。
李介卿環顧四周,只見幾位度索龍王子嗣衣著各異,卻都頂着龍首人身。
若是反脣相譏,此時喊一句鱗蟲也不礙事。
不過這未免陷入對方言語圈套中去了,且真要開口相譏,該喊一聲孽畜纔對,才符合修士處事。
“未請教,尊駕何人?”李介卿最終情緒毫無動搖,只微微拱手,收回四下目光。
看來的確是見不到那蟠桃母樹了。
“滄海龍君!”方纔發難的那人回道,又被旁人拉了一把,語氣這才鬆了些,道:“度索滄海以東,廣大無邊之地,都是滄海龍宮管轄,包括在你手中的那頭龍鱉,本是我滄海龍宮之物!”
之所以這滄海龍君見面不喜,正是因爲龍鱉之事。
堂堂山海異種,同爲龍種,龍鱉卻受制於人成坐騎,甚至一路託舉海島抵達度索滄海。
若非是和赤鯤宗背景的赤鯤妖聖是一家,滄海龍君早就要帶着人去擊沉了。
“龍王大聖有話頒下,叫你放了龍鱉,到時候加入我滄海龍宮,也算是一道佳話。”
滄海龍君眼看李介卿沉思不作回答,便又不耐了,追問道:“你放是不放?”
龍鱉御獸袋正掛在腰間,李介卿笑一聲,道:“原待要拜會度索妖聖陛下,也見識一番蟠桃樹,如今是都不得見?”
……
最終還是沒能混到一顆九千年蟠桃喫,因爲那些個龍王子嗣都沒有,或許只有赤鯤手上有度索龍王贈予的了,但是也無法去討要。
至於龍鱉儲物袋,李介卿很釋然的交了出去。
度索龍王都發話了,自然沒有不交的道理。
早知道或許該藏一藏,也是來時沒有料到度索滄海的局勢,更沒有料得三階的龍王子嗣們居然會跑來談判。
“看來還是修爲不夠……”
李介卿對此倒是沒有什麼苦大仇深,一來龍鱉本是他從宮汨羅手中搶來不久,二來也是用龍鱉換了些好處,往後赤鯤宗可以在度索滄海安身,與那滄海龍宮秋毫不犯。
一個修士勢力,還是有自己這麼個金丹真君存在的修士勢力,忽然跑來外海區域佔地方,等閒是不能安穩的。
李介卿舍了龍鱉,同時也與那滄海龍君達成約定,以後小辛島以西歸屬於赤鯤宗,小辛島以東仍舊是滄海龍宮的勢力範圍。
將這廣大區域的靈脈搜尋一遍,哪怕是尋不到三階的靈脈,李介卿也有把握自行收集堆出一條三階靈脈了,用以自身修行。
如此,度索山一行算是萬事落定。
已經見了赤鯤妖聖,因其慷慨講道,知曉了不少天宮消息,同時也給本地的地頭蛇滄海龍宮打了招呼,赤鯤宗落戶成功,自然算是萬事落定。
從度索山上下來,沒有再去叨擾閉關的赤鯤,李介卿在另一位龍首人的陪同下離開。
這位龍首人態度便和善了許多,一邊在前引路一邊與李介卿交談。
“……龍君統轄三海之地日久,爲人是剛強了些,道兄萬莫見怪。”
又不是人,談何爲人剛強,李介卿面上含笑,嘴上不以爲意,也一路交談。
原來這一位龍首人有些特殊,喚作極淵君,生來修得是靈氣,由度索龍王親自賜下修行法,如修士一般修行成就金丹,如今正好也是金丹初期。
“滄海龍君正有心擴張龍宮勢力,而那龍鱉爲山海異種,不日可成爲妖王,爲龍宮助力,所以滄海龍君才急躁了些。”
極淵君解釋一番,再道:“龍王大聖雖告誡過滄海龍君,叫他不可招搖行事不顧因果,但因還需龍宮之氣撸埻醮舐}許多時候對龍君便也算是聽之任之。是以,還請道兄多做擔待,那龍君慣來不是個好相與的。”
“好說好說,我修道之人,從不與人爭鬥,何況龍君。”
李介卿只是頷首。
已經到了山下,極淵君止步,道:“道兄,前頭就不送了。”
一面說着,極淵君自袖中取來一件果盤,盤中乃是三顆紫紋蟠桃。
“道兄修性命道統,這三枚蟠桃自山麓上採摘,需得一千年一熟,專養人身之根本,對道兄修行大爲有益,算是山中贖買龍鱉之物,望道兄莫作推辭。”
李介卿眼前一亮。
我是不會客氣的!
