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已經兩次得到【迴天返日】神通的加持,連回檔都能實現,若說不心動那決然是假的。
沒過多久,玉殿大門自行破開。
風聲掀起,李介卿在廊下抬袖將臉一遮,再去看時,只見那照燭真君立於日輪宮上空,頗多怒色。
“康師兄!人妖殊途,山海兩分,你當真要執迷不悟!”
聽起來想是志怪小說的劇情,比如蛇精啊、狐狸精啊、貓精啊之類的,和落魄書生尤其是絕配。
不過人家康須九是修仙的就是了。
李介卿心中八卦兩句,但是腳步卻不慢,匆匆到了玉殿門檻前。
門內,潛淵返日大真君一馬當先,迎面撞見。
李介卿這才發現,這個時間點的玉殿內還有第三位真君,此時正一臉焦急跟在潛淵大真君身後,看起來是和潛淵大真君一邊的人。
“你是……?”
迎面撞見的潛淵大真君一愣。
李介卿二話不說,直接會道:“大真君此時萬萬不可回血心宗,否則定被處死!”
潛淵大真君神色恢復冷靜。
“原來如此……”
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潛淵大真君眼中那份銳利也跟着暗淡了些。
天上,那照燭真君也是聽到了李介卿的話,也認出了李介卿身上的異狀,瞬間氣得幾乎發笑:“一派胡言!”
“康師兄,你迴天返日的本事怎麼還能從未來尋人來……此子來就罷了,還敢出現在我跟前,該死了!”
這話說的,我老實跑遠您也沒放過不是。
李介卿腳步移開,躲入潛淵大真君身後,準備抱個大腿。
潛淵大真君對此沒有反應,只是對着照燭真君搖搖頭,輕笑道:“迴天返日,天道逆行,今不知古,古不知今。我修行此神通數千年,區區此等手段還是有的。”
“照燭師弟既然知曉他從未來而來,如何還不明白此時正是過去,我等乃是歷史。”
“所以,迴天返日回到過去,有何不可?”
這些話的意思是迴天返日的確是只能回到過去,但是只要有更久遠的未來自己發動神通,那現在和過去也就沒什麼區別,都可以被【迴天返日】神通干涉。
現在對於未來,同樣是過去。
“好深奧的道理,康師兄當初應該去參悟果位纔對。”照燭真君冷冷道。
李介卿這次就在玉殿間,旁觀至此,感覺看得着實有些不對勁。
既然這照燭真君不是金丹後期的大真君,那緣何敢對貨真價實的潛淵大真君如此咄咄逼人?
這不符合下修規矩啊。
還是說,金丹境界不同層次的實力差距沒有那麼大?
“閒話少說,此子本事平平,卻敢製造萬象更新之孽,我當殺之!”
“還有康師兄,祖師親自從天外天降下法旨要你歸宗,你回是不回!”照燭真君道。
原來是有上修血心祖師在後面撐腰啊,那沒事了。
李介卿仔細咀嚼着照燭真君的這兩句話,便大膽偷偷對場中第三位真君作揖,請教道:“不知萬象更新之孽和解?”
那人瞥來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聽得外頭照燭真君搬出血心祖師的法旨,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問詢道:“師尊,祖師居然降旨,莫非確實有意叫師尊去做宗主?”
原來是潛淵大真君的弟子。
李介卿收回手,眉頭一皺,請回血心宗當宗主,苗頭不對啊。
潛淵大真君也沒有回答自己那弟子的問題,只是輕嘆一聲,離開檐下站在玉殿之前,負手面對照燭真君。
“照燭,你不知我神通廣大……歲月曆史如河水奔流,猩鼟镀渲胁坏猛鶑停í毼伊⑸砗又校捎^上游、可觀下游,上游有我,下游仍舊有我。”
“數千年間都是如此,所以我往日處處佔據先機,結下因果也無妨。”
“但祖師說你因果纏身,元嬰難成。”照燭真君忽然道。
場中沉默一瞬。
既然是仙人所說,想必自有道理。
李介卿暗暗頷首,他一向是認爲時世間是理可服人,而仙人之理着實是大到沒邊了。
照燭真君在那勸道:“正是如此,師兄你才應當隨我回宗,潛心修行再圖結嬰纔是。”
潛淵大真君搖搖頭,沒在意照燭真君的那番話,笑道:“前言尚未說完,師弟靜聽之……數千年間,我立身歲月曆史長河之中,一向可觀上游,可觀下游。然而就在方纔,我竟看不見下游之我,迷霧瀰漫,我竟溺於苦海,與師弟等同。”
“可見,我之歷史確實將盡。”
殿前沉默。
半晌,照燭真君緩緩道:“你也覺得和我回宗會身死?但倘若你真的死了,那此子又是從何而來?”
“此言差矣,我豈會身死?”潛淵大真君搖頭:“時間如長河,我只不過是停在上游,再不去往下游而已。”
“師弟你神通不堪法力孱弱,沒有那溯游而上的本事,然則祖師法力通天,就隨時可來見我。日後你眼中我或許死了,但是歷史中的我還活着。”
硬了,拳頭當真是硬了。
照燭真君實在是看不慣康須九這傲慢的性子,說起話來玄之又玄,若不是當真打不過,不然按照血心一席的傳統,必要與其神通對神通,強要鬥法一回!
“……那師兄何意?”照燭真君無奈道:“你要違抗祖師法旨,絕不回宗門?”
“不,我隨你去。”
潛淵大真君笑道:“不過要留些手段在福地上,我等的人不是他。”
照燭真君深深看一眼玉殿前,頷首道:“那好——”
玉殿前,李介卿懂了,而後化作血霧頃刻而走。
又來!
