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241章

作者:玄之莫玄

  甚至不止這一個坑。

  血奴宮汨羅再聽李介卿傳音金烏計劃之事,當即道:“此多半爲填因果!”

  “何謂填因果?”李介卿詢問。

  血奴宮汨羅道:“此事我也知之不多,不過我師是蟬禺真君,我爺是如意宗主,所以稍懂得些——”

  李介卿一時頭皮發麻。

  “據聞世間真君欲成元嬰仙人者,多要了斷因果,出塵於現世,致命數圓滿無缺纔可。若是自身難爲,便只能選中一人,將之填了自身的因果。如那穢土宗便是如此,開宗之穢土大真君選中如今的穢土宗宗主無妄真君,也就是先前外面的那位繼承因果,自身好籌備成仙。”

  血奴宮汨羅聽李介卿講述回檔前的見聞,這時也恍然道:“我聽聞那【迴天返日】神通之能,便識得出那潛淵大真君昔日渾身有多重的因果,肆意回到過去豈能沒有代價。那金烏若真是要計劃我等回到過去,只怕……正是要叫我等填上那天大的因果。”

  最後一點,血奴宮汨羅也不敢完全確定。

  但是錯也錯不到哪裏去。

  潛淵返日大真君死了一千七百多年,這時候去個人將其復活,光是這一點,身上承擔的因果就不知道多大。

  金烏提前給五人寶貝,完全是買命錢。

  尤其是當時宮汨羅還沒有分到一枚五行結金丹,只分了一件用不上的法寶,既然如此,上輩子不和李介卿一起掀桌子還幹嘛。

  而李介卿此時,也愈加是明白了些什麼。

  難怪日輪宮中金烏動彈不得在那裏,多半其本身就是當年潛淵返日大真君佈置的手段,要其復活自身。

  而金烏不肯承擔這因果,便搞外包把這差事交給闖入潛淵福地的五人。

  這便是回檔前福地的真相。

  幸得這次提前綁來宮汨羅,金烏的算計基本能解析出來。

  沉默一陣,李介卿忽然轉頭問道:“我說汨羅道友,事先實在沒想到你後臺如此大,若是之後把你放了,如意宗能不報復此事嗎?”

  “別想了。”血奴宮汨羅恭恭敬敬答道:“我一得自由,若是不恥辱自爆當場,之後便得想盡方法利用宗門勢力殺你。”

  李介卿猜也是,一時悻悻。

  開什麼玩笑,這麼大的背景就好好在上宗閉關嗑紫府丹啊,出來冒什麼險探什麼寶!

  話說……當年殺了的那個血神宗真傳大真君行無訟,不會也還有什麼大背景罷?

  李介卿一時當真是頭疼。

  “不過,若是你成就金丹,那就一切全然不同。”血奴宮汨羅補充道:“我如意仙宗雖然不喜性命道統金丹,尤其不喜血心一席的性命道統金丹,但是還不至於因我這區區宗主子孫便輕易興鬥法之事。”

  “金丹啊……”

  李介卿笑一聲,想起一句話。

  不成金丹,終究是螻蟻。

  反過來,若是成就金丹之後,世界便也大爲不同。

  尤其是當下修仙界中仙人久居三十六重天宮不出,金丹期便可謂是當世無敵。

  “既然知曉上面日輪宮中有三枚五行結金丹,那總有機會。”血奴宮汨羅態度依舊恭謹,好心勸慰道。

  “三成把握罷。”

  李介卿沒有說高,也沒有說低。

  若是日輪宮中沒有那妖王金烏,那就是十成了。

  好不容易苟到築基期無敵,第一次出門探寶下副本,結果外面圍着四個真君,裏面蹲着一個妖王。

  這修仙界風氣……着實不好評價。

第314章 潛淵金性的規則

  “叛出日輪宮的仙家就在這附近?”