“這如何使得……”李介卿順手將紫紋蟠桃收下,連連道謝。
這便是此行又一件收穫了。
雖說沒嚐到那壽與天齊的九千年蟠桃,但是一千年蟠桃更不嫌棄。
度索山中一行,李介卿早明白了當年在小辛島得來的那顆無垢玉蟠桃源頭,必然也是從這度索山中被散入海中,而後被他得到,又拿桃核栽種成功。
自己居然在度索山外種出了一棵蟠桃樹的子根。
一想到這,李介卿莫名的有些心虛。
“極淵道友,若是取桃核在度索山之外,能種出蟠桃樹否?”
“這……料來極難,天地蟠桃只有一株,子樹實爲母樹根系屈蟠所化,若無天地罕有之造化,豈有另生蟠桃樹的道理?”
極淵君一時大笑,蟠桃樹是他家的,他豈能分不清。
李介卿也一時跟着笑出聲,將紫紋蟠桃悄悄收起。
“對了。”
李介卿岔開話題:“極淵道友既然脩金丹法,乃是有望大聖之身,若是需求什麼資源,我或可爲道友在海內東海尋見?”
極淵君見狀,一時喜不自禁,它有意交好,正是因得李介卿這身份!
“不瞞道兄,鄙人修的是青帝果位一系,已經得證【角木】,正缺五行之木感悟,以增進道行。”
“可惜外海貧瘠,妖氛橫行,終究不如內海五行靈氣妥當……”
抱怨一陣,極淵君反應過來。
是了,他缺少海內東海的渠道,李介卿又如何不缺少海外東海的渠道。
“道兄遠來,若是有一時尋不見修行地,我那久臥之處恰好空出來一條靈脈。”極淵君笑道。
“這如何好奪人所愛?”
李介卿連連擺手,婉拒此事,修行所需的靈脈他已經打算慢慢自己攢了,不必浪費人情。
李介卿這時將自己的主要意圖道出:“極淵道友久居海外東海,修行日久,不知可曾收得有罡氣?”
“哦……”極淵君笑道:“我家中正有幾道甲木罡氣在,分道兄一縷也無妨,不過未有帶在身上,需得回去取來。”
善!
