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城中一如往常,半妖進出行走。
如此安定了半個時辰過後,一聲龍吟響徹,巨大的龍首抬起,探入雲間,繞着天柱俯視地面。
龍鱉巨大的身體將整個潛淵城的城牆都壓垮,半邊身子探出城外。
這下動靜是着實大了。
又有一頭妖物不懼龍鱉,在城中罵一聲,現出原形乘雲而上,身軀幽藍,頭生獨角,狀若大鯨。
正是蒼藍妖鯨一族,且看那聲勢,赫然也是二階巔峯的妖物。
能持有潛淵法體入內者,果然各個手段非凡!
只不過前一次這蒼藍妖鯨終究是慢了一步,亦或是金烏本身就不願意生有太多變故,所以就將這頭妖鯨給排除在外,此時才冒出來。
“蒼藍妖鯨也來了,莫不是銀罄山出的岔子……”
李介卿下意識將鍋送給銀罄山背。
就是不知道外頭小蓬萊海中,有沒有一頭三階蒼藍妖王跟着銀罄真君從吊鯨藍海過來,現在就堵在潛淵福地外了。
下個副本真刺激。
李介卿沒有插手城中戰局,只召出白骨小塔,迎風見長,將城中半妖生靈陸續收入塔中,而後又往城外一吐,教遠離戰場。
“嗯?!”
忙活操控白骨小塔的李介卿也沒有放鬆神識感知,一聲訝然從他口中發出。
下一瞬,一團漆黑火焰出現在他頭頂,當頭罩下,順着感知的神識而來。
李介卿全然躲閃不及,一沾染那黑火,火光便迅速蔓延全身,銷魂蝕骨。
疼痛至靈魂深處傳來,李介卿瞬間離開原地,同時將身上沾染黑火的法衣一扔,試圖擺脫這纏身火。
而法衣無恙,原來不曾波及半點,這突然出現的黑火只盯着李介卿的肉身焚燒。
一次呼吸間,李介卿的識海之上已經開始蔓延黑火火苗,而後瞬間擴散。
“好霸道的神通,竟然是專燒神魂?!”
李介卿已經試過多種手段都一時無法驅散這黑火,讚一聲,卻不着急,身體在空中崩解,化作一灘血液。
這一灘血液捨棄沾染黑火的部分向下,一顆血心重新凝聚,而後是整個身軀。
李介卿再落地時,身體已經擺脫黑火,恢復原狀。
血心解體大法,兩百年值得信賴。
此法術原理是讓施術者先死一回,再憑藉血心重新衍化身軀復活,以此擺脫困厄。
而李介卿這些年血氣吸了不少,自身體質底蘊深厚,區區一條命不足掛齒。
落於原地,李介卿緩緩抬頭。
身後,殘破的城門上,一道渾身被煙霧徽值纳碛耙呀洺霈F。
正是此人放的黑火。
同時此人也是化雲子所說最先抵達潛淵城的外來者,因爲狀似不凡,化雲子還想要上趕着合作。
李介卿本想要蹲守淳于舉三人,沒想到先把此人給引了出來。
“穢土宗的人?”李介卿面色若有所思,他和穢土宗的人打過不少交道,面前這人的法力便帶着穢土宗的陰鬱氣息。
也是,穢土宗作爲最先圖譂摐Y福地的勢力,怎麼可能只會派出一個平平無奇的婦人入內。
“你是那黑狂徒……怎麼這般古怪?”
城門上那人盯着李介卿不動,方纔李介卿施展血心解體大法的過程他看得分明。
正是看得分明,所以才感到疑惑。
沉默半晌,此人身上的煙霧散開,現出一頭戴黑冠,面有威嚴的男子。
“有趣,這般體質,還有城中操控他人的手段,說你是我宗心神血蓮化作的仙靈也不爲過。”
“嚇!”
李介卿情不自禁後退半步,倒不是被此人的話嚇到了,而是此人的面貌。
穢土宗無妄真君!
在外面鬥敗其餘三位真君,然後又頭一個被潛淵福地一招送走的無妄真君。
不對……
此人的氣息仍舊還在築基期,沒有違背潛淵福地不許金丹入內的規則。
城中,龍鱉和蒼藍妖鯨還在廝殺,李介卿的心思漸漸冷靜下來。
城門上無妄真君看得稀奇,也讚道:“不錯,仙靈豈有你這般人性,必然另有古怪之處。”
一團黑火被無妄真君招來,再道:“此火名爲無妄火,正是本真君的本命神通所化,可沿神識而去,專燒神魂。每焚盡一人,留下一縷子火佔據空竅泥丸宮,便瞬成煉屍一具。”
“不過……”無妄真君收起黑火,道:“本真君欲取潛淵福地,你體質特殊,可爲助力。”
“可願降服?”
李介卿不答,且將後退的那隻腳收回,仔細打量張口欲要收服自身的這位無妄真君。
“莫非在等那如意宗小輩駕馭異獸來援?”無妄真君語氣不耐,冷聲道:“莫要異想天開,你神識一出我無妄火便現,教你頃刻間化作齏粉!”
“真君原來是假身入此,想來手段必然非凡……”李介卿對此頗爲贊同地頷首,以前他見過最強的針對神識手段,就是蛇瘴毒煞,可毒神識,但是遠不如這無妄真君的本命神通無妄火。
“不過既然是假身——那本座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無妄火瞬間怒而襲來,李介卿張口一吹,身軀蛻變,頃刻間化作魆伏翼妖身,一口污穢之力吐出。
城門外,第三頭巔峯大妖出現!