好好好!
上一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秒了,這一次他倒要看看自己和真君到底差多少!
仍舊是一隻乾枯手掌揮過。
血霧被抹走大半,李介卿顯形,跌落山下,身軀幹枯法力幾乎不聽使喚。
“本座果然堪稱逆天,真君當面一招都打不死我!”
李介卿一時頗爲自傲,跌落日輪宮崖間時,強行一手拔出太平劍,有心要再試一試另一件事。
掌劍玉煌芒,無形接天光!
潛淵福地,日輪宮前,一道無形劍氣當頭,斬在照燭真君頭上。
不察間,一根頭髮落下。
潛淵大真君在玉殿前正不避旁人叮囑着自己的弟子:“點石,之後你——”
說道此時,潛淵大真君忽然扭頭看向照燭真君額前飄落的那根頭髮。
無形天劍!
一千七百年前,無形天劍居然仍舊能夠動用,這可不是自身的法力,按道理必須依靠遠在天外天太皇天天宮的太平劍金身才能施展才對……
李介卿心中這個念頭升起的下一刻,熟悉的剝離感覺傳來,他眼前一黑。
最後一眼,是密密麻麻上萬隻手被惱羞成怒的照燭真君召來。
……
……
“你是何人?”
日輪宮山下玉階平臺,勤勤懇懇的守山弟子化雲子發問。
李介卿從回檔中回過神來,感覺這穿越太坑了,他打算撤了。
什麼叫做來錯人了?
合着穿越過來的人不對,你潛淵大真君就一定要去死是不是?
還有照燭真君,知道他心情不好,但是對於穿越者的態度也實在太差了,見面就喊打喊殺的。
本來伸出一隻黑手他就死了,結果不小心砍了照燭真君一劍,立刻就冒出一萬隻手,數值忒高了些,不知道到底是想殺自己多少次。
惹是惹不起了。
試下能不能躲得起罷。
仍舊是那套說辭,李介卿聲情並茂,沒有隨意糊弄眼前的守山弟子化雲子。
他穿越過來身份尷尬,稍有露出馬腳,只怕不等玉殿內的照燭真君出來,就先得被這全勝時期,甚至坐擁兩個真君的潛淵福地給砍成臊子。
甚至潛淵福地不只有兩個真君也說不定。
“……日輪宮中莫非是來了貴客,叫諸位在此執勤?”李介卿考慮一番,忍不住再舔一句道:“師尊門下那位真君也在裏面?”
“不瞞師兄,點石真君確是在裏面……”
化雲子拱拱手,再解釋照燭真君來訪之事。
耽擱了一陣,最後的上下臺階選擇,李介卿從玉階平臺上退出。
玉殿那邊誰願意去誰去,反正他是不願意上了。
離開日輪宮範圍,李介卿這次沒有亂走,只是稍微尋了個僻靜的地,便施展神通,化作四翅魆伏翼。妖身嘴中吞下大衍棋盤,再依靠千幻百變面收斂一身妖氣於無,而後振翅一飛,飛入日輪宮外的煙霞雲霧當中,和不時飛掠的靈獸混跡在一起藏匿。
離他不遠,一頭大鳥見李介卿突然出現,忍不住飛來繞着李介卿盤旋兩身。
果然是巧,這不是李介卿後世剛剛進入潛淵福地時遇見的那頭火鳥還是誰,只不過如今眼中還沒有冒出那兩團火炎,而且也還沒有化作妖物罷了。
“看什麼看,道爺給你一巴掌!”
李介卿妖身有四翅,對於伏翼也就是蝙蝠來說就是四條手臂。
打不過真君還打不過大妖麼,李介卿直接給這大鳥臉上一巴掌,再踹了一腳,打得它叫也叫不出,撲通撲通嗚嗚叫的落下飛走了,再不敢靠近。
這下心情一下暢快多了。
旋即李介卿振翅在煙霞雲霧中尋了個好視角,盯着日輪宮的方向。
沒過多久,日輪宮中又傳來那動靜,照燭真君又是怒氣衝衝飛出,又是發表講話。
“康師兄!人妖殊途,山海兩分,你當真要執迷不悟!”
日輪宮中還說着什麼,只不過剩下的聽不清晰。
李介卿藏在煙霞雲霧深處,沒有選擇靠近,這次只是旁觀。
果然,藏在潛淵福地弟子中,不如藏進妖獸中,這一次的照燭真君沒有說着說着就給他露一手。
直到半晌過後,日輪宮中一震。
照燭真君和潛淵大真君一同離開,遠離日輪宮。
不過即將離開潛淵福地時,潛淵大真君回頭伸手一抹。
熟悉的剝離感傳來——
“整個福地?!”
“潛淵大真君發動【迴天返日】,要把整個潛淵福地送走?”
“原來如此……難怪後事說潛淵福地失落,無人可以找得到,原來根本是被潛淵大真君直接送去了一千七百年後的未來,不在一千七百年的歷史中,誰尋得到。”
李介卿頓時明白了後世潛淵福地的來歷,潛淵大真君這雙眼睛究竟看得到多遠?
又爲什麼偏偏選擇是一千七百年後的那個節點讓福地重新出世。
是法力只能送到一千七百年後,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哪裏來的僮樱 �
“竟敢僞裝身份闖入潛淵福地!”
日輪宮中,一隊隊潛淵門下的修士飛出來,不在意潛淵福地的變動,而是直奔李介卿僞裝之地。
李介卿的僞裝本不可持久,就算築基修士發現不了,先前他突然冒出來,乃至於變成妖身的時候,總瞞不過潛淵福地的法陣,一查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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