李介卿滿意頷首,這交易着實做得。
若是當初赤鯤宗的空心梧桐樹沒有交給銀罄山,想必此時直接換來甲乙木罡氣必然不成問題。
而且極淵君一人就有此收藏,那偌大滄海龍宮必然也有其他罡氣存在。
古語有云,莫愁龍宮無寶。
今日已經和極淵君達成了初步共識,李介卿含笑告辭。
只要弄來些本錢,甲乙木罡氣就穩了,而雙方交易只要成功,有了信任,其餘滄海龍宮中的罡氣應該也不難得到。
說不得十種罡氣能直接湊來大半也說不定。
……
……
小辛島。
自從數十年前被兩名劫修覆滅七真仙城之後,此地修士也是又享受了一番很久以前的老日子。
如意宗山門慢慢不再有聯絡傳來,最後乾脆剩下的人直接搬走,全員捨棄了這外海的據點——這本身有那時候赤鯤飛昇,明言落戶度索滄海帶來壓力的緣故,如意宗放棄了收斂了針對度索龍王的行動。
如意宗匆匆退走之後,便有妖獸裹挾海水上岸,一路先淹了七真仙城的碧波漁場,又淹了仙城,將仙城一干留存之物都喫盡了。
而後又有一支大妖族羣佔據小辛島靈地,守着七真仙城殘存的種植靈藥爲食,激得七真仙城廢墟內外妖風陣陣。
小辛島本地殘存的修士,一半是慌張出海,追着如意宗撤離的人員們去了。
剩下一半有的同樣出海,尋無人島嶼避禍,有的遠離小辛島海岸,竄入內地俗世,有的無奈在大妖之側,幾十年間靠拾荒七真仙城剩下東西過活修行。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赤鯤宗遠來度索滄海,方一入境,李介卿便被召去了度索山中。
而赤鯤宗上下按照李介卿走時留下的說法,照着小辛島過來,上岸先趕走盤踞小辛島靈脈的大妖,驅散妖氣,拾掇出靈地。
見果然是一條準三階靈脈,還看樣子比起自家帶來的準三階靈脈靈氣更盛些,一看就是被曾經的七真仙城保養的好,單權見了大爲歡喜。
兩座準三階靈脈,加上剩下帶來的二階上品、二階中品靈脈,合計在一起,大概距離真正的三階靈脈也不遠了。
若李介卿在這,少不得要說聲半步三階之類的話。
赤鯤宗先將最龐大的準三階靈脈留在三荒嶼未動,而後將帶來的其他靈脈移到島上,數十位築基真人一同出力,重新讓靈脈勾連地氣咿D,吞吐靈氣。
這時候,小辛島上其餘的修士也陸陸續續露面了,本以爲是如意宗終於回來了,一打聽,是赤鯤宗?
東海什麼時候有叫做赤鯤宗的仙宗了?
不得不說,幾十個築基真人搬遷靈脈之事,委實讓長久處於七真治下的小辛島修士開了眼界,想來真正仙宗也不過是如此盛況。
“姓甚名誰?”
“姓李,喚作李望仙。”
“你等似乎並未在原七真仙城廢墟中露面過?”
“是,當日七真仙城傾頹後,晚輩就回了內地祖地,是聽得有上宗來此重闢,驅逐妖物,這才連忙帶家中子弟來拜見。”
“嗯……”
“我族子弟善於靈植之道,也會篆刻些陣紋,上宗重建小辛島,我等願聽從吩咐,只求一個列入上宗門牆的機會。”
水流尚未退去的七真仙城廢墟外,一羣李家修士心思不安的等待裁決。
事實上李家家傳法陣傳承極爲不俗,如今只不過是藏拙,既想要加入新來的上宗,又怕惹得人覬覦。
須知七真仙城還未覆滅前,在煉氣境界他們李家陣法師就廣有名聲!
“我赤鯤宗一向少有接納外人……你等先退去,各安其事。”
赤鯤宗負責防範本地修士的幾位內門弟子沒在乎李家口中的能力,只是打算將有人投靠之事上報。
什麼叫做宗門一向不招外人?
李家修士有些摸不着頭腦。
正待先驅趕李家修士離開,眼前這幾個赤鯤宗內門弟子忽然收到了宗門傳信。
“太上長老回了,速速清出水道!”
第326章 落定,修行九藏
小辛島外。
三荒嶼順着蔓延上岸的海水,緩緩靠近昔日的七真仙城,
李介卿位於三荒嶼上,看着被海水淹沒的曾經太平坊市故地,看着腳下被三荒嶼緩緩壓過去的後來七真仙城。
塵歸塵土歸土,一地廢墟。
到頭來僅剩得我李某人,數百年後再歸。
結金丹之後之所以選擇來度索滄海,本就有小辛島故地的原故,李介卿想來多看幾眼,就像是七真搶了小辛島一樣,他並不討厭再將之搶回來的做法。
雖說一切都已經改變,一切熟人都消失無蹤。
不,或許還有一個。
“……真是荒蕪,上次路過這裏還挺熱鬧,可嘆是誰毀了這裏。”
上一篇: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下一篇:每日结算,从除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