無妄真君果然陰,不僅明面上能壓服其餘三位真君,第一個靠近潛淵福地,暗地裏還留下一個假身在此,本體被送走後假身入內,若不是被金烏阻擋,不願意現身靠近天柱,早就上日輪宮取寶了。
不過假身終歸是假身,抵抗不了福地的規則,三階的手段根本使不出來。
不然如何還會選擇談條件。
而且說又回來了,李介卿自詡築基巔峯大圓滿,半步金丹境的人,豈會懼怕區區一個真君傀儡。
大妖王加大真君的傀儡他都打過!
“你來的好啊!”
李介卿的魆伏翼妖身尖嘯,污穢之力蓋過黑火,直接伸爪蠻橫抓向城門上的無妄真君。
無妄真君至此終於臉色一變。
……這不對啊,誰家築基修士能將自己煉成二階巔峯的妖身,要祭煉此等神通,要花費多少資源,多少時間修行?
這黑狂徒到底什麼來頭,簡直打破常規,縱使仙宗真傳也做不到!
……
潛淵城中,宮汨羅加龍鱉以及化雲子等人打輔助的組合,已經將那蒼藍妖鯨擊敗,龍鱉咬住一甩,將蒼藍妖鯨甩出城內。
而後龍鱉轉頭,被宮汨羅控制,張口朝着城門此處一聲龍吟。
龍鱉之強,龐大的肉身還在其次,主要是這一聲龍吟。
“這畜生……”
李介卿妖身纏鬥抓住無妄真君的爪子一鬆,而無妄真君也不好過,在龍吟之下七竅流血,這具假身瀕臨崩壞。
龍鱉再伸長脖子過來,對着無妄真君一咬,宮汨羅同時從龍首之上殺下來。
“簡直放肆!”無妄真君祭起一件極品靈器護身,又用祕術逃出龍口,怒道:“你們就不怕天上的金烏察覺!”
“打不了打沉潛淵福地!”
李介卿重歸人形,施展血遁飛形追來。
追殺真君啊,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此等美事豈可錯過。
何況堂堂真君意志攜帶假身進去潛淵福地,且看樣子早就算出了福地中藏着一頭金烏,豈會沒有對應的手段。
李介卿一時愈加興奮。
他有預感,自己欠缺的三成成功率,多半就是在這無妄真君假身當中了!
無妄真君!速速放下機緣,交予本真人!
“斬!”
無形劍氣招來,打了逃走中的無妄真君一個趔趄。
不過因爲李介卿神識鎖定的這一瞬,黑火便果然如同無妄真君所說的,直接順着神識蔓延而來,阻攔李介卿去路。
不愧是真君的神通,尋常築基修士見一眼黑火就基本死得乾淨了。
“蠍娘子,快助老祖我一劍!”
李介卿擺脫黑火,一聲暴喝發出,身化血影再追。
剛纔神識掃蕩,果然見蠍娘子等三人都來了,在旁觀戰的觀戰,盯着天柱的盯着天柱。
無妄真君前方,藏着的蠍娘子聽得話語一愣。
不對勁啊,故事不是這麼發展的,久別重複,你也還活着我也還活着,又身處同一片隱祕福地,不是應該互相試探一陣,互訴衷腸,最後才達成聯手的協議嗎?
直接叫破真名命令自己出手是咋回事?
一柄細劍飛來,斬在無妄真君面門,停滯住他一瞬。
“你敢!”無妄真君暴怒轉頭。
而這時李介卿已經追來,無視黑火,手持青水劍一劍削去無妄真君的手臂,天上龍鱉再張嘴咬來,如同深淵。
無妄真君由此被李介卿一劍斬進龍鱉口中。
塵埃落定。
李介卿鬆了口氣,又給了還張口想要咬自己的龍鱉一劍,終於安心。
昔日五個大真人開團,差點沒打贏滅蒙大妖王的傀儡身。
如今全靠他獨自一人,卻短短几回合就拿下無妄真君的假身,築基無敵了,果真不虛!
“有人闖入城中了。”
宮汨羅忽然傳音。
剛喘口氣的李介卿大怒,一見,原來是穢土宗的那婦人和淳于舉當先,速度極快奔向潛淵城。
“——攔下他們!”
一個個只管機緣不顧同門,穢土宗那婦人不管無妄真君,淳于舉也不管一看就知道不對勁的宮汨羅。兩人親眼見得李介卿手段,便知曉決計敵不過,而潛淵城戰場在此,前面又有十根接天連地的天柱,更知道是機緣所在。
未免李介卿獨吞,如今自然肯落後。
這些都是回檔之前未有的動靜。
而蠍娘子也沒有露面,收回飛劍後,眼見淳于舉兩人的舉動,也開始朝着潛淵城中迅速靠近。
擋不住。
李介卿、宮汨羅、龍鱉都帶傷,這三人時機選得正好。
眼見於此,李介卿可不想待會金烏一句未到之人沒有緣法就將自己排出在外,不讓登上日輪宮。
“先搜這無妄真君,宮汨羅你可會搜魂之術?”
李介卿雖急,卻不願試着將真君變成血奴,哪怕是假身都不想,到時候說不定誰控制誰。
尤其是穢土宗精於煉屍養魂,一看那黑火神通就知曉神魂手段不同尋常。
“浸淫多年。”宮汨羅點頭。
不愧是如意宗弟子。
無妄真君假身還留有一口氣沒死,被龍鱉咬在口中。
李介卿將這裏交給宮汨羅,同時自己跑去之前落敗的巔峯大妖蒼藍妖鯨身上,拔劍就是一頓亂砍,砍得血肉紛飛。
“別砍了!我投降!”
蒼藍妖鯨被打昏又被打醒,身軀縮小,化作以魁梧大漢原地討饒。
嚇死妖了,真君都被打死了,這機緣還取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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