  潛淵城外,李介卿很快見到了被變成血奴的豹尾城主,確認沒有隱患後,與其另外尋到郊外的一處村落中。

  回檔前李介卿的考量,是覺得必須儘快通關潛淵福地,外加認爲這些個叛出日輪宮的仙家有點像是誘餌,於是便沒有接觸。

  直到上了日輪宮,發覺金烏的狀態不對,還受到限制沒辦法離開日輪宮正殿後,他才發現下界的那些仙家能叛逃更可信了一點。

  當然,那時候已經晚了。

  回檔回來之後,時間仍舊是喫緊,但是爲了攻略日輪宮,想辦法繞過金烏拿走五行結金丹,不得不多收集些情報纔好作計劃。

  而且也防一手,和赤鯤之鱗中的意念留言相互對照一番纔好。

  “……本來沒有那麼容易找到,但是這些叛亂的仙家發覺了十根天柱從日輪宮中落下,覺得有變故發生,便紛紛聚集到了潛淵城附近,我走訪幾遍便尋見了人。”

  血奴半妖一邊解釋一邊引路。

  吱呀一聲,村落中心的一扇木門打開。

  一位白鹿半妖從中走出,神色不悅道:“休要張口胡說!叛亂者豈是我等?!”

  村落中,其餘房屋一扇扇門戶洞開,約莫二十餘位半妖各自走出,隱隱圍攏過來,展現威懾力。

  此些人中,還有四五位身着黑紅二色弟子服。

  昔日潛淵福地的外門及雜役弟子,大多落於地面繁衍聲息,與原本飼養的大妖混居,成爲半妖。

  而內門弟子,便是眼前這幾個人了,雖然也成了半妖,卻還保存着一些轉化之前的法力,可以動用些修仙者手段。

  “你是何人?”爲首那人發覺李介卿果然是外來者。

  身上並未妖化,也不珍惜在如今福地中難以補充的法力,外來者實錘了。

  血奴回首來,先爲李介卿介紹道:“下界有數支反抗日輪宮的仙家,此人喚作化雲子,在下界名氣不小。”

  李介卿頷首,化雲子這名聽着真耳熟。

  “在下東海散修,承蒙海上同道看得起,喚作‘黑狂徒’就是。”

  李介卿拱手,有外號可以直接拿來用,自己也不用費心想名號了。

  化雲子臉色不變,道:“你控制福地無辜之人來尋我等,是爲何意?”

  這麼一陣,李介卿已經確認眼前化雲子是真身,而不是用的什麼傀儡手段遠程說話,心中滿意。

  想來,當年化雲子能駐守日輪宮山下,多少也算是潛淵門下核心弟子了,而且對於那日潛淵大真君離去之事,肯定知曉不少內幕。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這些人如此歡迎自己這個外人,居然一股腦的出現,但是如此天賜良機,不可忽略。

  “我欲上日輪宮對付金烏,化雲子道友可有教我?”李介卿笑道。

  “你對付不了他。”化雲子語氣一頓,旋即下定決心:“外界可還有真君,非得請他們進來,才能逼一逼那人!”

  別鬧了,外界四個真君直接一個照面就被秒了。

  化雲子見李介卿不說話,便再道:“我潛淵福地廣有寶物,既有五行結金丹垂枝以待,還有無上神通【迴天返日】、【潛淵縮地】、【點石成金】等等,法寶雙十、靈器無數、千年靈植車載斗量,三階寶丹瓶中堆砌,都是當年有意另開山門,豎立血心支系的底蘊。”

  化雲子這話是說給外面的真君聽的,仍舊是有心引金丹真君強闖福地。

  李介卿聽得一陣點頭,末了,笑道:“道友既如此小覷鄙人,那這戲我也就不演了。”

  “嗯?”

  化雲子尚未反應過來,一抬頭,只見一道劍氣已經到了面前。

  村莊之上,血奴宮汨羅現身,與李介卿及豹尾半妖血奴同時發作。

  化雲子等淪爲半妖,既無真正妖獸的強悍身軀,又喪失了原本的道基,可謂是取兩家之短。

  加之就算這幾個血心宗弟子沒有淪爲半妖,以原本的修爲也不會是真正的如意宗真傳宮汨羅的對手。

  何況還有李介卿。

  片刻過後,村莊平定。

  “化雲子道友見諒,眼下時間確實喫緊了些,只能勞你這般坦白一二了。”

  化雲子被押到面前來,李介卿伸手一指,傳入血煞。

  過來尋化雲子這些人,爲的知曉當年潛淵大真君離去時的具體安排,以及那金性的特性所在。

  不過初來乍到,想要取信化雲子這幾人絕不容易——而且就算他們輕易說了,李介卿也未必相信。

  既然如此,倒不如化作血奴來得好,大家坦蕩。

  “毋須掙扎,道友你也不想那金烏待在日輪宮作威作福罷……”

  伴隨着血煞入體,化雲子的掙扎漸漸平息,李介卿需要的一段故事在他神識中漸漸展開出來。

  ……

  一千七百年前。

  日輪宮山下,守山的化雲子聽到玉殿前動靜,忙上山拱衛,但是攝於真君之威只能留在階下,不得靠近。

  “康師兄,人妖殊途,山海兩分,你當真要執迷不悟?”

  “……想將自身完全化作大妖王之身,以此憑藉肉身飛昇天外天,實在是離經叛道,匪夷所思。”

  照燭真君絕對不看好這個突破元嬰之舉。

  然潛淵大真君卻道:“大妖王可轉修仙法,成就大真君,我又憑什麼不能化作大妖王?幾千年的本命神通血丹照妖豈是白煉的!”

  “何況師弟你也分明知曉了,我持【迴天返日】神通,使用無度之下因果沾染頗多,實在難以擺脫,若不另行險着,如何海路續上仙途?”

  照燭真君聽得依舊是搖頭,這便是血心宗宗門擔心的地方。

  他【潛淵血丹照妖】神通好大的名頭,作爲金丹圓滿真君的本命神通,確實足以變成任意一種大妖王層次的妖身,手段了得。

  但是也僅僅是初入大妖王層次的妖身罷了,絕無可能飛躍天外天穹頂之上,攀爬太皇天。

  康師兄自己也知曉這一點,所以另外使用了禁忌手段,將自己變化的妖身境界繼續拔高,化作三階巔峯妖王。

  正是這一點引得如意宗山門驚愕。

  照燭真君此時親自來一看,已然覺得不是康師兄能化作妖王,而是一頭妖王化作康師兄的模樣,在同自己說話。

  人妖殊途,山海兩分,開天闢地以來的常理。

  結果血心宗莫名其妙養出了一頭三階巔峯的大妖王來,偏偏還是在和如意宗對峙的時間點,難怪祖師都要降旨過問此事。

  “康師兄,我只說一句,祖師叫你回宗,你回是不回?”照燭真君道。

  潛淵大真君猶豫一陣,許久,喟然一嘆。

  “……師弟,不然我還能如何?”

  “我血丹照妖神通巧奪天工,只要祭煉得當就有萬化之能,我一身的道行大半都在此神通上!”

  “可是成也血丹照妖,敗也血丹照妖。人身有極限,擔不起萬化之用,將我妖身定死在了大真君之境,早知如此,原該專精一處妖身……”

  潛淵大真君此時的聲音大了點,也不顧在日輪宮殿前遮掩,被小輩聽去了。

  “師弟,我既欲以力證道,妖身強渡太皇天,不解開血丹禁制還能如何?!”

  血丹照妖神通,凝聚的一顆血丹既是妖身的妖氣之源,也是用以解除妖身,重歸人身的命門,以防止有人沉淪妖身,失去理智無法迴歸本體。

  而今,潛淵大真君親手將自己那神通的限制去掉了,成功求取了三階巔峯的妖身。

  此刻他反倒重煉了一顆人丹,才得以以人身面對照燭真君。

  “妖乃開天闢地以降,天地之穢化形。”照燭真君也嘆道:“妖物雖有智慧、知人言、曉趨吉避凶、不失奸詐,但終究缺了顆人心,本質乃是瘋癲之物,康師兄你應當知曉。”

  “趁你沉淪不深,隨我回宗說不得還有得挽回。”

  “此也是祖師之意。”

  潛淵大真君聽得面上無動於衷,只是內心一股被強壓的怒火生出。

  又是提及祖師之名。

  但緊跟着,照燭真君卻是再道:“我願爲師兄作保,如果師兄真要試一試妖身強渡太皇天的法儀,那就請你回宗門去試。”

  潛淵大真君沉默,半晌,心中那股被血心祖師之名強壓的怒火終究散去。

  “也罷,我隨你回宗就是了。”

  照燭真君心中一鬆。

  “不過,要容我做些安排。”潛淵大真君再道。

  血心宗是必須要回去一趟了,血心祖師知曉他身上的變故,降下法旨,叫人難以違抗。

  不過反過來想,倒也確實可以因此孤注一擲,去血心宗舉行飛昇太皇天的法儀。倘若血心宗當真答應他,那有了血心祖師看顧,還能排除外在仇敵因果的一些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